天价明珠宝贝 第122章

作者:明似绮 标签: 都市 平步青云 娱乐圈 轻松 万人迷 HE 近代现代

值得玩味的是,很多不了解内情的圈内人士,看他大张旗鼓地炒作与导演、制片人的暧昧关系,一度分不清他们三个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是真有过不可告人的畸恋秘闻?还是为了电影放下身段的捆绑营销,又或者一开始是剧本,后来假戏真做?

彼时谢漪白躺在床上,邹延教他抽烟,他说了很多遍他会抽,只是不喜欢,但邹延非要他试一口,他尝出里面有奶油爆珠,入喉甜丝丝的味儿,像吞了一枚烟雾做的奶糖。

接着盛柯凑上来,嘴对嘴地喂了他一颗凉悠悠的薄荷糖,问他哪个更甜。

他说两种都不健康,他都不喜欢。

然后他们就教他做了一些他会喜欢的事。

12月31日跨年夜,《世界上总有人会爱你》上映,首日票房破两亿,与电影同期爆火还有由他演唱的同名主题曲。

这是完全出乎谢漪白意料的,因为客观地讲那就是一首平淡小情歌。

或许是简单的歌词和轻盈的旋律,戳中了当代年轻人不堪重负的心,这首歌一夜间占据了几大音乐平台的歌单榜首,并成为短视频剪辑的常用配乐。

尽管不是多么高大上的成就,却让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他除却演员的职业,还是一位科班出身的专业歌手。

谢漪白把他的工作看作捕鱼,向时间长河里抛出一张渔网,等待适当的时机收回来,它有可能一无所获,也有可能满载而归。

这个过程中充满了变化、风险和机遇,它要你抉择、要你冒险,要你永无止境地守望。

但他的确在按捺与蛰伏中做成了一些事情。

这一年的春节在阳历一月的末尾,除夕夜大雪纷飞,万家灯火通明。

谢漪白回到老家陪伴父母,过了一个年味十足的节日。

和父母聚少离多应当不算是一件很坏的事,今年爸爸妈妈都对他更加温柔和顺,心疼他有背不完的台词,接不完的工作,还得匀出时间应付他那粘人的导演男朋友。

其实真相是,每次他接到邹延或盛柯打来的视频和语音,都会躲进没人的房间里接听。

他们俩一个上午联系他,一个下午联系他,晚上还要交替着找他说话;这在他父母看来,就是他谈的对象有分离焦虑症,成天离不开他一步。

不过谢漪白清楚实际情况绝非如此,他们今年没有一起过年,恰恰是因为那两人都太热爱工作了,邹延好歹还回了家,盛柯连除夕当晚都泡在工作室加班。

一部电影,竟需要导演这般殚精竭虑地坚守,倾其所有地制作,才得以诞生吗?

他不理解,所以他问了。

盛柯说:“倒也不是每部都这么艰难,只是这是为你而拍的第一部电影,苦心孤诣在所难免。不然你觉得我做得不好,以后就不肯当我的男主角了。”

谢漪白心里酸酸胀胀,嘴上却严防死守道:“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心疼你,这都是你应该做的,你要是猝死了,我也是不会愧疚的。”

“那我还挺幸福的,”盛柯没想过要让他愧疚,坦言道,“如果人可以自由地选择死亡方式,这就是我想要的人生结局,为我所爱而死。”

“呸呸呸!大过年的你说什么鬼话!晦气死了!”谢漪白把人骂了一顿,挂断视频以示惩戒。

他严肃地思考着,下次得看看盛柯平常都吃哪些药了,这人真病得不轻。

之后和邹延的视频通话就要温馨适宜得多,邹延在父母家中,檀木书桌上亮着台灯,雕花窗棂上贴着大红色的剪纸窗花,他刚陪父亲练完字,搁下毛笔,对着新写的对联吹干墨迹。

“延哥许了什么新年愿望?”谢漪白对字画古玩全都一窍不通,即便邹延给他展示墨宝,他也只会无脑夸。

邹延没有立刻透露给他,反问:“假如告诉你,你会帮我实现吗?”

谢漪白:“你说说看嘛!”

他看见视频里的邹延提起笔,换了一张新纸,书下一行字,却迟迟不肯告诉他,纸上写了什么。

零点一过,新春到来,谢漪白的手机里充斥着浩如烟海的贺岁问安消息,他跳过众多的红色气泡,点开邹延给他发来的图片。

洒金红纸上,笔墨书写着几个骨力峻拔的黑字:愿得一人心。

第137章 驯服

过完年开了春,天气还未回暖,寒枝上冒出青绿的嫩芽,寸草不生的土壤上覆盖着新雪。

何荔梅和老公商量着去非洲来一趟深度游,亚欧大陆他们都玩腻了,欧洲的小镇风光和国际大都市的繁华都千篇一律,夫妻俩决定去热带大草原上看动物迁徙,拍点狮子斑马、猎豹狒狒,深入原生态的动物世界,亲近大自然的美好与残酷。

谢漪白从不反对父母挥霍享乐,他努力挣钱就是为了这个,他爸妈文化程度不算很高,智商和认知却相当在线,不乱交友、不乱投资,也不想着融入富豪圈子,手头只捏一点小生意,不为盈亏揪心,又不至于无事可做。

他从事明星这种高危不稳定职业,今朝名利盛极一时,明日就可能被脱粉回踩,或为千奇百怪的原因而塌房倒台、解约赔款,所以必须请专人构建完整的财务防御体系,做好风险隔离和资产保值。

谢漪白自个儿手里从不攥太多现金,据他所知大部分同行的经济损失,都是由于轻信于人、盲目投资造成的;特别是现在钱不好赚了,你是块肥肉就会被盯上。

他的演艺片酬和广告收入都走公司账面,交完税和成本抵扣后,再分配给信托或进入他的个人账户。

公司账上的流动资金不能随意支用,信托有经理规划和管理,他个人账户的钱累计到一定数额,也会通通上缴给母亲大人。

这样就最大程度地防止了他被人做局下套,骗走辛苦打拼赚来的血汗钱。

如今经济不景气,歹人遍地、骗子横行。

父母有复杂的旅游计划,他不放心交给外面的旅行社代办,就给私人银行打了通电话,让经理去服务他爸妈。

告别爸爸妈妈回京开工,谢漪白收获了两个好消息,一个是《烽火城西》公映许可证下来了,定档三月,邹延说这部剧在平台的内部试映会上反响很好,出品方表示对他有信心,想赌一把他的扛剧能力,所以填了三月这个冷档。

谢漪白对这群老奸巨猾的老头子也是没辙,谁都想要寒暑假的黄金档,他们不过是看他把事业重心转向了电影,今后他的长剧作品少了,跟网播平台的利益关联也就不那么紧密了,他们不拦着他飞升,但也不得不牺牲他的待遇,转头栽培被买股的新人,扶持自家的太子太女。

所谓人走茶凉便是如此了,他这一条腿还没迈进电影圈,长剧圈已经迫不及待要把他踹出局了。

内娱每个月都在上新,长江后浪推前浪,他若是不能激流勇进,大有可能被拍死在沙滩上。

所幸这点小事不能打击到他,因为第二个好消息是《脱胎换骨》的母带做好了,邹延和几位投资人试看了完整版,观感和评价都还不错,尺度也安全,不必大幅度删减或修改台词,可以直接送审。

盛柯对电影有一种恋物癖似的执着和痴迷,在剪辑上体现得尤为严重,别说删减一分钟,多剪三秒都是在要他的命。

邹延深知他病根和逆鳞,向来不在后期剪辑上发表任何意见,不管他剪成什么样子,都会极力帮他争取早日通过行政审查,到了影片发行阶段,也往往是邹延拿着公映版本去找院线谈档期、撕排片。

出品方试看结束,成片送交给电影局审查,即日起盛柯的工作算是告一段落了,但又轮到邹延接过担子继续忙活。

独立电影本就笼络不了大盘观众的心,只能抓牢原有的固定受众;但是本片的导演和男主角皆享有兴隆声望,目前对电影怀有期待的观众基数已扩大到被投资人认为可以搏一搏的程度,于是追加了一笔可观的营销经费。

钱到位了人也能轻松点,邹延把电影的宣发策略,委托给楼上镜界影业的发行部门接手,自己腾出时间兼顾家里的人情往来。

他近半年来和表姐夫走动频繁,一是为电影事业保驾护航,二是高希甯年前怀孕了,怕头三个月胎相不稳便没公开,过完年产检报告显示一切正常,喜讯才就此传开。

他母亲程琦知晓自己后半生没福分做祖母,便把对子孙后代的爱意都寄托到外甥女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身上。

她勤往高家跑,每顿家宴还总要把邹延叫上,强迫他感受小家庭的幸福和温暖。

在程琦的记忆里,儿子并不是一出生就是同性恋,而是学了电影以后赶时髦,性取向渐渐歪了,所以能掰回去也未可知。

这种毫不掩饰的控制意图令邹延感到万分烦躁,他不喜欢小孩,也不想成为父亲,他妈似乎一点也意识不到;又或许意识到了,但她不在乎,她只想要一个她理想中的儿子。

血缘带来的烦恼就在这里,他再不喜欢她,她依然是他的母亲,如果无法断绝母子关系,那就只有忍耐了。

这天家宴结束,女人们欢聚在屋内,清点提前预备的新生儿用品,从穿的用的到戴的玩的,其乐融融,像在幻想着打扮一个即将送货上门的洋娃娃。

邹延陪他的表姐夫站在室外的廊檐下抽烟,天气乍暖还寒,外露的手指夹着香烟,被冻得发红。

他提出了一个听起来很反常的要求,这件事本身是合理的,只是被他提出来显得很反常,一般会这么做的,只有那些草率行事、不堪大用的人,而他完全是这两个词的反面,所以表姐夫问他:“为什么?”

邹延思忖着原因,目光游移地掠过院子里的树,和枝头的鸟,最后回到指间的香烟上,他的决心与意志不可动摇,清晰说道:“断舍离。”

很多人在一段神经紧绷的高强度工作后,骤然松懈下来,都会大病一场。

谢漪白就有过顶着低烧上工,杀青当晚就被送去医院输液的经历。

他从舒霖口中听说,盛柯在电影的后期制作期间,一直靠着药物维持神志清醒和精力集中,交接完工作后就再也没出现过,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也不接,不禁担惊受怕起来。

可他连日来行程繁重,通告多得应接不暇,人在外地,实在是力不从心,只好先给邹延打电话,委婉地问邹延能不能去看一眼,要是电影上映前夕导演人没了,那多遗憾啊。

“那就神作了。”邹延说。

“不行!我担心他!”谢漪白没心情开玩笑了,“你就不担心他吗?我不信。”

邹延正色直言道:“我确实不担心,我觉得你也不用管他,他的焦虑症是小时候被他爸精神虐待导致的,老毛病了,他多半是在家里补觉,治这种病的药都会让人嗜睡。让他踏踏实实睡一周,醒了就恢复正常了。”

“如果只是睡觉,那总有睡醒的时候啊,他不得吃饭吗?又不是冬眠,可是他都三天没回我微信了,舒霖说去他家敲门也没反应,只有你进得去他的房子吧?”谢漪白尽量把这归为一桩公事,“你是制片人啊,关心导演的下落也是你的职责之一,算我求求你了……延哥,我也容易焦虑,我一焦虑就频频犯错,我犯错了就会挨骂,你忍心我挨骂吗?”

他都把戏做足了,邹延赏脸买账道:“知道了,我今晚就去,你专心工作,天塌下也有我顶着,我是不会让他那么轻易就死了的。”

谢漪白挂了电话,在惶惶不安中等到晚上,邹延给他打来视频,让他看盛柯住所的现状,公寓里的每一间屋子都干净整洁、空空荡荡,有轻微的居住痕迹,但不像有人在家。

“那他人去哪儿了!?”谢漪白更加惶恐。

“都跟你说了不用管他,他又不是什么脆弱易碎的青少年,三十岁的野人,往哪里跑都不稀奇。”邹延执行完他交代的任务,交差道,“调查完毕,不在家。依我看,等他连上网了会主动找你的,宝贝乖,别焦虑,人死不了。”

邹延的说法并不能哄好他。

那一晚上谢漪白都没有睡好,他的脑细胞活跃异常,脑补了无数种电影情节,他很怕盛柯是偷跑去哪个荒无人烟之地沉湖或跳崖了。电影里不都那么演吗,很多天才从小便是问题儿童,侥幸长大了也是短命鬼,留下一些光辉灿烂的作品后便英年早逝了。

他越想越怕、心乱如麻,而他明天还要工作,人找不到,他睡也睡不着,急得他流了两滴眼泪,一边祈祷着对方没事就好,一边又恨这个人叫他操心,不如死了。

第二天早上,谢漪白敲着钝痛的脑袋从床上爬起来,拿起手机一看,居然真让邹延说中了,盛柯似乎刚连上了网,给他发来自己在内蒙草原上跑马的视频,马背上路途颠簸,抖动的镜头录下一片回春大地的盛景,小於菟赤红的鬃毛迎风招摇,如燃烧的火焰,如沸腾的鲜血。

谢漪白火冒三丈,拨了电话过去,冲着人破口大骂。

他忙得昏天暗地,对方却在逍遥洒脱,他的担忧不仅是多余的,还很像一厢情愿的小丑。

盛柯等他的气撒完了,再跟他解释缘由,诚恳认错:起飞前没跟他报备行程,此乃一错;飞机降落后发现手机坏了,没有即时找地方修,而是换乘长途汽车直奔草原,此乃二错;等网购的新手机送达前,没有借别人的手机给他打电话报平安,此乃三错。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盛柯连说了三遍对不起,向他保证道,“下次不会再犯了,请你原谅我。”

“我看你好像很高兴呢,”谢漪白指出对方诚意不足,“你在笑!你居然还敢笑!”

“嗯,我很高兴,”盛柯笑意明显道,“感觉到了你很怕失去我。”

这人无药可医。

谢漪白打算挂电话了,可他的手指还没点到红色按键,视频里的盛柯又说:“我一直认为在这个世界上,并不会有人真正地关心我,我也不需要被人关心。但看见你这么担心我的安危,我才明白,原来我很想要被你在意。”

“你想要被我在意,但是你有空不来找我,反倒跑去骑马,你可真了不起啊!我还以为你生病了要死了,我每天都在想你是不是压力很大、很难熬……”谢漪白忍着鼻尖的酸楚没有落泪,痛斥道,“你跟你那匹马过一辈子去吧!”

然后他按下了挂断键,捂着眼睛去卫生间洗脸。

心疼男人不如心疼路边一条狗!

以后再心疼男人,他就扇自己两耳光!

不过,把男人比做狗的话,盛柯属于比较聪明机敏的那一类,悟性高、执行力强;被他挂完电话的当天就抛下心爱的小红马,回马场收拾行李,带着坏掉的和新买的两部手机,汽车转飞机、飞机转高铁,披星戴月来到他工作的城市,千方百计地找到他本人,当面向他道歉。

谢漪白面对面地听见了那三句对不起,再细细地端看着对方身上长途跋涉后的风尘与疲惫,心头的气终于消了大半。

他让开身,将盛柯迎进房间,却不允许发生一切肢体接触,包括拥抱和亲吻在内����这可是惩罚局啊,他再也不会那样心软了。

谢漪白抬下巴指了指浴室道:“我有洁癖。”

他扮演了多年的高冷神仙,脸一板、眼神一冷,宛若一座冰山那般高不可攀。

盛柯这次是诚心跟他认错,不再有冒犯他的举动,去浴室洗了澡,头发吹得半干,确保没有水珠滴落到他脚下,再重新来到他跟前。

谢漪白观察着那具完美的身体,呕心沥血的工作和鞍马劳顿的奔波,都没有损害它半分卖相,仍旧如最初一样紧凑结实、精悍消瘦。可住在这具躯壳里的灵魂却有了很大的变化,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正凝视着他的这双眼睛,不能说是多愁善感的,但敛起了锋芒,有情亦有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