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鬼蘑菇中毒
魏衔玉强撑着自己的身体,抖着手打字:
“宁迢身边只有他妈一个人,他妈是个疯子,爱赌。
她不爱宁迢,如果宁迢真的出事,她肯定会无理取闹的要钱。
倘若宁迢没死,他一定还会给他妈汇款,你可以去再监督着她那边点。”
“行,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谢谢。”
收到这些消息之后,魏衔玉终于打起了精神。
林衔秋和他聊了会天,当天晚上魏衔玉就主动吃饭了,魏靖允又是疑惑又是惊讶,心想林衔秋这人还真厉害,几句话的功夫就能让魏衔玉主动开始吃饭。
因效果显著,魏靖允没有继续拦着他们聊天,他挺好奇林衔秋到底在跟魏衔玉说些什么,于是某次林衔秋说完最新消息后,往外走时,撞上了在门外的魏靖允,林衔秋波澜不惊:“魏叔叔。”
魏靖允拉着他坐下,温声道:
“衔玉本来还万念俱灰,你是跟他说了什么,才让他渐渐振作起来的?”
林衔秋微微一笑,编瞎话道:“魏叔叔,不瞒您,我这人挺迷信的,我就跟衔玉说了些玄学的事情,比如什么轮回往生,灵魂之类的东西……
这对他也算是个心理安慰。”
魏靖允也没多反对,颔首说:“虽然我不信这些东西,但是他有了寄托也是个好事,衔秋,麻烦你了。”
林衔秋见他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松了口气。
魏靖允放下警惕,林衔秋和魏衔玉的来往逐渐密集起来,随着线索拼凑的越来越完整,真相渐渐浮出水面。
林衔秋对文砚做的事情感到惊讶,啧啧称奇:“平时装的跟兔子似的,下起手来可真狠,去贿赂绝症患者,呵,亏他也想得出来。”
“现在差不多知道真相了,你接下来想怎么做?”
魏衔玉刚做完一次电疗,脑袋还很晕,他站在窗户前吹冷风:“你来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这医院里有熟面孔?”
林衔秋早注意到了,他也知道是为什么,现在魏衔玉提出来,他似是意识到魏衔玉想干什么,挑眉道:“魏总在这也是股东,你是想……?
衔玉,这可是个需要拉长战线的活啊,这医院背后可不是一个人,他们一条绳上的蚂蚱,要弄必须全弄,难度可不低啊。”
魏衔玉沙哑道:
“文砚还好说,但是魏靖允,他权力太大了,我必须要用板上钉钉的证据把他钉进去,这种事情爆出去能上社会新闻,迫于舆论,他们肯定保不住魏靖允。
想收集证据,必须放长线。”
“只有他进去了,我才有空重新收拾魏氏,把权力都握到自己手里,才可以保护我妈,还有宁迢的安全。”
第132章 直、
林衔秋明显不赞同,他劝道:
“电疗会让人失忆,你这是在赌,万一失败,你要么变成疯子,要么会忘掉很多东西,包括宁迢。
你母亲和你骨肉相连,就算你忘了她,她照样还是你妈。
可宁迢不一样,衔玉,你如果忘了他,你们以后就形同陌路了。”
魏衔玉站在风里,憔悴的仿佛风一吹就能倒,他回头,扯出一个笑,声音像转瞬即逝的风:
“我了解我自己。”
“只要我看见他,我一定会爱他。”
林衔秋被他眼中坚定震住,他移开自己的视线,不再和魏衔玉对视:
“倘若魏董发现,那我可是得罪了你家和文家两个公司。
你欠我个大人情,后面我会找你要回来,就算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我也会强行让你想起。”
林衔秋拍拍他的肩膀:
“衔玉,保重。”
林衔秋走后,魏衔玉重新坐回去,又开始折纸,他桌子上堆着一堆星星,从数量来推测,应该是折了很多天的了。
医生告诉他,当人专注于某件事情的时候,可以缓解压力,获得片刻安宁。
他桌子上摆着很多很多明黄色的星星,手上动作一刻不停。
窗外积雪消融,树叶郁郁葱葱舒展开,短暂碧绿后,大片大片的蓝花楹绽放。
医生说今年蓝花楹树爆花,一簇簇蓝紫色的花把枝头压弯。
“今天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出去转转?”
魏衔玉闻言,抬起眼睛,看向桌面上用箱子装着的无数颗明黄色星星:
“我一直想问,为什么我的房间里堆着这么多星星?是我叠的吗?”
医生想到魏靖允前几天严肃的跟他说过:
“他痛苦根源就是忘掉的那个人,现在他好不容易忘掉了一切,我是绝对不允许有任何能勾起他回忆的存在出现,你懂吗?”
医生想到自己信誓旦旦的保证,背后一阵发凉:“是,当时我告诉过您,做点小手工解压。”
魏衔玉不解道:
“解压?我从前压力很大吗?”
医生硬着头皮笑:
“不大的话,您也不可能去做电疗啊。”
现在魏衔玉已经快完成第二个疗程了,第二次疗程是等病人身体适应之后,开始试着和催眠结合起来,试着洗去患者记忆。
这个疗程很刺激人的精神,在催眠里要不断的去想那些令患者痛苦的事情。
引导他们,将他们刺激的几乎发病发疯后,再带去电疗室,反反复复,直到触发身体的防御机制等大脑自己把记忆封锁起来,接下来,就是相对于温和的治疗方法了。
魏衔玉在这种情绪的大起大落之中过了二十三天,记忆已经被洗去大半,他脑子里关于从前的事情像被糊上了一层浓雾,怎么拨都拨不开。
听到医生的话,他陷入了思考:“这样啊……”
医生点点头,走的时候还顺手带走了他那一大箱黄色星星。
魏衔玉的视线停在那一大箱星星上,很快又离开。
莫名的,那一丝明黄色微微刺痛了他一下。
魏衔玉呆坐在窗前,直到夜幕降临,深蓝天空和蓝花楹的颜色重合起来,混作一团。
叩叩
门被敲响,护士说:“魏先生,到治疗的时候了。”
魏衔玉应了一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袖口下贴着的微型摄像机。
第133章 缠、
某次治疗后,他失去了所有记忆,魏靖允告诉他,他有遗传性精神病,接受治疗的契机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患上了很严重的焦虑症和强迫症。
强烈的痛苦让他承受不住,好几重打击之下,他选择了自杀,自杀未遂后,他不得不开始接受治疗。
这个摄像头自他醒过来时,就一直贴在他袖口里,不过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摁下开关,魏衔玉跟着护士走进治疗室。
医生给他贴好贴片,安慰道:
“二疗程最后一次了,魏先生,最后一次可能有点疼,您忍忍。”
魏衔玉早已习惯这种虐待神经的痛苦,他麻木地坐在椅子上,随着电压升高,他身体颤抖,冷汗直冒,不一会,脑袋垂下去,强迫性进入深度睡眠。
每次治疗都是同样的疼痛,钝刀子切割他的神经,身体在呼喊太痛,没人管,没人听,没办法,身体只好自行进行麻醉。
每次都是这样。
魏衔玉醒过来时,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窗户昨夜被打开通风,春末夏初的微风柔软温暖,轻轻掀起白色窗帘,把外面的话语吹进来。
他们的对话逻辑混乱,是一些或烂漫或残忍的遐想,还有梦境。
听着他们讨论梦境,魏衔玉惊觉自己很长时间没有做过一次梦。
治疗麻痹神经,带走了他的心病,他的痛苦根源。
窗外景色如梦似幻,魏衔玉下床,穿好鞋子出去和病人一起活动,不过他和这些人聊不上来什么话题,自己坐在紫花铺满的长椅上。
魏衔玉听着他们绘声绘色的话,努力的想在脑海中构造场景,不过再怎样去幻想,所有的事物上都还是残留着大片大片白雾。
他怀疑自己有了心盲症。
正当他黯然时,太阳爬上正空,灼热光芒盖在他膝上,鬼使神差的,魏衔玉又想起那一箩筐的明黄色星星。
颜色那么多,为什么全是明黄色?
魏衔玉突然想。
文砚把车开到停车位上,轮胎压扁落花,他下车。
停车位在树后,面前是大片垂落的蓝花楹,隔着烂漫紫花簇的罅隙中,文砚窥见他坐在椅子上,他睫羽垂下,眼睛在看掌心移动的光斑。
这样的场景,文砚忽然心脏又被猛地击中。
他上前,坐在了魏衔玉身边,柔声道:“衔玉。”
魏衔玉脑袋里浮出两个字:文砚
他认识的人不多,或者是没几个来探望,所以他只知道魏靖允,管家叔叔,医生护士,文砚这些人。
魏衔玉总觉得文砚这个人怪怪的,哪里都很怪,他的眼神动作话语,有时候会让魏衔玉掉鸡皮疙瘩。
魏衔玉默默挪的离他远了点。
文砚看向他:“衔玉,等第三疗程结束,你就可以出院了。”
一阵风吹过,文砚捻起一朵小花,笑着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