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渔襄湘
尤达也发出两声好似真人的轻笑,转而问了一个严肃的问题:“那藤真刺杀失败了,秦尚那边怎么办?”
江隋像是找到了发泄的出口,没好气地说:“怎么办?当然是不给他药了,约翰��范德比尔特那种烂人的死活,我会在乎?”
==========作者有话说:==========
大家是不是想念我们的小温伯爵了捏?
别急啦,下一章他就出来啦
第51章 Chapter51[VIP]
很快, 江隋就发现自己口嗨得太早了。
不过一天,秦尚就找上门来。江隋自然是没什么好脸色给他看,开门第一句话便直戳他肺管:“我听说那个日本人已经坐船跑了, 秦二爷还来我这里干什么么?”
秦尚神色自若:“哟,消息挺灵通啊。”
“你的人昨晚没看见他来我家吗?”
“呵, 我大哥死不瞑目, 现在堂口上上下下的人, 当然都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江隋冷笑, 实在佩服眼前这人无敌的心理素质:“藤真没死, 不好意思了秦先生,那药我不能给你了。”
秦尚零帧起手, 用力推他进门, 大步冲进药铺, 锁住背后的门。江隋费力稳住平衡,才没跌倒在地, 他怒视着秦尚:“你逼我也没用,药不在我这里,不然你自己去问温兹利先生要, 看看他愿不愿意翻箱倒柜拿给你。”
门上传来温兹利家保镖持续的敲门声:“姜先生, 你还好吗?”
江隋欲喊, 秦尚一把扼住他喉咙, 眼神狠戾:“去是自然要去的,但是你心甘情愿带我去, 乖乖把药取来。”
“凭��什��么!”
“就凭你家隔壁那丑老头和他们藏的那个Ji女现在在我手上,怎么样, 这个理由充分吗?”
“什么?” 江隋心中一震,但很快冷静下来, “怎么可能?想诓我?”
秦尚五指略松,脸色更得意:“怎么,你当那个小姑娘有多厉害?我大哥被杀,你觉得谁的嫌疑最大?兴华会那伙人这几日也是焦头烂额的,她天天在外头跑,恐怕还不知道自己老爹已经被绑了。”
江隋心凉了半截,但仍旧竭力保持冷静:“你动动嘴我就要信你?证据呢?”
秦尚放手,整了整衣服上的褶皱,淡定地说:“我可以带你去见他们,不过……” 他眼神充满威胁,“外头那几条温兹利家的狗,不许跟着。”
门持续被敲响,动静越来越大。江隋打开门,抹了一把额上的汗,他对保镖们说:“我要和秦先生去个地方,你们别跟着了,我一会儿就回来。”
保镖们一脸为难,江隋故作轻松:“真的没事,晚些我们还要去温兹利庄园,到时候我会自己同你们大人解释的。”
从回春堂离开,江隋跟秦尚来到Mott街一家茶楼,后头是乌烟瘴气的麻将馆,在烟雾缭绕中避过一张张紧挨的麻将桌,他们来到后院天井,走进一间柴房,里头守着几个飞龙堂的打手,秦尚朝他们招了招手,其中一人殷勤地打开屋子最里头一扇小门上挂的大锁。
门一打开,江隋就看见地上被绑住手脚、蒙着眼睛、嘴里塞着破布,狼狈缩在角落的程福和菲欧娜。江隋冲过去,刚要喊出声,就被秦尚捉回怀里,环住他肩膀,自身后捏住他下颌骨,冷声道:“人你看到了,现在带我去取药,要是敢动什么歪脑筋,他们就没命了。”
打手们再次关上门,挂上大锁。秦尚拽着年蔫儿了一半的江隋往茶楼外走,这时门口已经有辆轿车等候,手下为他们拉开车门,秦尚将他塞进后座,却见那位魔术师范妙元已经坐在另一头。
车子发动,秦尚从副驾探过头来,自口袋里掏出一个包在绒布里的小瓶,江隋一眼认出来,不就是自己制的那瓶蓖麻子毒。
“这个眼熟吗?” 他阴恻恻开了腔:“阿随,一会儿到了温兹利那里,你最好全力配合我,不要乱说一些多余的话。拿到药以后,老老实实跟我回来,不然,范先生的绝活儿你也见过了,他连硬物都能神不知鬼不觉放进人茶杯里,更何况是一滴毒药呢?”
江隋浑身发抖,凉意自脚心直冲天灵盖:“秦尚,你……”
“又想说我卑鄙无耻?别忘了,阿随,这药瓶上沾满你的指纹,也是你和温兹利兄妹关系最亲近,到时候所有人都只会觉得,是你下毒害死了他们,你才是那个忘恩负义、心思歹毒的恶人。”
江隋无话可说。怨不得别人,是自己的过于天真愚蠢,没那个金刚钻还非要揽那瓷器活。一切都是报应,是时空对试图篡改历史的入侵者的重拳出击。他越想越悲观,窒息感袭来,他猛地摇下车窗,大口吸进东河上方冷冽的空气。
秦尚语气稍缓,像哄小孩子:“那个日本人属实太难杀,但你帮了我这么大忙,我一定会补偿你的,阿随,把药给我,你要什么我都答应。”
江隋缄默不语,他在这里没有什么想要的,只想回家,或是,取那个人的狗命。如今看来,是哪样都求而不得了。
车子抵达长岛的温兹利庄园,曾砚麒在仆人进去通报许久后才现身。他余光都没瞟一下秦尚,看江隋的眼神里藏着一丝不解,话音却冷极了:“你带这些人来我家做什么?”
秦尚客套地假笑起来:“温兹利先生,这不是前几天我带阿随去一个私人聚会,有些不方便,想必叫你担心了,今天我特意随他前来,给你当面道个歉。”
“大可不必,请回吧。” 曾砚麒果断下了逐客令。
秦尚看了江隋一眼,后者只得硬着头皮恳求:“那个……曾先生,我有样东西落在了您家,可以进去取一下吗?”
曾砚麒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态度却依旧冷淡:“那你随我进来。”
江隋松一口气,赶忙对身后的秦尚说:“那秦先生你稍等一会儿,我拿了东西就出来。”
只要不让秦尚和范妙元进门,他们就造不成什么威胁。
然而,秦尚哪会善罢甘休,他呵呵笑了一声,慢条斯理道:“小温兹利伯爵,我一片诚意上门道歉,你竟然连请我进去坐一坐都不愿意?我今日为了给你赔罪,还特意带了金陵福魔术团的明星上门来献艺,你们这样的勋爵人家,不会连这点礼数都不讲吧?”
曾砚麒凛然瞪了他一眼,低低沉声:“进来吧。”
他们被带进客厅,茶还没上,克洛伊先翩然而至。她有段日子没见着江隋,兴奋劲儿全写在脸上,踩着小碎步奔上前,抓着他的胳膊就叽叽喳喳说开了:“Emory,你可算来了!我这几天闷死了!Theo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不让我出去玩。”
小温兹利伯爵话音冰冷:“你自己看看你在佛罗里达疯成什么样!要是被叔父知道,可不止禁足这么简单。”
“哼……” 克洛伊满脸不服,瞥见和江隋同行的那两人,注意力又很快被好奇占据,“诶,阿随,他们是谁?你的朋友吗?”
江隋生硬地吐字:“哦,这位是秦先生,那位是范先生。”
懒得展开一点,其实根本懒得介绍。
范妙元这时手上已经凭空捻出一朵红玫瑰,轻轻朝这边递过来:“小姐你好,在下会变些戏法,可否赏脸一观?”
克洛伊倾身接过那支花,笑得阳光灿烂:“好啊,魔术?我爱看!”
“看什么看!回房间去!” 曾砚麒粗暴地呵斥。
“我不要!” 克洛伊嘴一撅,稳稳坐死在沙发上,“家门不让我出,现在连在家看点戏法都不让了?你还讲不讲理了?”
曾砚麒咬着牙,像蓄满力的高压锅,头上随时可能冒出烟来。江隋忙着转移话题:“那个……曾先生,我的东西……”
“在哪里?” 男人扭头看他。
“在房间。”
一个瞎问,一个乱答。
“那走吧。”
江隋接着演:“我自己去取就是了,不用劳烦温兹利大人。”
曾砚麒配合丝滑:“怕你偷我东西,每次你来过,总觉得丢了什么。”
江隋轻笑一声,从男人话里听出了几分真切的抱怨。
曾砚麒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陈慎和白人管家肖恩:“你们在这儿看着。”
他没说在这看着什么,或是看着谁,但一切不言而喻。克洛伊朝他翻了个白眼,故意抬高嗓音,吩咐范妙元道:“那这位先生,你且开始吧。”
江隋跟着曾砚麒走进别墅深处,两人默默走出好一段,一直走到中庭的花园,小温兹利才又开口:“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需要后面那两盒药。”
“把药给他,他就能滚蛋了?”
“嗯……但我还得跟他回去。”
曾砚麒回头,眼中是深深的疑惑:“跟他回去做什么?给药的条件,难道不是让他不再纠缠你?”
江隋沉默片刻,小声道:“情况发生了些许变化,总之,我得先回去。”
“什么变化?” 曾砚麒眼神锁着他,带着一丝拷问的威压。
“不劳你费心,曾先生,我能处理好。” 想到那个邪性的范妙元,江隋决定还是不要再把更多无辜的人卷进来。不管曾砚麒性情如何,他已经帮了自己许多。江隋很清楚,自己已经被困在死局之中,至少,他不想让这个男人因自己陷入危险。
对方却显然不接受:“你能处理好?江隋,你有什么本事对付那个姓秦的?是他威胁你吗?”
“没有,我只是有别的交易要和他谈。”
曾砚麒被他的话惹毛了:“谈交易?你拿什么跟他谈?就不能安分待着?非要给自己找麻烦?”
江隋并不激动,反倒陷入空前的平静,他停下脚步,认真凝望着曾砚麒灰绿色的双眼:“曾先生,你现在已经知道,我根本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至于药方,我更是一概不知道。我就算再给自己找什么麻烦,也与你不相干吧。”
曾砚麒冷哼:“哼,要我帮你保管抗生素的时候,使唤人使唤得得心应手,如今又说你的事与我不相干了?”
“本来就不相干啊。我告诉你姜元炳没死的消息,就算作让你帮我保管药品的交换吧。两相扯平,互不亏欠。”
“这算哪门子扯平?”
“你说不算的话,我实在也没别的东西可以跟你交换了。” 江隋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继而又直白地提出诉求,“那么,曾先生,可以把药还给我了吗?”
曾砚麒脸色难看极了。或许是江隋的话句句在理,他实在找不到任何反驳的切入点,又或许是其他什么原因,男人坠入长时间的沉默。这天温度回暖,阳光热烈,晒得他面上泛起红光,整个人被一层焦躁的氛围笼罩其中。
许久,他终于再次迈步,领着江隋来到书房,从保险柜里拿出那两盒苄星青霉素针剂,全程不发一言。
江隋拿过药,轻轻道了声“谢谢”就要往外走,曾砚麒却仿佛还憋着什么话,但临了也只支吾叫出他的名字:“江隋……”
他回头,嘴角舒展,漾开笑意:“曾先生,这段时间承蒙照顾,把你的人叫回来吧,毕竟,我根本不是姜元炳的儿子。”
曾砚麒脸上有种谎言被拆穿般的惊愕与羞愤,他垂在身侧的手捏成拳,却始终没再说一句话。
第52章 Chapter52[VIP]
两人离开书房, 往回走的路上,沉默令人窒息。终究还是江隋打破了僵局:“曾先生,你为什么禁足克洛伊呢?”
曾砚麒冷眼剜过来, 还是答了:“克洛伊在棕榈滩玩得乐不思蜀,最关键, 那个中国医生也去了。回了纽约, 还想着跟那帮人鬼混, 我能同意么?”
江隋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说的中国医生是那个叫周维谨的年轻人。想必是在2026年的温兹利别墅看见的东西给了曾砚麒巨大的刺激, 让他对克洛伊身边出现的任何中国人都保持警惕。他无奈地笑了笑,说:“其实, 你越这样管着她, 她反而越叛逆。”
“那难道我就不管了?”曾砚麒像吃了火药桶。
“管肯定得管, 但你这么管孩子,只会起反作用。”
“你会管孩子?”
“比你会一点。比如我就知道, 小孩子,你越不让他做什么,他就越要做什么。你越命令他做呢, 他反而不做了。”
“呵……”曾砚麒一脸鄙夷。
江隋也不恼, 冷不丁转了话题:“所以, 曾先生还是会管我的事, 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