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都是骗我的 第25章

作者:十三颗豌豆 标签: 近代现代

隋央正对着满桌子的好菜无从下手,眼见得贺衔星这神经病又气势汹汹地折返回来了,奇道,“你这个人到底是有什么毛病?”

对方连话都不接,径自伸手拿走那个装有香薰机的袋子。

“你干什么,那是江敛送给我的!”

他的力气根本没法和贺衔星比,只恨自己手头上没拿着个锤子,梆梆给贺衔星两锤。

“别自作多情了。”贺衔星冷声道,“他要拿去退货的。”

江敛没了,江敛送的香薰机没了,提款机贺衔星还一味拿着袋子走远了,隋央气得吃了一大口意面,被呛得直咳嗽。

“经理,经理!这意面怎么放了这么多胡椒?”

男人满头大汗地从人群里挤出来,躲到停车场的角落里,拿出手机确认了一下,有拍到好几张足够清晰的照片,能看到是贺衔星正在抓着另一个人的手腕。

不枉他以前是做狗仔的,肌肉记忆都还在。

况且这工作说不定比狗仔都更轻松些,给的钱多不说,有的明星还会请助理保镖来遮着挡着,贺家少爷就没那么些守护神在两侧,更容易拍到。

“这几张拍得挺好的,能发给我吗?”

他满意的笑容还停留在脸上,下一秒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刚要呼救,腰侧就传来一记重击。

照片的主人公之一高大挺拔,漫不经心地蹲下身俯视他,“嗯?手机是送我了吗?”

在此之前,他一直觉得,委托他来偷拍自己亲儿子的中年男人太恐怖了,虽然看着温润如玉,笑容也很亲切,但哪个温润亲切的人会找到前狗仔来做这种事啊?

尽管如此,因为对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也因为他本就没什么道德可言,他还是接下了这个任务。

找机会拍了几次,他心里就隐隐有数了,豪门里出了个几乎不和女生往来的同性恋备选,的确是很了不得的、需要道貌岸然的长辈出手来干涉的事。

他没有马上就把这些照片发过去。对方给的是够多了,他却觉得还能再多一点。

“本来没想这么快对你出手的。”贺衔星踩上他的手,钻心的疼痛使他发出了形象全无的悲嚎。其他人启动汽车、驾驶汽车的声音盖过了他的动静,没有人会过来察看发生了什么事。“谁叫我今天心情这么好呢?”

他背后的衣服全然被冷汗浸湿,心脏突突直跳,试图和很可能比贺立松还要恐怖一万倍的贺家少爷打商量,“我,我也可以帮你拍你父亲......”

对方干脆利落地回绝,“这事已经有人做了,你就安心睡吧。晚安。”

伴随着刻骨的疼,他两眼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34章 我们去拿戒指吧

虽然礼物已经送人,怎么处置都是对方的自由,但因为从没看到隋央在宿舍里拿出过那个香薰机使用,江敛还是忍不住在某天问了一句,“那个香薰机......是不太好用吗?”

对方一开始看着完全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想了好一会才诧异道,“你说当时的那个香薰机?你不是拿去退了吗?”

“我没有退啊。”江敛也很吃惊,“那都是送给......你的礼物了,我怎么会拿去退呢?”

过了几秒,想明白的隋央咬牙切齿道,“贺衔星这神经病。”

他不知道这事怎么又和贺衔星扯上关系了,隋央恨恨地说,“那会是他折返回来把香薰机拿走的啊,还说是你要退货,我以为他说的是真的,后面就也没再问过你了。合着这家伙自己把香薰机拿去用了?不行,我真的得打电话问下他。”

电话始终没接通,但江敛觉得不必问了。

同一个香薰机,知道是他买的时候,贺衔星就不想要。等这东西要落到隋央手里了,对方才想要拥有。

他没再给贺衔星送过任何礼物。

初中时他给贺衔星庆祝生日,对方的开心和满足不是演的。只是人总不可能一辈子都是一个样。

“江敛,我们各挑三样东西,当礼物送给彼此好吗?”

面前失去记忆的贺衔星如此满怀期待地问他,他能说的只有好。他不想在这种时候提醒对方,过去我给你买礼物时,你其实很嫌弃、很瞧不上。

他仔细地挑选了三件东西,其中一个就是那个捏起来软绵绵的面包挂件。另外两样也都是触感很特别的,能让失去视力的贺衔星通过触觉就感知到它们的形状的。

看不见的贺衔星居然也摸索着挑得很快,只在去收银台前提出要和他分开结账,也不许他偷看,这样双方拆礼物时才有惊喜的感觉。

他在送出香薰机前,也以为那会是一个不错的惊喜。事实证明是他太过天真了。

店员熟练地帮忙包装着他们俩分别买的几件小物品,装进漂亮的袋子里。贺衔星说要等吃完晚饭回到家了再来拆,江敛就果真一眼都没有偷看。

商场里始终没有别的顾客出现,故而每家店的服务员在看到他们俩时都是一副非常欢迎的态度。哪怕是一看就很有消费门槛的珠宝首饰店,店员也还是远远地就朝他们点头微笑,音量扬高,“二位要来选购一下首饰吗,今天有很优惠的折扣哦。”

贺衔星侧过头,“江敛,我想进去看看,可以吗?”

他想说这种事根本不用问他,本来就是两个人一块在逛商场,想进哪家店全然是贺衔星的自由,他又不可能会限制对方。

贺衔星还在等着他的应允一般,他只能点头说好。

以他的购物习惯,这种店他是绝不会迈进来的。精品店的东西至少都不算贵,但珠宝店里随便一件首饰都有可能抵得上他一星期半个月的饭钱。

“有戒指吗?”

他感觉自己的幻听有点严重,竟然听到贺衔星问店员这样的话。

“有的,您是想要什么样的款式呢?更素净一点的,还是镶钻的?”

随着店员的指引,被贺衔星牵到戒指柜台旁的江敛头晕目眩,“不,这是戒指......”

看项链看手链他都姑且能理解,为什么会要来看戒指呢?

“对呀,我想买一对友情戒指,和你一起戴。”

贺衔星的理直气壮让他说不出话,而半天没等到他的回应,对方的神色就逐渐从理所当然,变为了伤心与忐忑。

“你生气了吗,江敛?我以为你也会很想戴友情戒指的,对不起,是我逾越了,我都没有提前问你的想法。我不买了,我们出去吧。”

“不......”他努力找回自己的语言系统,“我没有生气,只是......”

如果这是什么戒指糖,或者塑料做成的玩具戒指,戴来玩玩倒是可以的。可这种正儿八经的真戒指也能当作友情戒指来佩戴吗?

“客人,您可能不了解,这几年很流行戴友情戒指的呢,我和我的好朋友就有在戴,只不过上着班要做事不方便,我才临时摘下来的。”

这很可能只是店员为了卖出某样东西而采取的话术,他也知道。“我自己也有”一类的话通常会让顾客对某样产品的质量更放心些。

对方讲完还伸出手指,给他看自己手上那个有些浅淡的戒指痕,但这也不能证明什么,也许那是对方戴的婚戒留下的痕迹。

贺衔星可怜巴巴地拽着他的衣袖,“我不买了,江敛,你不要生气。”

“不,就买一对吧。”他怎么都没法看着贺衔星怀揣遗憾离开这家店,对方在他想逛精品店时都那么耐心地陪同了,还挑了三件东西要作为送给他的礼物,现下对方也没提多么过分的要求,只是想买一对友情戒指戴上,那就买吧。

反正他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去公司上班,没有人会问他怎么戴上了戒指,是不是结婚了。

别墅里大部分时候只有他和贺衔星两个人,顶多在对方母亲来访的时候,把戒指摘掉,别吓到长辈就好了。

一经答应,贺衔星黯淡的表情又被点亮了似的,也不顾还有店员在,蹭了蹭他的脖颈。

“江敛,你真好。”

他顶着红了大半的脸,听店员介绍了几种款式,目光落在没镶钻也没有什么繁复花纹的素戒上。

虽然店员说了,如果店里没有他喜欢的样式,还可以专门按他的喜好来定制,但他并不想要那么大费周章。

哪天贺衔星恢复了记忆,势必会把这枚戒指摘下来,连带着可能会让他把这枚戒指也丢掉。

到那时,他就可以再去任意一家店里买一枚新的素戒,戴在原有的位置。

款式越简单,越容易找到看不出差错和区别的替代品,戴上了哄一哄自己,就可以当作还是原来的那一枚,就不会觉得手指空空。

“这款可以在内圈刻字的呢,两位想要刻点什么吗?”

在他挑选的过程里,贺衔星一直安静地依偎着他不说话,这会也是小心翼翼往他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小声问道,“江敛,我想把我们俩的名字缩写刻上去,你觉得可以吗?”

未及回答,店员就赞同道,“刻名字缩写就是最好的,最简洁也最好刻,而且你们俩都知道它所象征的含义是什么。要刻那种过长的语句,又或者刻一些不常见的字符的话,就很容易变形,排版也很难排得好看。”

江敛抿着唇应声。

他还是感觉有些奇怪,又要买戒指,又要在内圈刻上两个人的名字缩写,这真的还能算作是友情戒指吗?

可能只是他见识得不够多,看店员一脸淡定从容的样子,应该不是第一次见好朋友来买戒指了。

问了两人的名字后,店员在草稿上写下文案稿,“那就这么写,HXX&JL,这样可以吗?”

“......可以。”江敛迟疑道,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的贺衔星。对方看不见,只是听到店员的提案,也露出了笑容。

“真好。”在店员写单子时,贺衔星将他的手又牵得更紧了一些,“什么时候可以来拿?”

“等晚饭之后就可以来拿了。”

但晚饭结束后,第一要紧的事不是去取戒指,而是拆开彼此赠予的礼物。

江敛在打开第一个时就愣了一下,等接连着把后面两个打开后,几乎要以为贺衔星已经恢复了视力。

看过去时,对方的眼睛仍像是毫无焦距和生机的两颗玻璃珠。

贺衔星捏着软乎乎的面包,笑着和他说“我就想要这个”,他茫然地应了一声,还是没忍住问,“你怎么......你怎么知道,这三样是我最想要买的呢?”

对方放下面包,“那江敛你是怎么知道我喜欢什么的呢?”

这对他而言当然不是难事,“啊,你在摸到几样东西的时候,表情是最感兴趣的,所以我会知道。”

随时留意贺衔星的状态和表情,是他近乎本能的一个行为。可贺衔星又看不到他的表情,怎么能......

“你在把那几样东西递给我的时候,语气是最开心的。所以我也能知道。”

他完全没想到还有这种途径,更没想到贺衔星能从他本人都没察觉到的语气变化里,捕捉到那点细微的差别。

眼眶泛上热意,他掩饰性地揉了揉鼻尖。

失去记忆的贺衔星好像真的很在意他,想和他穿相似的衣服出门,愿意陪着他逛他想逛的店铺,主动提议要给彼此买礼物,要和他戴友情戒指,能够发现他自己从未留意过的细节。

这就让某种错觉变得更为明晰,即使另一半清醒的大脑在告诉他,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他会误以为,贺衔星是喜欢他的,不管那种喜欢是什么样的性质。

对方拆开了剩下的两个礼物,饶有兴致地揉捏着,还说要把它们带回家,买个玻璃展示柜,将东西都放到里面。

这与当初瞧不上他精心挑选的香薰机的贺衔星相比,完全就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可他知道,两个都是贺衔星,并且终有一日,不待见他的贺衔星会取代当下这个万分珍惜他心意似的贺衔星。

“我们去拿戒指吧?”

内圈刻有两人名字缩写的戒指被店员放在戒指盒中,贺衔星暂时放下手中的东西,摸索着把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

“江敛,我们互相帮彼此戴上吧?”

他接过对方手中的那枚戒指,手不受控地颤动着,心里反复提醒自己,这不是在教堂里,他们俩也没有在举行婚礼。

然而心脏还是不听话地、自以为是地过了速。

等他帮对方戴好,贺衔星也抓住他的手,把戒指往他的左手上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