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里还花呗
他昨晚很晚才睡,现在又不好好吃早饭,晏瑾来便自动投来关切的目光。
他感到莫名的好笑,晏瑾来竟然比素来会察言观色的佣人还在意他的一举一动。
胃里像有一只蝴蝶在轻轻扇动翅膀。
简弋主动解释道:“我不是很饿,没事,你继续吃吧。”
结束用餐后,晏瑾来主动提议:“出去走走?”
可能是觉得他心情不好吧。
简弋点头,沿着外面的鹅卵石小路慢慢走着,经过了昨晚他站在上面吹冷风的阳台下方。
晨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泼洒下来,晏瑾来走在他左侧,肩膀偶尔擦过他的肩膀,没有刻意靠近,也没有刻意保持距离。
没想到的是,晏瑾来竟然问:“现在,你还会和其他人上床吗?”
����我是你的男朋友不假,但你还会和其他人上床么,就像和裴敛那样?
太直白了。
简弋面不改色地想。
他之前想过晏瑾来会不会问类似的问题。
现在,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在枪响之后的第一个安静的早晨,晏瑾来终于问了出来。
他生出些其他的心思,故意选择逃避了一下,抬手指向不远处草坪边缘一棵矮枝上挂着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手工鸟笼,鸟笼里目前没有鸟,空荡荡地挂着。
“那是我做的鸟笼,”他问,“好看吗?”
说是他做的,实则是他以前心血来潮,某天在后花园里看到园丁在编东西,忽然起了兴致,让对方专门教他做鸟笼。
严格来说,那鸟笼有大半不是他做的。
晏瑾来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目光落在那只鸟笼上,沉默片刻,然后说:
“还有改进的空间。”
简弋微挑眉毛,“嗯?”
这倒新鲜。
晏瑾来在他面前从来都是夸奖的。
他抓蛇,晏瑾来说好厉害。他打R钉,晏瑾来说好看。他杀人,晏瑾来说他很漂亮。
他做什么晏瑾来都照单全收。好,好看,很棒,意志力坚定。
现在居然说他的鸟笼还有改进空间?
晏瑾来的目光依旧落在鸟笼上,没看他,“竹条的间距不均匀,如果用这个笼子养小型鸟,它们可能会把脑袋卡在缝隙里。”
像真的在给出具体可操作的改进建议。
简弋忽然笑了一下,了悟。
原来晏瑾来在用评价鸟笼的方式来表达不满,委婉而克制,还有点可爱。
晏瑾来因为他故意岔开话题,所以不高兴。
他只好认真道:“不会。”
晏瑾来明知故问:“什么不会?”
“一般确认关系后,”他一板一眼地回答,“我不会明目张胆地和别人乱搞。”
就像当初他和陈泷谈恋爱的时候,虽然自己和姜黎星乱搞了,但基本没人知道。
“除非你不介意,”简弋继续说,“或者觉得无所谓我们可以一起乱搞����”
第83章
晏瑾来止住他危险的话语:
“你是我的,我不会喜欢看着你和其他人乱搞。”
简弋从善如流,“嗯,那我就不会乱搞。”
虽然这回答很快,从字面上看也并无任何问题。
但是。
*
“听起来,”程岁说,语气里带着朋友特有的不怕死的直白,“他不像那么喜欢你的模样。”
晏瑾来:“是么。”
程岁补救道:“但至少,是一个美好的开始。”
他和晏瑾来认识多年,知道这个人的情感表达比较含蓄。要不是他好奇询问,晏瑾来根本不会告诉他有关简弋的任何事情。
但他又忍不住作死:“虽然简弋可能有过无数这样‘美好’的开始。”
晏瑾来用一双平静而幽邃的眼眸盯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只好错开视线,又补救道:“我错了,我不该乱说话。”
通讯的另一端,晏瑾来岔开话题:“你又去哪里乱跑了。”
程岁无所谓道:“我不能回国,可不就要到处乱跑。”
晏瑾来话锋一转:“简弋说,你们互相认识。”
“……别乱吃醋。”程岁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无奈,“很小的时候见过面,早都忘了。我和他面对面站一起,就是陌生人。”
晏瑾来却没放过他,继续问:“那个时候,他什么样子?”
他真无语了,说:“小孩长什么样子,他就长什么样子。”
晏瑾来追问:“活泼话多么,会主动跟你说话么,有没有跟你撒娇过?”
程岁:“……?我们不熟。”
晏瑾来笑了一声,似乎既满意,又有点遗憾。
他搜肠刮肚想了想,又补充道:
“当时他和那个谁……嗯,沈景臣玩得很好,你知道吧。他们青梅竹马。”
晏瑾来沉默。
这次换成他笑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晏瑾来:“你什么都不知道,我问你做什么。”
他立刻说:“我还没找你麻烦呢,虽然我这辈子可能都回不去了,但你就这么使用我的名字,算什么?当成你们play的一环?”
晏瑾来低笑一声,他见好就收,沉默了一会儿。
顿了顿,他决定把话题从自己身上彻底移开,“那你呢,我看你也像是见色起意。”
屏幕里,晏瑾来的神色冷了下来。
那种无声无息的冷意透过屏幕,清晰无误地传达到了程岁那头。
他干笑两声:“哈哈,开玩笑的好吧。”
半晌。
程岁深吸一口气:“我错了。你不仅仅是见色起意,你很爱他,你对他一见钟情,恨不得生吞活剥。”
程岁本以为晏瑾来会反驳他故意的夸张说辞。
但没有。
晏瑾来透过屏幕同他对视,数秒后,倏然笑起来,是不同寻常地放肆。
他望见晏瑾来微微颤抖而宽阔的肩背,看着那双黝黑的双眸里一闪而过的餍足。
他瞪大眼睛。
“确实,”笑够了,晏瑾来才说,颇为赞同他的话,“我真想吃掉他。”
“面对他的时候,我会感到饥饿。”
程岁:“你在开玩笑吧。”
晏瑾来好似没听见他的话,“你说,从哪里吃呢……先从眼睫毛开始吧。”
*
简弋眨了眨漂亮的睫毛,那么浓密纤长,兜住了灯光,在眼睑处投落茂盛的阴影。
他发现晏瑾来在盯着他的眼睛看。
又或者,是盯着他的睫毛看?
他又眨眨眼睛,没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随口问了一句:“你没有其他事情处理?”
毕竟晏家那么多的事情,不可能真的撒手不管。
可晏瑾来只是说不急,反而在他家里悠然住下。
这一住就是好些天当然,有时晏瑾来会无缘无故失踪一会儿,他也识趣没有追问。
与此同时,晏瑾来替他处理了裴敛的后续事宜。
从头到尾,每一个环节都完美无缺漏。
裴敛的母亲和妹妹被安顿得很好,连裴敛在学校里的休学手续都办得干净利落,没有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
做完这一切之后,晏瑾来的生活作息依旧良好得令人发指。
早晨准时起床,晨跑或者进行其他锻炼。中午他们一起吃饭,而下午简弋一般会做其他事情。
有时候去俱乐部打牌,有时候是开车和其他朋友吃喝玩乐,或者心血来潮又做飞机去哪里玩一圈,可能会带着晏瑾来一起去。
看在他的面子上,虽然晏瑾来不会和他们一起乱玩,也从不怠慢他的朋友,亲切而彬彬有礼。
偶尔他会在蛇房里待上好一会儿,亲自给蛇蛇喂食换水,检查温度和湿度的读数。当然啦,晏瑾来从没靠近过这个房间。
打牌的时候,他撞见比赛主办方,正好问他要不要参加下一季比赛。上一季他也被邀请了,但被他推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