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里还花呗
唉。
他有点淡淡的绝望,叹息般的绝望。
为什么他总是能搞砸一切?
为什么他明明那么在意晏瑾来,却还是做出了最伤害对方的事?
简弋转而问系统:【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能相信吗?】
系统是他最放心的树洞。
系统:【可是,昨晚我都提醒宿主啦,我感觉您会后悔。】
没错,他明明听到了,却还是置若罔闻,选择继续下去。
简弋:【……为什么。】
系统:【尽管我没什么用,但还是希望宿主您能幸福。】
简弋:【要不然,你努努力试着变有用一点,帮我解决一下当下的困境?】
系统:【。】
有了第一次放纵,就有第二次,然后是第三次。
这种事就像在斜坡上踩滑了一脚,他以为自己能在半途稳住,但重力不会跟他多费口舌商量。
坐着枫树湖那辆定制粉的兰博基尼,他们在沿海公路上兜风。
他打开车载小冰箱,没拿酒,而是从里面拿出一罐可乐,拉开拉环,气泡嘶嘶地响。
然后枫树湖凑过来吻他。
非常随意又猝不及防,像在吻一个已经吻过无数次的人。
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捏住简弋的下巴,在可乐的甜味还没从舌尖消散之前,枫树湖就把它抢走了一半。
简弋一把甩开对方,“专心开车,今天我可以和你鬼混,但明天不可以,后天也不可以。”
晏瑾来就要来接他了,他必须在那之前把这一切收住,不让对方察觉任何端倪。
……他可以做到的。
枫树湖把方向盘打了个弯,车速慢下来,侧头看了简弋一眼,“嗯?”
简弋:“我不能让他发现。”
枫树湖无所谓地耸耸肩,“行,我看你真是被管得死死的。”
语气里没多少嘲讽,倒更像置身事外的评价。
“我要真被管得死死的,”简弋笑了一声,“我还能和你鬼混?”
……要是晏瑾来真的管他,他会接受么?
这又是另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而且至今为止,他还没见过晏瑾来真正生气的模样。
如果晏瑾来真的发现这一切,会很愤怒么,愤怒得想要吃掉他?
他没有再说话,压下心头乱七八糟的思绪。
那些关于背叛,关于承诺,关于晏瑾来的想法。
他把它们都压进可乐的气泡里,然后一口喝下去。
事实上,理想中的情况总是不会发生。如果事情有可能变糟,那么它绝对会变糟。
他计划得完美。今天放纵最后一天,明天开始收心,后天晏瑾来接他,一切天衣无缝。
但现实显然不打算配合他的剧本。
枫树湖驾驶着在光线下亮闪闪的金粉色兰博基尼,沿着沿海公路飞驰,海风把两人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就在他们驶过一个弯道时,一辆黑色悍马忽然从辅路冲出来,逆行驶入他们的车道,凶悍得宛如挣脱牢笼的野兽。
车身几乎是直直地横在路中央,无视交通规则,无视任何安全距离,差点就他妈的出车祸。
枫树湖猛打方向盘,轮胎在路面上擦出尖锐的嘶叫,兰博基尼堪堪擦着悍马的前保险杠停在路边,车身晃了好几晃才稳住。
简弋整个人被惯性甩得往前一冲,安全带勒在胸口,可乐罐从杯托里飞出去,洒了一地。
心跳在那一瞬间飙升到极限,后背渗出涔涔的冷汗。
枫树湖比他更激动,他把方向盘拍得一声闷响,骂了一句很脏的话,推开车门就冲了下去。
他是真的气到了,脸涨得通红,看起来像要去把对方司机从车窗里拽出来打一顿。
而简弋没有动。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太奇怪了,这种预感不是来自差点出车祸的恐惧,而是一种更深的、他不愿意细想的寒意,沿着他的脊背向上攀爬。
翡翠环礁这种地方没有人会开悍马,更没有哪个疯子会逆行拦车。
怎么这么巧,就让他遇上了?
他直勾勾地盯着悍马的车窗,那面深色的防窥玻璃在阳光下依旧深邃,瞧不出任何端倪。
副驾驶的车门先开了,下来一名身材魁梧的保镖。黑色西装,墨镜,耳麦,动作利落而专业。
他一把拦住正挥舞着手臂的枫树湖,只用一只手就摁住了对方的胸口,力道精准到刚好能把人挡住又不至于造成伤害。然后又冒出来一名同样衣着的保镖,侧过身,拉开驾驶座的车门。
简弋几乎屏住了呼吸。
率先让人注意到的,是那人身上昂贵的定制西服,勾勒出宽阔的肩膀与修长的腿。
目光缓缓上移,接着望见一头纯黑的发色,还有一张最熟悉不过的面孔。
����晏瑾来的面孔。
第94章
但简弋又感到陌生。
明明是同一张脸孔,却不是熟悉的、让他觉得安全的表情。
那双深色的眼睛幽邃,没有任何温度,下颌的线条锋利如刀裁。
冰冷的,透着森森寒意,全然危险深暗。
……完了,他干的事情被发现了。
此刻,在沿海公路的弯道上,在一辆逆行的黑色悍马前面,晏瑾来的视线穿过保镖和枫树湖之间的距离,精准地落在他脸上。
那个表情有些难以形容。
称不上愤怒,只是平静、深沉,投过来短暂的一��,随后就收回去了。
简弋心里倏然一紧。
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枫树湖还处在车祸惊吓和被人拦住的恼怒中,脸上愤怒的表情还未褪去。
他本刚要开口骂人,见到晏瑾来后却忽然愣住,“是你……”
晏瑾来的动作没有任何预兆。
他迈前一步,右臂从身侧挥出,拳头砸在枫树湖脸上。
力道凶猛又猝不及防。
指节撞上颧骨的声音闷得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泥地,鲜血从枫树湖的鼻子里喷出来,溅在衬衫上。
枫树湖整个人往后仰,要不是保镖架着他,大概已经摔在路面上。
“晏瑾来!”
简弋终于回过神来,推开车门冲下去。
他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他从来没有见过晏瑾来动手。
克制的、彬彬有礼的面具被粗暴地碾碎,化作一地虚无,从中露出凶猛野兽的爪牙。
他冲到晏瑾来面前,抓住对方的手臂,能感觉到肌肉在自己掌心里绷得像一根钢筋。
“他是我朋友!”
晏瑾来停下来。
穿着黑衣服的人架着枫树湖,枫树湖歪着头,血从他的鼻子和嘴角滴落在地上,在车道线上洇开。
但枫树湖却没求饶,只是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这一幕,畏惧中带着惊诧。
晏瑾来转而看向简弋,露出笑容。
那不是简弋见过的任何一次微笑。
“那我呢,”晏瑾来问,声调堪称平静,“我是你什么人?”
简弋没有任何犹豫:“你是我男朋友。”
晏瑾来注视着他,视线如幽暗的火苗舔舐他的脸颊,然后他听见晏瑾来说:
“我感觉你没把我当男朋友。”
晏瑾来甩开他的手。
操。
简弋的心往下沉。
晏瑾来果然已经知道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是昨晚派对上的其他人传出去的?还是晏瑾来找人监视他?
……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晏瑾来什么都知道了。
简弋张了张嘴,想说他可以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