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里还花呗
沈景臣:“不用你负责。”
五分钟后,他收到张助理发过来的电子行程表,上面密密麻麻用小字标注了很多东西。
沈景臣完全和他不同,简弋不合时宜地想。
他从来不需要精确的行程表,他只需要挥霍美好的青春和肉/体,不必在乎浪费的时间。
简弋垂下眼眸,扫了一眼的表格,找到了今天的日期。
事实证明沈景臣没有说谎,晚上真的有无法推脱的正事,不能陪他打牌。
确认沈景臣暂时不会找林听年后,被迫打着三份工、操着三份心的简弋又开始行动了。
他马不停蹄地开车,去往狗血文2的主角攻所在的位置。路上,系统并不认可他的行为。
系统:【您这么做太直接了,这样羞辱林听年,我怕会有变数����】
简弋:【你就说有没有效果?】
系统沉默了,简单粗暴的做法的确立竿见影。
在未被干涉的原书剧情里,林听年和沈景臣本会走加深感情的剧情点,而现在都被简弋打乱了。
刚才他邀请沈景臣打德州不是随便说说,而是早有计划。
狗血文2里的主角攻裴敛,大概率正在他常去的俱乐部打工。
在原书中,裴敛的家境不好。好赌的爸,没工作的妈,年龄尚小的妹妹,完全是地狱开局。
简弋毕业的大学学费高昂,按照正常途径,裴敛无论如何也支付不起费用。裴敛的学习成绩优秀,获得了免除学费的珍贵保送名额,才成为他名义上的学弟。
到了地方,简弋穿过一排排专门定制的牌桌,来到最里侧的隐秘位置。
一抬眼,便迎上了裴敛的视线。
裴敛微微一怔。
他的身量很高,宽肩窄腰,黑发垂在眉眼上方,露出其下挺直的鼻梁和浅色的嘴唇。
迎着简弋的目光,他扬起一个浅淡的笑容,似乎脸上所有冷淡的线条都因为这个笑容而打了弯,脸颊凹陷下一枚酒窝,变得温柔可爱起来。
而这个形容词,原本并不适用于裴敛。
简弋也笑了笑。
这家俱乐部聘用的荷官都是年轻的、拥有好看皮囊的,甚至给每个荷官都配了昂贵的制服。
制服穿在裴敛的身上,更显出些别样的气质来。
系统又冷不丁放起狗血文2的剧情概要:
【狗血文2,偏执阴湿攻裴敛在他污浊的人生中,遇到了唯一的白月光,可他憎恨明月高悬不独照他。】
此白月光,简弋想,当然也是陈泷的白月光啦。
【而后裴敛意外获得系统,操控催眠三五个人轮番玷污了白月光,让其跌入泥潭。裴敛一边听着白月光痛苦的声音欲望上涌,一边冷静地想,这样就可以彻底占有他了。】
【您是被裴敛控制,轮番玷污白月光的路人之一。】
简弋:【。】
神经病。
简弋冷冷评价道。
昨晚通宵恶补原书剧情,其中最令他感到厌恶的就是裴敛。
非要让简弋形容,就好像一头披着人皮的狼。
以前来这里打牌,他还对裴敛有些好感,没想到是个隐藏得很好的白眼狼。
盯着裴敛那双正在切牌的手,他忽然陷入了短暂的回忆。
*
上周六他来这里,照常给了裴敛一笔不菲的小费。
一整条长长的吧台后,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酒。牌桌区域的外围,是半包围结构的真皮卡座。大厅内,窗外柔黄的月色落进来,伴着微冷的风吹进简弋的领口。
坐在他对面的朋友问:“你是不是对裴敛有意思?”
透明的高脚杯里泼洒着绚丽的葡萄酒,银制的叉子在他的手中闪亮着,餐点的香气在空气中脉脉流淌。
“有什么意思?”
简弋问。
“你每次给他的小费都是最多的,”朋友挑眉,“别想着搞他了。”
“小费而已,”简弋回答,“你想多了,我对他没有任何意思。”
朋友继续八卦:“裴敛底薪三千,收小费能收个两万吧。”
“这么少?”
简弋不禁疑惑。
就算裴敛是兼职,加上他给的小费,也不应该只有两万吧。
朋友:“因为他不私联客人。”
简弋了然。
和客人保持太清白的距离,当然不会收到一大笔特别多的钱。
朋友喝了一口饮料,又改口道:“你可以试试,你什么人都能拿下。只要你真心想追人,就没有任何人能拒绝你的魅力。”
“我真没那个意思,”简弋敲了敲桌面,“我和陈泷谈着恋爱呢。”
陈泷是他的惯用的借口,非常好用的挡箭牌。
“况且我不追人,”简弋又补充道,这次说的是真话,“更不靠砸钱追人。”
会显得他自身魅力不足,很掉价。
简弋又不是什么五六十岁的老头,也不缺自动自觉贴上来的人,他才不搞那一套呢。
没过多久,他出去透了口气,恰巧碰到同样中场休息的裴敛。
裴敛身着制服,黑色马甲服帖地勾勒出青年的身形,臂肘附近箍着皮质的袖箍。
看起来温和而有礼。
裴敛抬眸看向他:“简先生。”
“你算是我的学弟,”冷风拂过发梢,他在这阵风里轻轻开口,“别叫这么生分。”
简弋毕业一年,裴敛还在读大三。
裴敛微微偏头,像在认真思索到底要怎么称呼他。
天空阴暗而灰蒙,云层厚重,微微湿润的风从两人中间穿行而过。
简弋把外套的拉链拉得严严实实,双手插兜,微微垂眸,黑灰色的眸子深邃,不做表情时竟然显得有些深沉而忧郁。
“那,”裴敛微微一笑,试探性地叫他,“弋哥……?”
柔和的声音在夜色里划出透明的水波,伴着风声浸入简弋的耳朵。
他们聊起学校的事情,聊起学校新建的社团俱乐部,据说还承办了比赛。金额当然不能和这里的百万赛事相比,但也是不小的进步。
“你在学校不玩这些么?”
简弋问。
“我没有太多空余的时间,”裴敛实话实说,“只要有空闲,我就要去当家教,或是来这里兼职。”
裴敛的家里一分钱不出,还要他倒贴家用。因此除去繁重的学业,裴敛的空余时间都被各种各样的兼职填满了。
比如,在德州俱乐部当发牌员,又比如,给十三四岁的小孩当家教。
从这段对白中,只要不聋就能听出来裴敛很缺钱。
简弋不聋,所以他理解了。
他也有缺钱的时候,通常发生在以前惹简知薇不开心,被断供的期间。
每当遭遇这种尴尬的时期,如果他有男朋友,就先花男朋友的钱,毕竟他男朋友通常也不缺钱。若是没处在一段稳定的关系内,他就花沈景臣的钱。
然后委屈委屈自己,在此期间里,尽量控制花销在每月一百万。
想到过去的穷苦日子,简弋就感同身受。
“你稍微放松些态度,”他不禁提醒道,“就能收到翻倍的小费。”
晦暗的光影中,裴敛的神情有些难以辨认,“我不想这么做。”
简弋没说什么。
不想反驳,也不想赞同,因为他不是裴敛,无权越界指手画脚。
“弋哥觉得我很可笑吧,”裴敛继续说,“明明缺钱才来兼职打工,却还端着一副架子。”
第3章
简弋坦诚回答:“我没这么想。”
那双带着些灰色的眼眸,也如同话语一般坦诚地回望过去。
简弋拥有绝佳的比例,晦暗的阴影就好似石雕上色般的,落在整张精致到完美的面孔上。
被真诚注视着,裴敛似乎有了继续说下去的勇气,低声道:
“我只是不想被人强迫做什么,这是我最讨厌的事情。”
简弋靠着墙壁,微微扬起脸,放空思绪静静倾听。
“这段时间以来,”裴敛的声音流淌在夜色中,“我都要感谢弋哥。”
简弋:“嗯?”
为什么要感谢他?
简弋仔细望着对方,这才发现裴敛的鼻梁侧有一颗小痣。
裴敛无端地笑了一下,脸颊上凹陷出一个小小的酒窝,“是您给了我最多的小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