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里还花呗
“您之前说过,只要不伤害简弋就可以。”他泰然自若,“我下达的命令是让简弋需要缓解的时候找我。这怎么能算作伤害呢?”
沈景臣微微颔首。
“刚才是您,”他试探性地发问,“和简弋……”
“不,简弋本想找你,但错找成了我,我只是不放心。”沈景臣即刻否认,“我没比你早来多长时间。”
确实。
沈景臣衣冠完好,他几乎想象不出对方放肆亲吻简弋,甚至轻咬简弋耳垂的模样。
但他可以确定,沈景臣心中肯定闪过这样的念头。
不久之前,他还以为这两人只是朋友。
果然,只要和简弋有牵扯的,就不可能一直维系着清清白白的关系。
他偏了偏头,“把那个瓶子给我吧,简弋想要。”
沈景臣却说,“看起来像什么致幻药物,不要再给他使用了。”
他垂眸,又看了看不远处的简弋。
他歪在沙发里,衬衫早已不成样子,领口敞着,露出一片因酒气而泛红的皮肤,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一条手臂从沙发边缘垂落下来,指尖几乎触到地面。
那只手生得极好看,骨节分明,此刻却全然失了力气,只在无意识间轻轻蜷缩了一下,又舒展开来。
像是陷入了浅层梦境。
片刻后,他移回目光,“如果您使用了我的系统,现在他只会一心一意想找您。”
“他会对您撒娇,至少在短暂的时间里,他的所思所想都会是您,是沈景臣,而不是其他乱七八糟的人。”
多么有吸引力的提议,令沈景臣的表情动摇了刹那。
他清晰地望见那动摇的神色,继续劝诱:“您想试试么?我特意还留着一道可以使用的指令。”
沈景臣问:“你的系统还有其他功能么?能够让我更长时间操控简弋的功能?”
他看到沈景臣眼中热忱的闪光,意识到得到简弋的渴望已经紧紧攫住了沈景臣的心。
显然,沈景臣的欲望比他想的还要强烈。
“没有,”裴敛如实回答,“系统的所有功能都有条件,没有能一劳永逸控制简弋的方法。”
如果有,他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不出所料,几秒钟后,沈景臣道:“不要让简弋意识到我在这里,还有我即将要做的事情。”
裴敛点点头,却不为所动。
沈景臣明白了他的意思,又说:“你完成指令,我会准许你探望你的母亲,她现在被照顾得很好。”
他这才召唤出系统,让系统下达指令,让简弋无法在今晚辨别出沈景臣的存在。
然后他好心地提醒沈景臣:“这道指令是有时效的。”
他坐下来,好整以暇地看着沈景臣靠近简弋。
直到遇到简弋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竟然更喜欢看着简弋和别人肌肤相贴。
馥郁而潮湿的空气随着音乐流动,好似一枚缠绵了几个世纪的吻。
他歪了一下头,直勾勾地看着沈景臣贴近简弋,近到再无任何距离。
他的嘴角扬起一道弧度,不似微笑,更像在欣赏某件他买不起但聊以养眼的艺术品时,脸上情不自禁浮现出的神色。
他看见沈景臣的嘴唇顺着那裸/露的肌肤下滑。
怎么说呢,就像欣赏一辆豪车。
坐进里面,只能欣赏内饰。好看是好看,却看不到别的,视野是封闭的,整个感知都被小小的座舱空间吞掉了。成了体验的一部分,但也失去了旁观的权利。
“只有在外面看����”
裴敛轻轻地叹息。
灯影绰约,旋转的灯光照落在他的脸孔上。
他比了一个取景框的手势,对着沈景臣和简弋框了一下,像是在框住一辆并不存在的、从眼飞驰而过的跑车。
“才能看到流畅的车身曲线,弧度在什么位置转折,车顶的轮廓怎么滑向尾部,光影在漆面上怎么流动。这些东西,坐在里面是永远看不到的。”
他是更喜欢在外面看的那种人。
简弋的身上仍存在不知是谁留下的红痕,脸上的情欲根本没有消退。
他闻不到蜂蜜的信息素,一时间心里空落落的。
就在此时,他被谁轻轻地抱住。
那人的怀抱很熟悉温暖,像是厚重的山,但他却辨别不出对方究竟是谁,像被蒙蔽了双眼。
可分明,他眼前映出了那张本应很熟悉的脸孔。
就好像初夏时节柔和醉人的晚风,缓缓包围了他。像温暖的潮水阵阵翻涌着,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艰难地张口:“你是……谁?”
“你真的认不出我了,”那人叹息,“裴敛的系统果真如此强大。”
“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简弋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不知怎么,他躺在了对方的腿上,像变成了被那修长手指操控的玩偶。
他潜意识里告诉他,不应该这么做,对方是,是……
是谁?
脑子像生锈的机械卡死,他睁着茫然的双眼,想要看清那张隐匿在黑暗中的脸。
可简弋看不清。
来人的手指每每滑动一点距离,他浑身的肌肉便不由自主地绷紧又松弛,腰肢弯动着,像被露珠压弯的草茎。
身上那件丝质衬衫闪烁着暗光,被对方握住衣摆一寸寸撩起时,布料上流转的波光便如湖面被风拂过,荡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简弋感受到熟悉的渴望和需求,比任何事物都要强烈得多。
在信息素的作用下,这种渴望早已深入骨髓,深入他装满酒精的胃里。他的皮肤因为对方的触碰而变得敏感,脑子里只剩下直白而原始的欲望。
“我曾经想过这样的场景,”对方声音低低,“想过我们是否能够更进一步。”
“可理智告诉我,即便可以,我们也走不到最后。你可以有无数个上床对象,但只有我一个最重要的人,这样才是最好的。”
“我这么告诉自己。”
温度滚烫,心跳如鼓。
简弋费力倾听那人的字句,紧紧握着对方的手。
他没有说话,灼烫的温度似乎在无声地索求安抚的拥抱,以及亲吻,更多更深入的行为。
“裴敛用工具迷惑你的心神,”那人又说,“有那么一瞬间,我竟然希望得到那工具的是我自己。”
仿佛要用力牵引灵魂那样,对方紧紧回抱住他。
轻轻的呼吸和低沉的话语尽数喷洒在耳畔。
简弋感到热。
汗意浸湿他的衣领边缘,他蹭着那宽厚的胸膛,把猫耳朵都蹭歪了一点。
“如果你真的是一只小猫就好了,”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些笑意,“ 我养着你,我就是你世界里最重要的存在。”
衣摆之下,他小腹的肌肉结实而漂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汗珠顺着肌肉的线条滚落,擦过衬衫,被身体细微的动作轻轻一推,又沿着腰侧无声淌下,顺着流畅而优雅的腰线一路勾勒下去,像在用湿痕描摹起伏的轮廓。
那人轻轻吻下来。
气息拂过他的颈侧,嘴唇贴着他的脖颈流连。
简弋迎合上去,动作几乎化作了情人怀里一两下欲拒还迎的轻蹭。
他的身体像被潮水浸湿的海藻,蜷缩着靠进对方的怀中,眼前的一切渐渐融化成模糊的光晕。
此时此地,他脑海中唯一的感知就只剩下了快乐。
无边无际的快乐。
他轻轻地喟叹。
已经喝了太多酒,又吸入了过量的信息素,他根本无法形成理性的思考。
然而不知为何,他固执地想要辨认清面前的人,呢喃道: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我看不清你的脸。”
对方带给他的感觉分外熟悉,熟悉到令他不安。
“我不能让你知道我是谁,”那人回答,“否则,你会更加讨厌我。”
简弋有些气恼,抬手推拒了几下,却只像欲拒还迎。
“你现在就像个小动物,”那人又道,声音压得很低,“不要使用药物,也不要喝这么多酒了。”
“如果你为裴敛的系统而烦闷失控,我可以帮你处理他。”
他迷茫地抬眼。
“甚至杀了他,”熟悉的声音继续在他的耳边流淌,“只要你能原谅我。”
那个锋利而冰冷的字眼猛然扎入他的耳朵,令他的睫毛颤了颤。
……杀?
简弋骤然抬眸,只望见一双漆黑幽邃的眼眸,那么认真,那么冷酷,仿佛有什么泥泞的东西一路勾连生长。
他瞬间感到一阵寒意。
可这寒意并不针对他,而是针对裴敛。
他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