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里还花呗
他一字一顿地问：“你对我做了什么？”
沈景臣被拽着领带，身体微微前倾，姿态却依旧从容得可恨。
他没有挣扎和后退，甚至连眼神都没有躲闪，只是安静地看着简弋，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像在安抚：
“只是测试裴敛的系统，下达了一道无关紧要的指令。”
无关紧要？
简弋不接受这种模糊的说法。
这种避重就轻的措辞他太熟悉了，沈景臣越是这样轻描淡写，他越觉得不对劲。
他攥着领带的手没有松开，反而又收紧了几分，追问：
“究竟是什么？”
沈景臣看着他，眼神忽然变得有些不同，滴水不漏的平静被打破了，里面多了一层更深的东西。
“那天晚上你喝醉了，我不放心，想去确认一下，”沈景臣认真回答道，“我让裴敛下达指令，让你认不出我的脸。”
他的手指骤然一松，微微怔住。
那晚他记得有人在他身边，离得很近，但他认不出面孔。他记得自己好像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但具体是什么，他想不起来。
他只模模糊糊记得一个分不清脸孔的人。
现在他知道了。
那个人是沈景臣，而沈景臣让他认不出自己。
沈看着他怔神的样子，“我只是想测试裴敛的系统，以及……不放心你。”
����就像过去好多次。
他替沈景臣补充完整未尽之语。
“除此之外，”静了静，他问，“你还做了什么？”
他还模模糊糊记得有谁在侧，但他不确定那是否是沈景臣。
沈景臣否认，“没有，我只是过去确认你没有事情，确认裴敛系统的掌控能力。”
那张英俊的面孔离得很近，眼底有着明晃晃的关切。
简弋后退一步，没再说什么，似乎相信了他的解释。
他只在最后一个回答中说了谎话，他只是没有说出全部的事实。
沈景臣不会告诉对方，下达那道指令之后自己做了什么。
不会告诉简弋，在那个认不出他脸的夜晚，简弋是如何毫无防备地依赖着他。
那些触碰和声音，还有坠入绚烂欢愉的瞬间，都是需要妥善保存的秘密。
那天晚上的事，简弋不需要想起来。
简弋微微蹙眉，却听到系统道：【宿主不好啦，我检测到ABO文的某个重要剧情即将发生！】
他被脑海里突然炸开的声音惊得眉心一跳，追问：【什么剧情？】
系统却卡壳了：【呃……不知道。就是检测到了一个剧情节点，能级很高，应该是这个世界的关键情节，但具体是什么并不知晓。】
简弋没再怼它，又听沈景臣道：
“一会儿留下来陪我吃个饭吧，姜曜也在场。”
他有些意外，但转念想到信息素的事情，就果断答应下来。
毕竟，他是真的很想定制Omega信息素。
席间，氛围并不紧绷。
工作上的话题占了大部分篇幅，沈景臣和姜曜聊起了一笔合作，涉及的金额不小，细节也复杂，什么市场趋势、项目周期、资源配置，你来我往地谈了好几轮。他索性就当个背景板。
有人过来敬酒，他也端起杯子喝了些白酒。
总之，这笔大单子在觥筹交错之间敲定了，双方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气氛变得更加松快。
简弋半点没醉，反倒是姜曜的脸色有些不对。等到饭局接近尾声，姜曜站起身的时候身形明显地晃了一下。
坐在姜曜身旁的他瞬时站起来，稳稳地扶住了姜曜的手臂。
姜曜的助理就在旁边，已经伸出了手，但他的动作比助理更快，快得完全跳过了思考的环节。
他扶住姜曜，嘴里说了一句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话：
“别总逞强了。”
声音带着一种不正常的熟稔和关切。
话一出口，他就皱起眉毛。
这句话像从他喉咙里自动滑出来的，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替他做了这个决定。
这是第几次了？
ABO文持续发力？
沈景臣看着这一幕，表情没有明显的变化，那双漆黑的眼眸冷沉。
他放下了手里的酒杯，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语气说：
“听说姜总最近很忙，往来各地，应该是有些累了。”
“没事，”简弋脱口而出，“姜总身边还有我，我们还有些事情没聊清楚呢。”
他指的是关于信息素和姜黎星的事情。
今天正好姜曜喝了酒，防备心相对低一些，再加上有外人在场，他要趁机让姜曜松口同意他的无理要求。
姜曜低声道谢，不留痕迹地错开一寸。
他没在意。
“关于那件事，简弋，”沈景臣话锋一转，忽然隐晦地说，“我可以替你处理。”
沈景臣指的是裴敛。
沈景臣的意思是，自己可以帮他处理裴敛。
这个处理，并不是普通的处理。
裴敛有系统，物理隔离没有作用。
简弋了解沈景臣，沈景臣此刻说的处理，至少是让裴敛丧失自主意识，无法再调用系统。
虽然这么说有些矫揉造作，但他还不想杀人，或者把裴敛变成植物人。
即便裴敛试图操控他，威胁伤害他，他仍然不觉得自己可以随意做一个抹杀一条命的决定。
并且，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让沈景臣替他背负这样的决定。
如果他点了头，沈景臣大概率会替他做，但他不想。
他不是什么白莲花，当然也想过怎么处理裴敛，并且不排除使用极端手段，比如物理抹杀。
他只是无法立刻做出决定，他需要一些时间思考。
“之后再说，”简弋压下心头的震动，让自己看起来还算平静，“姜总我可是好不容易碰见的，你也知道他这个人神龙见首不见尾，过了今天再想找他比登天还难。”
这倒没说谎。
姜曜的行程排得很满，除去度假之外，平时想约他的档期确实不容易。
沈景臣没继续坚持，“我知道了。”
*
姜曜说要先回酒店。
他当然没有问简弋要不要跟上来，助理早已拉开了车门，无声地候在一旁。
简弋思忖片刻，然后跟上去。
弯腰坐进后座的时候，姜曜已经在另一侧靠着车窗闭目养神。
车里弥漫着淡淡的酒气，他看着姜曜，觉得对方确实有些劳累了。
但他没那个闲心让姜曜好好休息，直接说：“定制信息素的事情，我问过许医生，她说必须要你亲自审批。”
姜曜没有睁眼，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回应：“……嗯。”
搞不懂姜曜的态度。
当然，他知道姜曜不太喜欢他，尤其是经历了姜黎星和ABO的事情。
姜曜可能认为他是个大麻烦，或者随心所欲惯了，又或者轻浮浪荡，骨子里乏善可陈。
但他不在乎。
简弋挑眉：“所以？她说别人说了不算，只有你点头才行。”
“……嗯。”
姜曜的声音更轻了。
又是同样的回答。
对话着实进行不下去了，肯定有哪里不太对劲。
姜曜这个人平时说话虽然算不上热情，但至少是精准干脆的，而且明确反感过他飘忽不定、找不到重点的谈话风格。
简弋不得不倾身靠近，观察了一下姜曜的神色。
纤长浓密的睫毛低垂，发型一丝不苟，灰色西服笔挺熨烫，纤尘不染。
他瞧不出什么端倪，只好问：“你身体不舒服？”
姜曜这次回答得很快：“没有，只是有点困。”
“困？”简弋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你之前干什么去了？”
“昨天没睡，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姜曜睁开眼睛，斜睨着他，“你有点吵了。”
姜曜的眼神意外地清明，瞳孔里映着碎光。
“这么辛苦？”他回望过去，“这么拼命？你可是Omega，不需要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