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seven7
郝宵的大脑里正进行着一场相当激烈的头脑风暴,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崇尚科学的现代社会,不可能会有鬼神出没。
那总不能是骨裂的后遗症吧,这未免也太骇人听闻了,简直有违医学理论。
等陆时宜洗漱好出来后,郝宵还是没有想明白前因后果,不过却诧异地发现他头顶的东西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陆时宜看他大张着嘴,口水都快流下来,不自觉皱了皱眉,表情跟看到了神经病一样。
眼不见为净,喝完水后,他便快步走回了房间。
虽说是同居,但两个人之间的交流几乎等同于没有,郝宵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没有再嘴贫地惹陆时宜生气。
陆时宜对这片刻的宁静简直是求之不得,吃过早餐后,他便又宅在房间里忙活。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郝宵一刻不停地探究着自己的异状来源,辗转多个互联网平台和医学网站,查阅了上百次幻想症发作的年龄和时间段。
结果无一例外,所有平台都告诉他同一个答案:如有类似情况出现,请及时就医。
就连陌生网友都劝他:兄弟,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与其求助网络,不如赶紧去精神科挂个号,早发现早治疗,加油!
郝宵瘫在沙发上,缓了大半晌,即使以往受过的高等教育告诉他人要相信科学,但他还是侥幸地认为自己真的拥有了某项不被医学界所承认的特异能力。
听起来或许有些离谱,但其实有的时候,换个角度思考问题,往往会得到不一样的收获。
郝宵的心态不是一般的好,他想,大概是老天有眼,给了他一个补救的机会。
那他一定要牢牢把握住,并且决定明早再验证一次。
夏日的午后总是容易让人感到疲乏,不知不觉间,整个世界便开始打起盹来。
郝宵正在沙发上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听到一阵很轻的动静,他慢慢睁开眼,看见陆时宜正小鸡偷米似的搬着角落的摇椅往落地窗前走去。
当初装修的时候,郝宵特地装了中古风的亚麻纱窗帘,是那种不扎眼的米白色,既能阻挡一部分的紫外线,飘起来的时候也很好看。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陆时宜的身上,裹满他的发丝,整个人好似陷在光里,朦胧而又温暖。
这一幕莫名触动郝宵的内心,装修时心里不切实际的想法终于在此刻实现了,他暗暗扬起嘴角,头枕着胳膊,继续观察陆时宜的进一步动作。
只见他熟练地调整好椅子的角度,之后便满意地坐下。
纤长的身体随着摇椅前后晃动,陆时宜把手高高举在面前,发出一声舒服悠长的叹息。
郝宵半闭着眼睛,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最幸运的人,至少在此刻,他和陆时宜处在同一频道,晒着同一片夏日的阳光。
二姐:【小弟小弟,几时更新?在线等】
陆时宜正美滋滋地刷着读者的评论,陆时吟的微信消息突然从屏幕上方弹出。
其实全家人都知道陆时宜业余时间在折腾写小说这件事,不过要说头号读者,那还得归陆时吟所属。
虽然有着12个小时的时差,但她不仅每天按时追更,还是陆时宜的打赏榜榜一。
六一一:【大晚上的不睡觉呀姐?】
陆时吟秒回:【我正在外面玩呢】
后面附了一张她和朋友们聚会的照片。
六一一:【别玩太晚,早点回家!】
二姐:【好好好,你怎么和大哥一个样呢?】
提到大哥,陆时宜笑得更开心了,陆时季忙了整整一周,今天总算得空,说晚上要接他出去吃饭。
于是陆时宜回复道:【今天晚上终于能和大哥见面了,他天天都在忙忙忙】
二姐:【微信转账¥6666.00】
二姐:【吃好的去,回来赶紧给我更新!】
没有人受得了金钱的诱惑,陆时宜也是,收完后立马回了个“遵命”的表情包。
突然间,他想起来沙发上好像还躺着个人,回头一看,郝宵竟然还没有睡醒。
“死猪。”他喃喃道。
殊不知,被他称作“死猪”的郝宵憋笑憋得有多辛苦。
陆时宜啊,你怎么这么可爱,郝宵心想。
再次醒来的时候,郝宵发现面前的摇椅和人都不见了,他快要吓坏了,连忙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环顾四周后,才看见陆时宜正在玄关那里换鞋,他换了套外穿的衣服,肩上还挂着背包。
郝宵心中顿时警铃大响,大声喊道:“你要去哪里?”
“用得着跟你汇报吗?”陆时宜头也不抬地说。
“我是你的房东,当然需要跟我汇报了。”郝宵语气急切,扶着拐杖朝他走来,“陆时宜,我得对你的人身安全负责。”
陆时宜系好鞋带,仰头看他:“不和你在一块儿就是最大的安全。”
“你怎么能对着这么帅的一张脸说出这么冰冷的话,”郝宵瞬间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太无情了。”
“演够了没?”陆时宜和他面对面站着,“我真的要出门了。”
没想到刚转过身,郝宵便立刻把拐杖杵在他的身前,差点绊了他一跤。
“你有病啊?”陆时宜有些抓狂地骂道。
“你得告诉我你要去哪,什么时候回来。”郝宵仍然坚持要知道陆时宜的去向。
两人沉默地对峙着,周遭的空气都冷了下来,陆时宜喘着粗气,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郝宵又抱着侥幸心理,提出了另一个建议:“或者你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让我能够随时联系上你。”
突然间,微信铃声恰逢其时地响了起来,陆时宜打开手机一看,是陆时季发来的消息,说他已经到青安苑外面了。
犹豫片刻,他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将郝宵从仅有一人的黑名单里移了出去。
“走开。”他气冲冲地踢了一脚郝宵的拐杖,关门时的力气都大了一些。
只要脸皮厚,什么都不怕!好笑这样的性格到哪里都能混得很好呢(????)
第7章 青春期恶作剧
“谁又惹我们家老三生气了?”见陆时宜紧皱着眉头,陆时季笑着打趣道。
“没谁大哥,”陆时宜边系安全带边说,“就是一个瘸腿的神经病。”
陆时季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入马路,他没有接话,而是关切地问:“在这儿住得怎么样?”
陆时宜想了一会儿,如实回答道:“环境挺好的,就是室友特别讨厌。”
“那要不要搬回家里,妈可是天天念叨着你呢。”
“不要不要,”陆时宜连忙摆摆手,“一回去爸妈肯定要把我绑到公司了。”
鉴于此前的两次经历,他再也不敢轻易回家住了。
“这么讨厌你的室友,还想着继续住下去呢?”陆时季打了个转向,一针见血地评价道,“我看你要不还是回来吧,至少家里没有讨厌的人。”
“不是我不想回啊大哥,关键是我这房子一下子租了三个月,阿姨还给我便宜了很多呢,我总不能违背对她的承诺吧。”
“什么承诺?”陆时季侧过头问。
“就”陆时宜清了清嗓子,思考着怎么说比较恰当,“就帮她照顾瘸腿的儿子呗,虽然他非常讨厌,但真的很可怜,而且他好像是为了救人才受伤的。”
为了让自己的理由更加具有说服力,趁着等红灯的间隙,陆时宜向他大哥转述了郝宵见义勇为的具体经过。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听完后,陆时季脸上便显出宠溺的笑容,说道:“听起来你好像也没有多讨厌人家。”
“怎么可能?”陆时宜飞速反驳,急忙撇清他和死对头之间的关系。
真的、真的、真的非常讨厌。
快到而立之年的陆时季,反而更觉得这像是小孩子之间闹别扭的场景,今天说我永远都不要和你玩了,明天醒来就会忘掉这句话,继续手拉着手一起奔跑。
距离陆时宜出门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郝宵是一秒也坐不住了,在客厅里面“笃笃笃”地转悠了几个回合之后,他拿起手机,找到躺在聊天界面的庄小北。
宵一个吧:【你晚上和陆时宜有约了?】
一路向北:【没有啊,怎么了?】
宵一个吧:【你没用了,退下吧】
一路向北:【???】
隔着屏幕,郝宵似乎看到了庄小北对着手机骂骂咧咧的样子。
不过他现在并没有多余的心思考虑这个,而是点进置顶的聊天框,虽然已经习惯了永远被拒收的未读消息,但每一次看到满屏的红色感叹号,心脏还是会不可避免地抽痛几下。
在做了几个深呼吸之后,他缓缓打出一句话:【晚上回家吃饭吗?】
然后猛地点击发送。
还好,这次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感叹号,陆时宜还真的把他解除拉黑了。
过了大概十秒左右,手机“叮”地一声响了起来。
炸毛怪:【不回】
宵一个吧:【好吧】
虽然得到了不甚满意的回答,但郝宵的心情却好到了极点,握着手机笑个不停。
六年的时间里,他单方面向陆时宜发送了无数条消息,节日假祝福、生日祝福、新年祝福
总之,只要是在有特殊意义的日子,他都会按时送上一句真挚的祝愿,可每次都只有自己看得见。
但就在今天,郝宵终于发出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条消息,也顺利地得到了回应,再也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陆时宜对这一切一无所知,从前不知道,今后大概也不会知道。
笑着笑着,郝宵突然感觉脸上湿乎乎的,他抬手一摸,指头也跟着被打湿,原来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出来。
他想,这是失而复得的、充满幸福的泪水。
曾经年少无知的他,觉得喜欢一个人就是无时无刻地捉弄他、逗他玩乐,又或是偷偷藏起他的东西,紧张忐忑地等他来主动和自己搭话。
所以他总在以一种极其拙劣的方式表达自己心里那份青涩的喜欢,却忽略了这其实是非常令人厌恶的青春期恶作剧。
陆时宜讨厌生活中时不时地出现这样的恶作剧,甚至还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可郝宵那时候不明白,只当他是在口是心非,之后还更加变本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