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秦观南
屋里他最爱的人还躺在那昏迷不醒,让他如何能去好好吃饭睡觉……
……
北郊废弃木材厂内,等时砚辞哭够了,江牧野才扶着他,两人一起走下楼。
一楼地板上到处都是血,地上躺着两个男人还在不停哀嚎。
他们的手掌被钉穿,十根手指更是无力的垂着,想必是彻底废了。
时砚辞只看了一眼便转过头,江牧野沉着脸吩咐身后的人收拾摊子。
等出了工厂大门,江牧野刚想劝时砚辞回去休息一下,可时砚辞只是抬头看了眼天,便轻声说道:“回老宅吧,时明海还在那里。”
江牧野看了他很久,才叹了口气点点头。
等到了时家老宅,人已经走空了,只剩下地下室内,昏迷不醒的时明海。
时砚辞冷眼垂眸,没什么情绪的说道:“把他送回时家,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还有……”
时砚辞走近了一步,慢慢蹲下身:“找个医生帮他治疗,就这么让他死了,太便宜他了……”
说完时砚辞便站起了身往外走:“顺带把这里毁了。”
底下的人默默对视,小心翼翼的看向江牧野。
江牧野沉默了会儿,便跟了上去:“按他说的做。”
“是。”
经过荒废的后院时,时砚辞脚步顿住,站在原地仰头看向别墅后墙上那一片焦黑。
他在那看了许久,江牧野虽不明白,还是站在那陪他一起看。
想起他曾经说过的话。江牧野迟疑了下问:“就是因为这场火你们才搬家的?”
时砚辞点点头,声音像从远方飘来:“我应该感谢这场火的,是它让我们逃离了这里。”
话音顿了顿,时砚辞又接着说:“可是这场火,也让我们失去了一个人……”
江牧野蹙起眉:“……谁?”
时砚辞很轻的笑了下,但那笑容总有种苦涩的味道:“一位……仆人,一位很善良漂亮的阿姨。”
时砚辞说完便走向一旁,在一栋平房小屋面前停下脚步。
江牧野跟上,站在他的旁边。
时砚辞又看了很久,才走近那房门口,手摸上那老旧的门锁皱起了眉。
紧接着门锁在他手中发出‘咔嚓’一声,竟然打开了。
时砚辞呼吸微顿,很轻的哼笑一声:“看来是有人来过了。”
时砚辞取下门锁,打开了老旧的木门。
屋内应该是前不久刚被人打扫过,时砚辞走进去并没有闻见过分刺鼻的味道。
他站在屋内环视一圈,目光缓缓移到了正中央桌子上,那张女人的照片。
时砚辞慢慢走过去,打开了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三根香。
“阿野,过来帮我点香。”
江牧野看见那位女人的照片也明白了,想来这位就是时砚辞口中说的那位,很漂亮很善良,在火场中丧生的阿姨。
江牧野走过去,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帮时砚辞手里拿着的香点燃。
烟雾升起,时砚辞看着照片上的女人,露出了微笑:“阿姨,我来看看你。”
虔诚的拘了三个躬,时砚辞把香插在面前的香炉里。
又看了一圈屋子,时砚辞才叹了口气,淡淡道:“我们走吧。”
第149章 病情复发
傅宴一直守在门外,手里的香烟一直未灭。
外面天又黑了,可屋内除了偶尔传出来医生们简单的对话,再也没有一点动静。
傅宴也从刚开始的平静,变得越来越急躁。
大厅内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时砚笙从那个废弃工厂出来到现在,已经治疗整整十几个小时了。
傅宴再也按耐不住正要推门进去,就在这时,屋内突然响起了时砚笙绝望的尖叫声。
那叫声一响起,傅宴全身血液一瞬间停止流动,握住门把的手都在发麻。
傅宴闭上眼,几次深呼吸,才打开门跑了进去。
医生正急的团团转,一看见傅宴进来了立马上前,着急的说道:“傅先生您快来看看吧,时少爷刚一睁眼,看见我们靠近便开始大喊大叫,我们根本不敢近身啊!”
时砚笙又把自己蜷缩成了一团,他好像总是这样,害怕了就把自己团起来,好似这样就能保护好自己。
傅宴努力释放出安抚信息素,一点点慢慢靠近。
等坐在床边了,傅宴怕刺激到他,手几次抬起都不敢落下。
“……别怕小笙,是宴叔叔。”
时砚笙大概是闻到了信息素味道,硝烟信息素刺鼻危险,所有人都对这股危险的信息素望而却步。
可就是这个味道,却给了时砚笙满满的安全感。
他小心翼翼的抬起头,露出那张哭花了的小脸,紧接着便主动的扑进了傅宴的怀抱,紧紧搂住他的脖子,仿佛这个怀抱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时砚笙哭的更厉害了,他的声音严重沙哑,听起来更显得可怜破碎。
“宴叔叔,我好害怕……”
时砚笙的一句话让傅宴体会到心如刀绞的感觉,也彻底让他红了眼。
屋里围着四五个医生,青姨李叔听见动静也跑了上来,就连刚刚赶到的时砚辞跟江牧野,都被眼前的画面怔的失神。
十几年战场拼杀回来的傅宴,那个面对穷凶极恶的国际雇佣兵都面不改色的傅宴,在这一刻,竟然罕见的掉起了眼泪……
江牧野已经震惊不起来了,他这个表哥自从谈恋爱后,经常会做出让他惊掉下巴的事情。
他可以为了爱人变成世界上最温柔最谦卑的人,也可以为了爱人毫不犹豫,不顾后果的杀了那个伤害他的人。
卧室里站满了人,可却安静的出奇。
时砚辞已经跟江牧野有了终身标记,会下意识的排斥其他alpha的信息素,哪怕是安抚信息素也不行。
可那是他的弟弟……
时砚辞竭力忍下不适,缓步靠近那被硝烟信息素包裹着的时砚笙。
他轻轻伸出手,想要摸摸自己弟弟的头发,可手刚刚靠近,怀里的时砚笙便开始强烈不安起来,脑袋使劲往傅宴怀里钻,躲避的时砚辞靠近的手。
时砚辞的手僵在空中,满眼不敢置信。
傅宴也皱了皱眉,抚摸着时砚笙的背,温柔的说:“小笙,是哥哥,哥哥来看你了。”
可怀里的时砚笙还是没抬头,身体小幅度的抖着。
这种情况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其中一个医生站了出来,看向时砚辞问:“请问你是病人的家属吗?”
时砚辞完全回不了神,半天都没回话。
江牧野也被惊到了,反应过来后迅速上前半抱着时砚辞,对着医生点点头:“对,这位是时砚笙的哥哥。”
医生顿了顿,说:“关于病人的情况,我想跟你聊聊,方便出去吗,让病人好好休息。”
时砚辞呆滞的听着医生的话,直到身旁的江牧野叫他,他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
可反应过来后便是铺天盖地的难过……
时砚辞眼眶瞬间红了,忙垂下头。
片刻后他很轻的‘嗯’了一声,脚步虚浮的往门口走去。
医生又对着青姨他们说:“我们都先出去吧,现在病人受不了刺激,让他好好休息。”
听见医生的话,其他人也都出去了,可时砚笙依旧紧紧抓住傅宴的衣袖,不愿让他离开。
医生叹了口气:“傅先生在这儿陪着他吧,他现在离不开你的信息素。”
傅宴求之不得,忙点点头:“好,我陪着他!”
等人都出去后,宽敞的卧室内只剩下傅宴和时砚笙两人。
傅宴脱了外套也躺在了床上,把时砚笙紧紧抱在怀里,同时安抚信息素一直毫不保留的释放。
额头,脸颊,眼睛,鼻尖,嘴唇,耳朵,锁骨……
傅宴在这些地方一下下亲着,温柔似水的吻,蜻蜓点水般不含一点情欲的味道。
时砚笙也没拒绝,乖乖的闭上眼睛任他亲。
两人好似都在用这种方法,来证明彼时是真实存在的。
他很安全,而他也没有离开……
他们都真实的拥有着彼此。
可其他的再多也没有了,傅宴一直在想办法跟时砚笙说话,可时砚笙始终沉默,不管他问什么,他都不回话。
渐渐的,傅宴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时砚笙受惊过度,傅宴信息素都快耗枯竭了才好不容易的把他哄睡着。
睡着的时砚笙也不安稳,时不时的就会惊颤下,傅宴又等了半个小时,确定他睡沉了,才动作轻柔的下了床,出了卧室。
客厅内灯光通明,医生全部坐成一排,低着头小声的讨论着什么。
而时砚辞和江牧野则坐在对面,时砚辞的脸上明显还沾染着未干的泪痕。
一看这种情况,傅宴心脏便揪了起来。
他不愿相信,可又不得不接受。
他的小朋友,真的生病了。
果然,他刚走下楼梯,医生便宣布了时砚笙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