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猫折柳
程楚御不可置信道：“你真不怕我杀了你？”
江邃一脸单纯：“杀了我，爱我，你有两个选择。”
程楚御失笑：“这也叫选择？！”
江邃嗯了声：“怎么不算？”
“我第一次给哥哥的选择，是走近我，和离开我。”江邃道，“如果哥哥选择离开我，我就不会再奢求什么。但是在机场，哥哥追了过来，便是选择了走近我。”
“那个时候，哥哥是喜欢我的对吗？”江邃问。
程楚御不吭声了，因为仔细回想，那个时候，他对江邃，确实动了心。
“哥哥不回答，便是喜欢了。”江邃又道，“既然哥哥选择走近我，那我必然要做出回应，所以我回来了。”
“第二次，我让哥哥跑，”江邃，“又是一次选择，留下来，还是离开。”
“如果当时哥哥离开，我会一个人死在这，我们两不相干。”江邃总是能把死，说的非常风轻云淡，好像生死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以抉择的大事。
程楚御无法理解：“你一个大活人，我能眼睁睁看着你死？”
程楚御嘴毒，还骄纵不可一世，但是，最起码的道德底线还是有的。
当时，江邃让他走的时候，他并不知道这是一个选择，他只知道，自己一是不想走，他不爱江邃但是他喜欢江邃。
跟对沈雨宁的喜欢不一样！
他对沈雨宁，是逻辑上的关心，在认为自己喜欢沈雨宁的前提下，以暗恋者的身份，对号入座，做暗恋者该做的事。
但对江邃，他是不自觉的去心疼。
可能是喜欢的不够深，所以心疼也是有选择性的，但生死大事，一旦他走了，江邃就要死，他再想走，也不可能离开的！
“人一辈子，总是有很多选择，”江邃温声道，“这些选择不像高考选择题，只要经过计算，推理，就有明确的答案，可以毫不留情舍弃另外一个。”
“现实中的选择，一旦真的到了节点上，不管选什么，都会伤筋动骨。”江邃亲了他一下，“你若走向我，我便靠近你，我们的关系越来越深，那么给出的选项，就会从不痛不痒，变的愈发血淋淋。”
“我离不开你，”江邃认真道，“所以，你想摆脱我，就只能亲手杀了我。”
“若真有一日，你举刀向我，你倘若下不去手，便可冲我勾勾手指，”江邃指尖扫过程楚御的胸口心脏位置，“我会主动扑上去。”
“就这样。”
“一刀下去，我就死了。”
“多简单，对吧？”
江邃离开之后的一整夜，程楚御满脑子都是他最后说的那段话。
还有江邃满是绝望的眼神。
似乎只有每次自己说喜欢他的时候，江邃眼里才会有光。
程楚御一夜未眠。
江邃一个人坐在画室，面前是一副巨大的油画，他拿着刮刀，一点点刮着。
通往天堂的阶梯上，玻璃尖刺丛生，一道神圣的背影正在拾阶而上，足下，鲜血顺着透明且折射着各色光线的玻璃往下流。
他的身后，尖刺上，插着一颗红色的心脏。
狂放且疯魔的笔触，每一笔，都像是在触碰生死。
那道背影上穿的白袍，和江邃手边那本LP杂志的封面上，程楚御的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江邃脚底的烧伤，根本没管，已经开始溃烂。
但他踩在架子上，却丝毫没在意一般。
凌晨三点，江邃才走出画室，拿出手机，看着上面还瞪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程楚御，冷漠的目光温柔了几分。
程楚御看着天花板上的时间，在想自己的未来。
如果没了江邃，一切都可以回到原点了。
就像是从来没遇见过他一样。
他或许会去相亲，然后找个人结婚。
继承家业应该不太可能，他有自知之明，自己不是那块料。
以后应该也就演演戏，拍拍综艺。
很安稳，很平淡。
不需要考虑乱七八糟的东西，所有人都会特别宠爱他。
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第81章 我想要你真心对我
直到凌晨，程楚御才睡了过去。
因为前一天精神冲击太大，再加上跟江邃拉扯，很累，程楚御这一觉睡得很沉。
地下室的锁链响的时候，程楚御呼吸依旧均匀，什么也没听到。
江邃轻手轻脚的走进来，坐在床边，帮程楚御擦了擦身体。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程楚御一直卡在Omega分化边缘，一直不进行彻底分化，但程楚御自己都不知道，他晚上会不停的分泌Omega信息素，然后浑身发汗。
之前，江邃一直抱着他睡，基本都是一夜未眠。
前半夜，和程楚御做，后半夜，一直照顾程楚御。
帮程楚御收拾好，江邃亲了他额头一下，才离开。
次日一早，程楚御醒来，床边还是空空的。
身上依旧跟之前一样干爽，每天早上醒来都是这种感觉，他早就习惯了。
往后的一周，程楚御基本没在床上挪动过。
江邃也是只撩不上，程楚御憋的快疯了。
但每次看见江邃眼底赤红，满脸疲惫的坐在床边，静静看着他，程楚御多少都会萌生心疼，想喊江邃弄他，但次次话到嘴边，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一来反应，身上就会散发信息素。且不说江邃打定主意不碰他，就算碰他，他舒坦了，江邃也会很难受。
万一江邃一个想不开，又大量注入感官麻醉剂，真有个三长两短，他怎么办？
程楚御并没察觉，自己的想法在这几天，已经从江邃死了怎么办，变成了江邃死了，自己怎么办。
潜意识里，他逐渐把江邃和自己，连在了一起。
他怕江邃出事。
但是，被关在床上第七天的时候，程楚御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江邃喂他吃饭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不止如此，江邃的脸色比之前更差了，苍白无力，眼底乌青，整个人都是一副阴郁的模样，像是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程楚御下意识伸手，摸了摸江邃的脸：“你怎么又瘦了？”
江邃一愣，半晌，才抬眼看向程楚御。
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话。
那些蜡烛，在吃饭前，江邃在程楚御身上用完了最后一根。此刻，程楚御身上还凝结着不少燃烧后的残留物。
若是先前，程楚御肯定会一边吃饭，一边抱怨，让江邃赶紧把他身上弄干净，不要留着这些东西，他爱干净，见不得这些。
但今天，程楚御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这个。
“你平时都不吃饭吗？”程楚御问，“不止不吃饭，感觉你这脸色，像是觉也没怎么睡过。”
江邃静静看着他。
最近江邃经常这样，动不动就沉默。
程楚御已经习惯了。
“我爸说了，人生在世，就两件最重要的事，一是吃饭，二是睡觉。”程楚御淡淡说着，拿过江邃手里的勺子，喂了江邃一口，“你做的饭挺好吃的，尝尝。”
江邃张嘴吃掉后，温声道：“哥哥这是在关心我吗？”
程楚御切了声，本来想说没有，但：“一点点吧。”
江邃看了眼在程楚御床头放了一星期，都没被动过的美工刀，皱眉问：“这个东西，你为什么一直没用？”
程楚御抬眼：“你想让我杀了你，就没考虑过，我没杀你的心思吗？”
江邃：“你不恨我？”
“不知道。”程楚御并不是喜欢逃避问题的人，他是真的不知道。
“我对你的感觉，反正挺奇怪的，”程楚御想了想，“我没对别人这样过，我说不清。”
程楚御：“但你之后，能不能多照顾一下自己？你要真死了，我怎么办？”
话音落地的刹那，江邃眼圈红了。
程楚御慌张道：“你别哭啊！你一个Alpha，怎么比Omega还喜欢哭？”
江邃看着程楚御着急忙慌抽纸给他擦眼泪的样子，久违的露出一个真心的笑。
笑的像是冰雪消融，春风化雨。
真的很好看。程楚御拿着纸巾抹了一把，“以后多这么笑笑，不要总是像演鬼片一样，��人。”
吃完饭，江邃照顾他漱口，洗脸。
完事儿后，程楚御知道江邃又要走了，被捆住双手的前一刻，程楚御突然伸手，环住了江邃的脖颈。
江邃愕然：“哥哥？”
程楚御脸埋在他脖颈，哑声道：“记得吃饭，别这么自己作践自己了。”
然后，迅速松开了江邃，躺在床上：“上锁吧。”
江邃呆滞站在原地。
傻愣了许久，伸手刹那，程楚御以为他要上锁了，但江邃却放开了他的双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