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景夜眠晚
“不让你挨打,非必要可以不和你家人说。这是个,很麻烦的事儿。如果非要说,告诉我一声,我知道怎么做,有我呢。”
差点许契恩又眼眶一红。
低头掩饰性地抓了两下头发,许契脸一红,恩别扭哼唧:“干嘛,太肉麻了。”
“下次不了。”池隽竹一哂,摸了把他软和的头发,“上去吧。”
“哪来这么大蛋糕。”老妈问了句。
“买的,庆祝你和爸爸回家。”
这话是池隽竹教他说的。
老妈听了之后果然很开心,犹豫了两秒,许契恩趁热打铁小声跟她道歉。
“妈妈,我那天说话太过分了,对不起啊。”
虽然这话迟了,但老妈挺受用,而且奚亭也事先跟她和老公通过气。
身为心外科医生,她人生中的大部分早就被病患占据了,仅仅只余下一小半分给父母儿子。
因此大宝和她说,要对契恩耐心一点的时候,她只觉得惭愧。
明明对病人能做到和颜悦色,怎么对自己的小孩就吹毛求疵。
老妈温柔地抚爱契恩的脸颊。
只要稍加关心,许契恩就会格外的……喜形于色。如果他头顶有根据心情绽放的小植物,现在大概是热烈如锦的蔷薇。
“爸爸妈妈没怪你,是我们太急躁了。”老妈笑了声,“都这么老大的人了,走过的路比你吃的盐还多,结果还反而要小孩子来讨好道歉,对不起,妈妈那天口无遮拦,说了很重的话。”
许契恩沉默着不说话。
“这几天妈妈反思过,如果你有觉得妈妈和爸爸做的不好的地方,提出来我就改正。”
许契恩并未多嘴,眉毛弯弯,轻轻摇头。
老妈不觉得轻松,心中顿时一沉,难受得紧。
究竟是长大了,还是跟自己不亲近?
她不清楚。
见到大蛋糕,许奚亭怀疑地看了一眼许契恩。
他弟不可能这么会来事儿。
许奚亭把他拉到一边儿,问:“谁买的?”
“我啊。”
“你滚,把你哥当傻子哄。”
明面上许契恩还是不敢承认滴,吊儿郎当冲他哥呲牙一笑,转身念叨着“拿筷子拿筷子”就跑路了。
……
在家安分了两天,许契恩就有点待不住,爸妈去上班,许奚亭出门,一小时后,他就把池隽竹迎进家来了。
今天要请何韵赵柯吃饭的,本来池隽竹想分别请,但是何韵赵柯都不是内向性格,不约而同说一起吃就行,反正两人也想互相见见。毕竟一个是素未谋面的发小朋友,一个是久闻大名的帅哥男高。
彼此都好奇的不行。
站在卧室门口朝被关在栏杆里的百万“嘬”了两声,池隽竹突然转头道:“我感觉不对劲儿。”
“哪里?”
“我这趁着所有人都不在做贼似的跑到你家的行为,有点儿像正宫的地位,小三的做派。”
“……”
无法反驳。
许契恩翻了个白眼,哪有这么形容自己的。
“有病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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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T.T
第31章 电灯泡和哭包精
尽管谈了恋爱,池隽竹心底还是莫名不安,因此对赵柯存在着一丝丝微妙的敌意。
但他向来很会装体面,人前还是很大方,丝毫看不出那天在许契恩家里瞪人的凶巴巴模样。
跟何韵赵柯吃饭,算不上热闹,起码融洽和谐,桌上全靠许契恩和何韵嘀嘀咕咕。
池隽竹去洗手间的时候,何韵小声在许契恩耳边夸池隽竹长得很帅,而且貌似很温柔。
但当她走出包间向服务员要一杯果茶的时候,无意看见池隽竹冷脸拒绝了一个男生时,就改变了她的想法。
啊。
有点吓人。
她一想,这人是不是有点装啊?万一给许契恩甩脸色怎么办,看起来是特别会冷暴力的类型。
再回包间,许契恩正和赵柯大聊特聊,何韵盯了他好一会儿,才欲言又止又纠结地低头兀自拿纸巾叠三角去了。说人坏话天打雷劈说人坏话天打雷劈说人坏话天打雷劈。
等池隽竹再回来,又是那副如沐春风的笑容,她眼见着池隽竹给她好朋友空掉的茶杯添上水,又问他热不热,把空调温度调低了点儿。
菜碟里全是池隽竹时不时夹给许契恩的肉和蔬菜,许契恩吃一半儿就吃不下了,全部递给池隽竹让他吃干净。
于是何韵才把那张印花纸巾铺展,手指灵巧自如,叠出个漂亮的白色蝴蝶。
晚上许契恩没回家,他和爸妈说自己在朋友家住,其实是去了池隽竹家,然后和醋劲没消的池隽竹做个没完没了。
开学前一周,许契恩期待又激动。这全怪老师的洗脑包,所以这个涉世未深的只有一纸高中文凭的小没见过世面的笨蛋满脑子都是对幸福大学校园生活的憧憬。
只是这种喜悦之情伴随着报道时间的推进,又逐渐消弭掉了。
他相当不舒坦,和男朋友腻歪好久,突然要分离,等于把他心脏割掉一块。
“池隽竹,你养我吧,我想不上学了。”许契恩神情郁郁,窝在池隽竹怀里发愁。
知道他说傻话,池隽竹只觉得可爱,伸手从茶几抽屉把钱包拿出来,然后递给许契恩一张银行卡。
“求之不得?”
“里面多少钱?”许契恩撅起嘴。
“没多少。”
不详细说金额,那就是很多了,猜也能猜出来。许契恩眼睛眯起来,眉头紧皱,伸手利落干脆拿过银行卡重新塞进钱包里。
然后他凶巴巴地斥责不懂事的男朋友:“你怎么一点儿心眼都没有?!这么多钱就给我了,万一我明天就卷钱跑了呢?”
这下好了,许契恩心里那股子浓烈的不舍都被冲淡了,满脑子只剩下池隽竹抽风撒钱的蠢蛋行为。
被骂了之后,池隽竹嘴巴抿成一条线,眼帘挡住视线,让许契恩看不分明,只觉得他旁边的人似乎委屈又心酸。
“……”许契恩嘴角抽了抽,这招好像似曾曾曾曾曾曾相识!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吃软不吃硬,被池隽竹拿捏得轻轻松松!
“你怎么不说话。”许契恩用手指戳他。
池隽竹这才仰起头,忍住笑意,将自己的情况和盘托出。
从小到大的奖学金,家人给的压岁钱,他做兼职赚的钱,和敲代码拿到的钱,零零总总加起来是笔不小的数目。
“放心,其他银行卡也有存款,这张是专门给你用的。宝宝,未来四年,聚少离多,给我个念想吧,至少让我知道你每天都做了什么。”
“不好,我有钱。”
许契恩家境殷实,的确是不缺钱花,老爸老妈用金钱弥补陪伴,哥也赚很多,总是担心他不够花,所以每个月都要往他支付宝里打钱。
好话说尽,许契恩依旧没答应。
在某些方面,许契恩有他自己的坚持,是个天生的犟种,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报道当天,许奚亭和池隽竹一起送大学生去三百公里之外的学校。也不知道池隽竹怎么和许奚亭说的。老爸老妈调不开班,没法儿跟着一起送儿子。
拖着箱子走出单元门,许契恩定睛突然看见池隽竹手拿一小束风铃花冲他笑,除了惊讶之外,还有一点庆幸。
大学生涯的第一天,他亲哥和他男朋友都在了。
虽然爸妈去不了有些遗憾,不过好在有池隽竹的陪伴。
开车的自然是许奚亭这个工具人。原本池隽竹说要开的,奈何许契恩还没嫁出去就胳膊肘往外拐,声声劝阻外带生拉硬扯,硬是把池隽竹按在后座不让动弹。
许奚亭一句话没能说出口,看这俩人怎么看怎么不得劲,活脱脱有种当电灯泡的诡异错觉感。
高速收费站缴费的间隙,许奚亭无意瞟两眼后视镜,只见两个弟弟肩并肩坐后排合看一个手机,自家弟弟几乎挤到学弟身上。
怎么说呢。
两人之间好像天然有屏障,没谁能插进去。
“东西带齐了没?”许奚亭排除不适感,硬插一杠子进去。
许契恩这才幡然醒悟,忙象征性坐远了点儿,又被池隽竹扒拉着小腿拉回来。
“应该齐了吧。通知书、身份证、证件照,银行,”他顿了顿,“银行卡,我能想起来的差不多都带了。”
池隽竹想起来许契恩前一晚那张义正辞严的脸,蓦地低头闷笑,顺手从袋子里捡起包薯片拆开,递给许契恩。
许契恩嚼薯片嚼得咔呲咔呲,手也没闲着,雨露均沾,一会儿喂许奚亭一片,一会儿喂池隽竹一片。
报道很顺利,许契恩分到的宿舍是三人间,他性子活泼,没几分钟就和室友混熟了,几个大男人一起出去吃饭,都挺帅,很招眼。
第二天许奚亭还要上班,他没多待,池隽竹也不好留下来,太招摇。
本来都说好了,晚上两个哥一起回去。
结果下午池隽竹借口去买奶茶,把许契恩带出去的时候,小许的情绪一下子失控了。
当时被压下去的难过一点点冒头。
坐在没人的水泥台阶上,两人聊了会儿天,许契恩听着池隽竹的叮嘱,还是没忍住。
起先还只是喉咙哽住,然后开始揉眼睛,最后没办法,整张脸埋在膝盖里不停流眼泪。
池隽竹旁若无人,压根儿不在意别人是怎么想的,他用手把许契恩整张脸遮住,细细密密地用吻覆盖发红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