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景夜眠晚
北京的冬天寒冷,池隽竹没舍得让许契恩在户外多待,只把新年礼物给他,又把人拉到角落吃了两口绵软的嘴巴。
不知道是水喝得多,还是天天都有抹唇膏,许契恩的嘴唇连唇纹都没有,总之亲感很好,池隽竹想如果许契恩去做唇模估计能垄断整个行业。
“新年快乐,”池隽竹捏了下许契恩冰凉的脸颊,催促他,“上去吧,外面太冷了。我明天要回去,你就别惦记要扔下亲戚出门了。”
“等会儿,等会儿,着什么急!我也有新年礼物的,但是目前不在我手上。你先叫声好听的,我给你压岁钱。”
池隽竹毫无压力:“好哥哥。”
拿到红包,池隽竹摸了摸,一脸惊讶:“这么多?”
“还行吧,等我以后上班能给你更多。”
许契恩自己是个藏不住事儿的,本来见不到池隽竹,就还能憋几天,现在见到人了,自然忍不了。
他神神秘秘地扯住池隽竹袖子问:“你着不着急见到自己的礼物?”
或许许契恩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表情有多傻,池隽竹嘴角一勾,按耐住要把许契恩按在地上亲的冲动,思索两秒,看着许契恩亮晶晶的眼睛,说:“嗯,特别着急。”
第二天池隽竹就赶飞机回家去找礼物了。几乎把家翻遍了,才在衣柜许契恩的大衣里翻到方方正正的小盒子。
里面两枚戒指,精致漂亮,看得出是许契恩精心挑选的,很符合他的审美。
当天,池隽竹在朋友圈发布佩戴戒指的无名指照片。
第33章 永远不会习惯的
许契恩大三那年,国庆节放假,因为在学校那边做美术家教走不开,没能回家。
他勉强习惯不和池隽竹见面。
池隽竹放假反倒有空,他铺垫了一整年的计划终于打算收尾。
他先回了趟老家。
傍晚时,二老像往常一样坐在院子里纳凉,池隽竹起身去给二老倒了两杯菊花茶。
“我孙儿什么时候给我带回来个小姑娘呀?”奶奶忽然这样问。
“奶奶,爷爷,我可能,这辈子也带不回小姑娘。”
池隽竹有点紧张,手心还在冒冷汗,他倒是不怕挨打,就怕给老头老太太气出好歹。
事先在手机拨号键盘按好“120”,池隽竹才跪在老人跟前负荆请罪。
大概是铺垫良久的缘故,一道惊天霹雳劈下来,爷爷奶奶并没多大反应。
整个气氛,融洽得有点诡异。
奶奶甚至长长地“喔”了声。
“奶奶,你这个‘喔'是啥意思。”池隽竹忍不住笑。
奶奶冲他招招手,让他不要跪在地上,裤子都蹭脏了。
“我今天过来,其实就是想和爷爷奶奶坦白。我心里挺忐忑的,真的,我怕你们不同意。我从十几岁就想,我这辈子可能就孤孤单单过了,那些青少年时期有过的悸动和喜欢,我都没体验过。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有一个很喜欢的男孩,他很乖,我想把我喜欢的人带回来给你们看看。爷爷奶奶,我对不起你们。”
爷爷笑了笑,用脚在他面前踩两下,说:“都说让你起来了,还跪?”
“打起来顺手。”
“你坐。”
池隽竹只能坐下。
他心里其实很愧疚,尤其是爷爷奶奶如此平静的反应,就让他愧疚之余,又多了一层难受。
“我年轻时候,有过两个好朋友,女的,一对儿。那时候没有男人敢说自己喜欢男的,也没有女人敢说自己喜欢女人。她们两个后来还是分开了,痛苦都只能暗自苦。去年,其中一个朋友去世了,听说另外一个朋友,没多久也走了。”
奶奶拍了拍池隽竹的手,见他沉默着不说话,又继续道:“其实早就猜到了。奶奶觉得,能有个互相陪着走过一辈子的人,就太幸运了,不管男女,都是运气。”
……
在二楼房间住了两天,池隽竹总能想起来当初许契恩来玩时的场景。
他那时也没想到,能和许契恩在人生的路上相伴着走很远。
原来和某个人白头偕老,是一件简单的小事。
“宝宝,老家的柿子熟了。”
许契恩兴奋的脸露在屏幕里,大声喊:“你回去了呀!快让我看看,我想吃!爷爷奶奶院子里的柿子最好吃了!”
池隽竹于是拍给他看。
几年时间,枝头已经探到二楼卧室窗前,池隽竹略微一伸手,就能捏到尖处叶子。
“你看,”池隽竹笑了笑,“柿柿顺利。”
……
《孙子兵法》讲究一个“分而治之,各个击破”,爷爷奶奶不怪他,还让他把许契恩带回去玩,姐就更不必说,唯二需要克服的困难就是爸妈。
池隽竹遂把主意打到池隽文身上。
十月四日,池隽竹左手拖着姐,右手拽着姐夫,身上还挂着小侄女,往家里去。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更何况,他们仨学历比臭皮匠高多了。
理想丰满,现实骨感。
虽然带了助攻去,池隽竹还是被揍得不轻。
老妈那么儒雅一个人,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老爸宝刀未老,生平头次动手打儿子。
姐和姐夫没拦着怒火冲天的老爸,站旁边干看热闹。池隽文甚至想掏出支烟抽两口,但陶总这方面一向管她很严,于是只能干犯瘾。
池隽文喘口气,她老公都知道她想干嘛。
陶总相当平静地一边目视小叔子挨打,一边从兜里掏出块大白兔塞老婆嘴里。
一米八几的大个儿一动不动,自愿受罚,皮带抽在身上也一声不吭。
要说还是陶笋笋好,只有小孩儿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抱着外公的腿求开恩。
她小叔叔都要被打死了!
小家伙让吓坏了,打了好半天嗝,老妈瞪了始作俑者一眼,把笋笋抱在怀里安抚。
池爸被瞪了,转头又改恨似的踢了池隽竹一脚。
“行了赶紧滚!我和你妈遭不住。”
走前,池隽竹跟两人对了个眼色。
-靠你们了。
-放心。
整个假期池家让搅得乱七八糟,池隽竹被老爸揍了一通,心里的郁气总算消散过半。他很怕爸妈用失望的眼神看他,那样他只会更难受。
所幸没有。
他默默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地球母亲美丽大方,感谢老爸老妈不赶出家门之恩。
十月五日,他启程去重庆。
“哥!”许契恩睡衣都来不及换,穿着大裤衩就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跑下楼梯飞奔到池隽竹身前。
他没习惯!他永远习惯不了!
腿一弯,蹦��到池隽竹腰上,许契恩用胳膊环住池隽竹脖子。
只听池隽竹脱口而出“嘶”的一声,许契恩脸色立马变了,蹦下来就捧着他脸上上下下看,“怎么了?!碰到哪里了啊?”
“没事,我好着呢。”他笑了笑。
换做平时,身上有一点点青印或者伤口,池隽竹都要抓住机会卖惨,但真出个什么事儿,他反倒不会说。
他不希望许契恩太过为他担心。他只要许契恩分出更多一点关注给他就够了。
“你骗人的时候很假!”许契恩皱着眉,“开车了吗?”
“开了。”
两个人进了车,许契恩非要池隽竹把衣服脱了。谈这么久恋爱,他早就很了解池隽竹了。一般姓池的说自己很疼,就是屁事儿没有,一般姓池的义正言辞说自己没事,那就绝对是伤的不轻。
许契恩大二那年,池隽竹出过事,他从楼梯上被打闹的学生无意推下去,造成肋骨骨折,皮肤大量擦伤。
但池隽竹什么也没告诉许契恩,还是许契恩见他许久不来,才偷偷回了家想给池隽竹一个惊喜。
坦坦荡荡说自己在家写论文,结果许契恩一打开门,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可想而知他有多生气。
许契恩最难忍受爱人的欺骗,气势汹汹打电话给池隽文,问她知不知道池隽竹在哪儿。
因为清楚许契恩经常和池隽文联系,池隽竹就算疼得意识模糊,也强打精神叮嘱了姐姐,让姐姐守口如瓶。
^^可池隽文能听他的?
“啊,他在一院,我发病房号给你。”
甚至没等许契恩多问两句,就这样被轻飘飘出卖了。
好凄惨的姐弟情。好低的家庭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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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初恋
池隽竹牙疼极了,头疼极了,任由许契恩脱掉他衣服。幸好车停在最角落的车位上,要不然但凡谁经过,网上都得出现一篇帖子����
家人们谁懂啊,遇上真给子了。
“……”许契恩眼窝子浅,看他老公身上青青紫紫好多片,眼泪立马盈在眼眶里,“你好好说,是不是偷男人被人家老公打了。”
池隽竹倒是想说没错,看到许契恩的眼神顿时不敢吭声了,想笑又不敢笑,作势捂着嘴咳了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