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玖麦
Ashley忍不住哈哈大笑,拍拍弟弟的肩膀,笑着和阮粟解释道:“他是Reese的迷弟,喜欢他好多年了,你别介意!”
阮粟微微一愣,下意识开口:“我当然不介意。”
他的目光落在Mike脸上,他长着一张很可爱的脸蛋,皮肤偏黑,但那双深邃的大眼睛明晃又亮堂。
提起里斯,他的脸颊会从黑的变成黑红的,看上去更黑了。
阮粟忍不住轻笑一声,对他说:“你很可爱。”
Mike更害羞了,他大着胆子上前拉住阮粟的手,轻轻晃了晃,看着他诚恳问道:“Ruan,你是Resse的弟弟,一定会更了解他一些……”
“你……能不能帮我追他呀?”
里斯刚挑选完圣诞树,正端着树去找阮粟,准备叫他去和爸妈汇合,刚走到墙角,恰好听到了Mike的这句对话。
男人轻轻蹙了下眉头,然后退后了半步,停留在视线恰好能看见阮粟的位置上,视线沉沉地落在怔愣住的少年身上。
阮粟确实是愣了有好几秒。
他没想到Ashley说的“喜欢”,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还以为Mike和陶予一样,都是喜欢里斯的赛车手光环,或者他英俊的外貌。
是那种粉丝对偶像的崇拜,不夹杂任何私人感情。
没想到竟然是这种……
爱情方面的喜欢。
阮粟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说不出话,冷风呛进喉腔,他偏头咳嗽,却感受到振动的胸腔涌上一股酸胀的感觉,像一团棉花堵在那里。
阮粟睫毛轻颤,他脑袋有点发懵,迎着Mike期待的目光,他怔了好半天,才很轻地点了下头。
看见少年点头的瞬间,墙后的男人深吸了口气,拳头骤然收紧了一瞬,随着他闭眼吐息,又缓慢松开。
再睁眼,眼底是一片暗沉。
三秒后,他转过身去不想再看。
“……但我和他相处的时间也不长,没有那么了解他,可能帮助不了你多少。”阮粟点头后,又补充说。
“没关系,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可以交流!你愿意帮我就很感谢了!”
很多时间……交流怎么追里斯吗?
莫名的,阮粟心里生出一种抗拒。
他不是爱撮合别人的人,也不爱多管闲事,而且里斯……和他也没有那么熟。
这算越界。
他垂眸片刻,抱歉道:
“其实也算不上帮忙,Reese是个很独立有主见的人,我过度干涉他的感情,他可能会不高兴的。”
他说完,冲微微怔愣的Mike弯了弯眸子:“不过你很可爱也很勇敢,靠自己的魅力吸引他,也是有机会的。”
“好,谢谢你!”
Mike愣了下,郑重点头,扬起一个笑对他说:“Ruan,你人真好,Reese一定很喜欢你这个弟弟,他说过他喜欢善良的人。”
阮粟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身后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Ruan。”
是里斯。
他走过来,和Ashley打了个招呼,又淡淡地朝Mike点了点头,才垂下眸对阮粟低声道:“爸妈让我们去集市门口汇合,要回家吃饭了。”
男人右手提着一颗很大的圣诞树,几乎有1.5个阮粟这么高,手上还有几个袋子,装的应该是零食和装饰品。
阮粟急忙应声:“好,我帮你拿东西吧。”
“不用。”
里斯微微侧身,阮粟手一空,肩膀轻轻撞在他的胸前,男人垂眸朝他扬了扬下巴,“和大家说再见,我们先走了。”
阮粟眨眨眼,和身后的两人招了招手,说:“再见。”
“漂亮弟弟,我们开学见喔。”Ashley笑着说。
Mike看着里斯搂住阮粟的那只手,目光有些发愣,听见姐姐的声音才回过神来,朝他们摆了摆手。
阮粟被里斯轻推着走了几步,忽然回头,迟疑地问:“刚刚不是还有一位同学吗?他去哪了?要和他说再见吗?”
里斯的脚步顿了一下。
男人目光沉沉地落在少年的发旋上,声音低哑:
“Ruan,你很关心他吗?”
“啊?”阮粟懵了。
里斯把目光收回:“不用,他已经回家了。”
“……哦。”
*
不知道为何,男人一路上都没怎么再主动和阮粟说话。
阮粟偷瞄了几眼,觉得里斯不开心起来有点明显,不过也有可能是累的。
毕竟自己一直在试吃各种小甜品,看各种各样的新奇表演,还跟两个同学聊了好久……
只有里斯一个人在认真挑选圣诞树。
想到这里,阮粟忍不住戳了戳男人:“里斯。”
“嗯?”里斯偏过头来看着他。
阮粟认真地抬眼看着他:“你如果觉得累,回去可以先休息,晚上我来装饰圣诞树就行。”
少年信誓旦旦地仰着头,脸被冻的发红,嘴唇微微抿着,雪落在微翘的睫毛上,朦朦胧胧,像是融化的雪花为他化上的一层淡妆。
看了他两秒,里斯胸口那点烦闷好像也被融化了一点。
他实在无法对阮粟生起什么气来。
再者说,他本来也没身份生气。
里斯的嘴角扯出笑,他垂眸看了少年的侧脸半晌,空着的那只手忽然伸出来,拢起手掌,轻轻捂了一下阮粟通红的耳朵。
“!”少年瞬间警惕地弹开了半步。
好吧……
还是小刺猬性子。
里斯无奈地笑了笑,“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不戴耳罩,一会儿回到室内暖和的地方,冻红的地方都有可能会发麻发痛。”
阮粟心虚地摸了摸耳朵,嘟嘟囔囔地“哦”了一声。
……这是昨天被里斯轻吻过的地方。
不能怪他再次应激。
但里斯看着他微微鼓起的脸颊,心情莫名地好了一些。
回到车上,阮粟偏头看着窗外,玻璃上凝了一层水雾,他用指尖划了一道,露出外面灰白色的天空和掠过的城市轮廓。
哥大,艺术学院,学生会,Ashley说的那些话在他脑海里转着,他对未来的期待像一团温热的毛线球在胸腔里滚来滚去。
“里斯,”他忽然开口,“哥大的校园……漂亮吗?”
里斯偏头看了他一眼:“漂亮。”他笑了笑:“你想去看看,我可以带你去。”
“你念的是什么专业来着?”
“艺术史和金融的双学位。”
里斯的声音顿了顿,温和下来:“这里的学校很自由,想上什么课也可以自己选择,平常的课外活动很多,你会觉得有趣的。”
阮粟在心里哇了一声:“初高中也这样吗?”
“也很自由。”里斯诚恳道。
“我初高中都在那种很严格的寄宿学校。”
阮粟把脸靠在车窗上,轻声道:“早上五点半起床跑操,晚上十点熄灯,中间十几个小时排满了课和自习。那会儿压力大得每晚睡不着,躺在床上数羊能数到三点多。”
“其实我从很小就有睡眠障碍,大概八九岁?外婆给我开了一堆中药,但后面吃到有点依赖性了,加上……大学也过得压力很大,所以失眠症就一直没好。”
里斯偏头看着他,少年的侧脸被窗外掠过的雪光映得忽明忽暗,嘴唇微微抿着,像在回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
里斯的手抬起来,又放下。
“那你来美国之后……睡得好吗?”他问。
阮粟想了想,诚实道:“其实还行。来的这段时间时差乱,居然没怎么失眠了。我外婆说可能是时差紊乱暂时打乱了失眠的节律,之后说不定会重新出现……她让我坚持喝中药。”
他的声音慢慢低下去,车里的暖气太舒服了,圣诞集市逛了一下午的疲惫泛上来,眼皮开始打架。
他阖上眼,脑袋靠上车窗玻璃。
阮粟睡了一路,到家门口才被柳雅拍醒。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熟悉的黑色大衣,上面带着那股极淡的檀木香。
阮粟把大衣攥在手里,愣了两秒,然后飞快地把它叠好放在旁边的座位上。
回到家,西奥多去做饭,阮粟和里斯在客厅布置圣诞树。
那棵诺德曼冷杉足有两米多高,枝干蓬松,散发出清冽的松脂气味。
柳雅指挥着里斯把树放进角落的金属底座里,然后从后备箱搬出他们买的一大箱圣诞装饰。
“粟粟!快来帮忙!”柳雅冲他招手。
阮粟跑过去,从箱子里掏出一串彩灯。
他踮着脚想把灯串挂上较高的树枝,但身高有限,踮着脚努力了几次都差一截。
里斯从后面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灯串,长臂一伸,轻轻松松挂到了树顶。
然后他低头,对上阮粟仰起的脸:“这个,想要挂哪儿?”
阮粟愣了一下,指了指左边:“那个……枝杈分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