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玖麦
从小到大,他身边的追求者男男女女都有,不计其数。
但那些少年幼稚的逗弄、故意引起他注意的追求、默默关注的暗恋,又或是Eli轻浮直白的表达,都不足以让他觉得����
对方是真的很喜欢自己,想要和自己谈恋爱。
他的成长环境让他对此小心又谨慎,生怕行差踏错,酿成遗憾。
可是今天在教学楼下,对上那双深邃的蓝眸,阮粟第一次生出一种“啊,面前这个人可能真的喜欢上我”的感觉。
可以牵手。
可以拥抱。
可以亲吻。
可以……
阮粟闭上眼,逼迫自己清除杂念入睡。
意识被黑暗吞噬,阮粟在梦中睡得不安稳,他翻来覆去半天,忽然,手心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阮粟茫然地睁开眼,竟然看见了里斯!
他的视角仰视着,堪堪看见男人硬挺的下巴,还有那双微微下垂的眼尾����
那是他漫不经心站在赛道上的模样,浑身透着一股桀骜、冷淡的气质。
可男人却紧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像是不愿意松开,又像是怕他跑掉,男人握的很紧。
阮粟眼一眨,下一秒,他又被拥入一个温热的怀中。
里斯的胸口像是柔软的枕头,精壮的小臂穿过他的臂弯,和他紧紧贴在一起,他们好像穿了衣服,又好像没有。
阮粟抬起头,对上那双深邃的蓝眼。
英俊的男人朝他笑了笑,在阮粟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刻,里斯忽然俯下身,吻上了他的唇。
阮粟蓦地睁大眼睛,却听见对方低低地笑。
好像梦里的里斯也同样是个坏人,他故意逗弄他,滚烫的舌尖卷过齿根,带着炽热的呼吸,像是要把空气都吸走。
阮粟被亲得喘不过气。
他在梦中推搡着,却被人掐腰抱起来,放在了一张更加柔软的床上。
好像意识到什么,阮粟蓦地睁大了眼睛。
牵手。
拥抱。
接吻。
那下一个就是……
吻变得粗重,阮粟依稀辨认出里斯在朝自己靠近,不知这个切片是不是属于第一天晚上的记忆。
男人低声教他,体贴地搂着他的腰,这下却又凶又重!
阮粟倒吸一口凉气,肚子里像是被喷了薄荷一样清凉,他下意识想要更多,所以哀求着说了那些话。
里斯问他“好不好”,阮粟哭红了眼,抖着点头,却本能地抱紧了他。
对方就又把他抱起来,面对面,像抱小宝宝那样,好像这样对他们的体型差来说是最好的姿势。
阮粟害怕地发抖,低头想试探着去看男人的表情,却发现他一点也看不见。
“我会抱紧一点的,不怕。”
低沉的英文响起,带着男人一贯的沙哑缱绻,声音在梦和记忆中交叠,几乎分不清虚实。
下一秒,横在腰间的手骤然收紧,阮粟被掐地一颤,忍不住发出一声扭曲的呜咽:
“……里斯!”
阮粟呛咳着惊醒了。
房间里只有空调微弱的嗡鸣,窗外是曼哈顿深夜安静的夜色。
他的额角全是薄汗,脑子还残留着梦里那种失重的晕眩,小腹传来一阵清晰的、难堪的湿热。
血液“轰”地冲上头顶。
方才梦里那些零碎的亲吻、拥抱、里斯那双深蓝眼眸,全都争先恐后地往脑子里钻。
阮粟僵在原地,整个人烧得快要冒烟。
他几乎不敢回想,手忙脚乱爬起来,抓起脏了的裤子就往外走。
拐到公共洗衣区门口,迎面就撞上了通宵追剧刚洗完澡的Mike。
Mike手里抱着一筐待洗的卫衣,脚步一顿,视线下意识扫过他怀里的裤子,又落回他通红到快要滴血的耳尖、还没完全平复的慌乱神色上。
空气静了几秒。
Mike迟疑地顿了顿,眉心轻轻蹙起,目光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也带着一丝认真,轻声问道:
“……Ruan,你是不是,在和里斯谈恋爱?”
第44章 出卖美色
阮粟微微一怔。
谈恋爱?
这个词语在脑海中打转, 连同夜晚荒谬的梦境,将他的大脑搅成一团乱麻。
阮粟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立刻否认,而是结结巴巴地反问了句“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Mike脸上闪过一丝讶异。
“真的吗?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问, 语气好像是纯粹的好奇, 但是在黑暗中,阮粟还是看见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没有的,没有在谈恋爱。”阮粟的声音顿在这里, 看着Mike的眼睛,却没继续说下去。
“那他是在追求你, 对吗?”
Mike的声音轻轻的,一双大眼睛忽闪片刻,忽然弯了弯眸:
“其实从舞会那天我就有点感觉了, 因为这么几年,我还没见Reese和别的什么人这样亲密过……昨天他让我帮你带早餐,还不让我告诉你,我就想,兄弟之间怎么会这么小心呢,这不合理。”
阮粟微微一愣:“他之前……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吗?”
Mike摇摇头:“我姐姐初中就和他同班,认识挺多年, 从没见他恋爱,也没喜欢过什么人。”
“所以我嘴上说追他, 其实从没想过要结果,只是纯粹喜欢和崇拜。”
“Ruan, 如果你们在一起了, 我会祝福你的。”
阮粟喉结滚动片刻, 低声问:“你不觉得奇怪吗?我是说, 我们是兄弟关系。”
Mike微微睁大眼睛:“这有什么奇怪的?!”
“又不是亲兄弟, 父母结了婚,和你们的感情有什么关系?”
阮粟张了张嘴:“你、你是这样觉得?”
“Ruan,看过百年孤独吗,阿玛兰塔和自己的侄子相恋,最后不还是变成世界名著,被后人解读吗?”
“可给他们的惩罚是生出猪尾巴,不就代表着这是不正确的行为吗?”
Mike疑惑地歪了歪头:“你们又不生孩子。”
阮粟一噎,又听见他说:“再说了,谈恋爱哪有什么正不正确,互相喜欢就好了呀。”
“Ruan,你喜欢他吗?”
*
“Ruan,你喜欢哪一种装扮呀?我感觉这个也很适合你!”
陶予叽叽喳喳走在前面,在商超的衣服里面像条蚯蚓一样钻来钻去。
马上就是万圣节。
陶予对这些节日一向很重视,提前两天就拉着阮粟去挑选衣服。
万圣节前的商超人流量比平时多了一倍。
阮粟被陶予拽着挤过一排排货架,满眼都是橙黑色的鬼脸南瓜、大蜘蛛网和会发光的骷髅头,空气里飘着肉桂和焦糖的甜腻气味。
“这身南瓜小人就挺可爱的啊,干嘛不穿了?”陶予头也不回地翻着一排奇装异服,语气十分不解。
“这是小朋友喜欢的,”阮粟跟在后面,肩上挎着陶予硬塞给他的荧光绿购物袋,无奈笑笑:“套个南瓜脑袋出去,感觉会被人敲脑壳。”
说着,他的目光扫过面前花花绿绿的衣服,随手摸到一件纱质长袍,领口和袖口缀着银色亮片,下摆像水母触须一样曳开,灯光一打,通身泛着冷白色的微光。
阮粟好奇地自言自语:“这是什么……鬼魂?水母?”
“是幽灵新娘啦。”
身后传来一个耳熟的声音,阮粟回过头,对上那双圆圆的深棕色眼睛,眼睛的主人正抱着一包道具小蜘蛛探出头来。
“Mike?”
Mike笑着朝他走过来:“好巧啊!你也来挑衣服?”他的目光落在一边的陶予身上。
“嗯,这是陶予,我发小。”阮粟侧过身,把陶予从人堆里拽出来,“陶予,这是Mike,我室友。”
两人打了招呼,阮粟迟疑了下,问:“我们要不要一起逛?”
Mike弯了弯眼睛:“好啊,Ruan,你想买什么样子的?我可以帮你参考!”
“不用不用,”陶予笑得很甜,挽住了阮粟的胳膊:“从小到大都是我给他搭配的,经验比较丰富。”
“那也可以,”Mike笑得也很甜,“不过我天天和Ruan住在一起,比较清楚他平时穿什么风格。”
空气安静了一秒。
阮粟站在中间,缓缓拿起那只塑料斧头,举在自己和两人之间:
“……你们要不一起帮我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