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洲以
谢沂水没说话, 看起来又怔愣住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席见微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举动, 还是他刚刚的那句话。
席见微伸出手,在谢沂水的面前晃了晃, 轻声说:“怎么不理我啊?”
谢沂水还未回话, 他就又自顾自地说:“是不欢迎吗?那我回去了。师尊估计现在正在找我呢。”
他的话音刚落, 谢沂水手边上的玉令就疯狂地闪烁起来, 有人想要找谢沂水“谈一谈”, 十分迫切,锲而不舍。
不用多想, 席见微就猜到了那边是谁
看来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于是席见微提醒他:“沂水, 你的传音令牌在亮。”
谢沂水“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可他却说:“我不想管。”
他此时此刻的语气和表情, 要是被别人看见了,估计会觉得无比震惊。
堂堂仙盟盟主,居然还有这样堪称“幼稚”的一面s*w*整*理。
“那你想干什么?”席见微顺着他的话问。
对方没有说话,回答席见微的只有一个举动。
谢沂水握住了他的手。
下一秒,他拉着席见微靠近,熟练地吻上了席见微的唇。
气息都交织在一起,连呼吸都是对方的味道。
席见微已经不是最初那个在秘境里面被亲得意识恍惚的少年了。
如今的他,已经可以很熟练地应对谢沂水的吻,换气的同时还能摸摸谢沂水的耳朵安抚。
在吻的间隙,谢沂水抽空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话。
席见微被吻得舒服,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谢沂水说了些什么,没忍住轻轻笑了起来。
他说的是:“我也是。”
我也是,也想你了。
......
道侣大典的那一天,凌华宗的山门几乎要被人踏破。
无数叫得上名号的,叫不上名号的,都在今天带着奇珍异宝赶到了凌华宗。
修真界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的事情了。
席见微他们本来在修真界本就颇负盛名,但大部分人只能从那些传闻中了解他们。
所以这一次有机会亲眼见证,世人又怎么能不兴奋呢?
甚至有些没收到请柬的人,都跑了过来,不为别的,只为了到时候在远处旁观一眼。
往日,面对这些人,凌华宗是断然不会放人进去的,毕竟开了一个口子后面就止不住了。
但今天日子特殊,凌华宗全宗上下喜气洋洋的,也不愿意去扫这个兴,便给他们放了进来。
偌大的一个凌华宗,硬生生被这些来客和带来的礼品围了个水泄不通。
但其他地方的热闹,是注定传不到霜华峰上的。那里有季未亲自布的结界,挡住了一切喧闹。
往日里寂静又素雅的霜华峰上,此刻挂上了红灯笼,树上的红绸带绕了一圈又一圈,地上也铺着朱红的地毯,一直往山脚下延伸。
一眼望去,好不喜庆。
席见微正一个人坐在屋子里,他之前就在幻境中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原以为一回生二回熟,但此刻发现。
他还是紧张。
比起当初在幻境中阵法之灵恶趣味安排的服饰,他此刻身上的这套装扮要正常许多,也华贵许多。
身上是一件由流光锦制成的大红交领广袖长袍,金丝暗纹作衬,似乎有灵光在其间流淌。
腰间那些由金玉做的配饰,只需稍微动一下,便发出清脆的声音。
而现在,这些金玉做的冰冷配饰,被席见微夹在指尖来来回回碾过,染上了温度。
席见微在里面紧张,季未就站在外面看门。
他今天也是难得的认真收拾了一番。
没办法,谁让今日要结道侣的是他的两个弟子,作为师尊的他要坐在首座上,不认真不行。
季未等在外面,凭借出众的五感,听见了渐行渐近的脚步声,果然,没多久,另一道身影走了过来。
他挑了下眉说:“终于到了啊。”
他这句话没有收着声音,席见微坐在屋子里面都听见了。
于是谢沂水刚对着季未点了头打完招呼,准备伸手推开门的时候,门自己就开了。
席见微推开门,看见站在外面的谢沂水。
谢沂水身上所穿着的和他身上的是一套,只有一些配饰稍有不同。
那鲜亮的红色,照得谢沂水的脸上那股冰冷的情绪似乎都消融了。
他看了看席见微现在的样子,笑了一下,朝他张开手。
席见微快步走了过去,抱住了他。
季未没有留下来,看见他们抱在一起后,便自己先行离开了。
这个拥抱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几秒钟,又或者是一刻,直到心跳终于回归了正常,慢了下来,席见微才终于松开了手。
谢沂水牵起他的手,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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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华峰两边的台阶上,有数不清的人。
不过这几年,席见微已经习惯被人看着了,况且谢沂水此时正牵着他的手,他也没有功夫去关心别人。
那些带着祝福的声音遥远而模糊地传来,熟悉的声音,不熟悉的声音,在此刻却好像都是发自真心。
这一路上人声鼎沸,到了主殿之后,反而安静了几分。
所有拿到请柬的人都已经落座,看着两人携手走进来,纷纷停下了刚刚交谈。
一片寂静之中,最先开口的是季未。
他平日里没个正形,说话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今日却难得严肃。
“你二人生来有缘,又是自小相识、生死相依,往后道途携手,也自当同修同渡,岁岁相守。”
有了他开头,其他的长老才敢说话。
其实这些长老,按照辈分还比他们小许多,但有些东西也不能只按照辈分来看。
毕竟真论起来他们可是看着两人一路到今天的,自然也有颇多感慨。
他们各自说的话也是情真意切,别人听了什么想法不知道,但倒是把自己说感性了,中途还悄悄咪咪地抹了一下眼泪。
这动作他们自以为做的悄无声息,其实都被席见微尽收眼底,他歪了头笑了下。
等这些话都一一听完,这场道侣大典才终于进入到了最后的正题。
想要结成道侣,需要双方互相结契,对着天道立下天道誓言,不可违背。
这千万年来,修真界内的道侣契又何止有千种,可供选择的范围极大。
有些格外温和,只是立下契约永不背叛,有些则更凶一点,同生共死,神识相融,生生世世都纠缠在一起。
季未前几日,问过席见微他们,想要结一个什么样的道侣契,但两人都没有明确的回复他,只是跟他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而现在,指尖作笔,灵力为墨,两人在天道的见证下,在誓言的最末尾,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金光之下,众人只能勉强看清楚上面的字,但就是这寥寥几行,就足够让人心神俱震。
那是整个修真界最极端的道侣契,只要一方生死,另一方也会跟着身死道殒。
不仅如此,连命运都将交织在一起,从此在天道的眼中变成一个人,因果都一起承担。
修真界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敢立下这样子的誓言。
震惊之后,这些宾客扭头看向了席见微,毕竟谢沂水那个事事顺着人的样子,不像是会主动要求的样子。
那这个道侣契就只能是席见微提出来的。
他们猜得确实没错,这确实是席见微提出来的。
道侣契众多,席见微翻看了许久古籍,才最终确定了这样的一种。
其实道侣契这东西对席见微的用处并不大。
因为即便没有这东西,他也会和谢沂水一起离开,然后在下辈子重逢,再次相爱。
但他还是选择了这么一种,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谢沂水。
席见微在很久之前,捡到桌下那把带血的匕首时就知道。
谢沂水虽然在他的面前表现得听话乖巧,但他的性格其实是有点偏执,甚至可以说是疯的。
那时候的谢沂水总是在半夜靠过来,用指尖轻轻地碰自己。
他这辈子拥有的东西很少,所以更想抓紧,更害怕失去。
时过境迁,谢沂水或许已经知晓了席见微不会离开,他变得更自在,却依旧在靠近,在抓紧。
这几乎成了他的本能。
所以席见微选择了这样的一个道侣契,来告诉谢沂水。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身边,天道作证。
两人用灵力书写下的名字,最后牢牢地刻印在了这份道侣契上,被天道认可。
金光渐渐褪却,外界的声音慢慢传来,视线也开始恢复如常。
而就在那一刻,谢沂水察觉到席见微又一次拉起了他的手,十指相扣,像是之前的很多次一样。
席见微很小声地对他说,像是反省:“我是不是很少告诉你...”
“嗯?”谢沂水的声音有点闷。
“我真的很喜欢你。”席见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