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中舟
这三个人程泽都没见过，只见Laurent先过去，低声喊了一声“Miily”。
为首的女人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走进来都是高跟鞋的哒哒声，看起来比陆佳要大一些，身后还跟着两个抱着一沓文件的人。
Miily直奔主题，对着三位经理颔首：“文件都看到了吧？走吧，用你们项目部的会议室。”
然后六个人走向了整个项目部最大的会议室，关上门，再也听不到声音。
紧张的气氛消散，董优优和程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迷茫。
发生什么事了？
程泽和董优优张望过去，最大的会议室是一个大房间，没有百叶窗，看不到里面的人影。
程泽压低声音问董优优：“那位叫Miily的，你认识吗？”
董优优摇头：“没见过，但名字有点耳熟……”她掏出手机翻了翻，突然倒吸一口气，“卧槽。”
“怎么了怎么了？”
董优优把手机递过来，是一张NSK的介绍，最顶行的人物表，赫然写着：薛苗莉（Miily），职位：总经理。
程泽愣住，Miily居然是老总，传说中那个拍两千块让员工取英文名的老总！
他忍不住又往会议室方向看了一眼，大门紧闭，就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能让老总驾临项目部。
董优优收回手机，小声说：“总经理亲自来项目部，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程泽点头，他道：“没事，咱们职级低，领导们讨论的东西都轮不到我们。”
董优优咂咂两声：“说的也是，那我先弄完手上东西再说。”
程泽也坐回自己的位置，表面上专注忙手上项目，其实心里早飞进会议室，去猜到底是什么大事，能出动总经理和项目部的领导了。
心不在焉忙活半小时，就听董优优再次“卧槽”一声。
程泽不明所以：“咋了？”
董优优面色纠结：“Waity让我现在去会议室一趟。”
程泽也震惊，这样大的会议，居然是需要APM的吗？他宽慰道：“没事，你就去看看，说不定是需要你去做什么呢？”
她一脸茫然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工牌，又低头看看自己的着装，确认没什么问题，才快步往会议室走去。
程泽目送她离开，心里也忍不住七上八下。
为什么会叫董优优进去呢？叫走了董优优，会不会也叫走他？
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能问，项目一组的其他同事都在忙自己的事，好像除了自己，就没人关心这个话题了，去问只会显得越界，他只能干等。
越等越烦躁，程泽索性先打开那个八卦群，往上翻聊天记录。
翻到董优优说的那几条消息，发照片的人只备注了一个“猎头A”，照片拍的是秦问淮在他公司前台的侧影，配文是：“NSK的Waity今天来我们公司哎。真人比照片帅好多。哎哎，听说是同志，之前对象也是NSK的人，干嘛不知道为啥走了。”
下面有很多人追问细节，分享八卦，那名猎头也只回了个“我也不清楚，听说的”，就再没人谈论Waity了。
程泽没找到有用的消息，好奇的心思一直埋在心底，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在项目部继续挖掘这个八卦。
大约又过去四十分钟，会议室的门终于打开。
Miily率先走出来，高跟鞋的哒哒声在安静的办公区格外清晰，她面色如常，边走边对身后的陆佳说：“那就这么定了，注意时间，今天就要把人员名单拟出来。”
陆佳点头：“明白。”
几个经理送Miily出去，陆佳叫住了董优优：“Yoris，辛苦你啦，今天我把你拉进来，有什么疑问直接来找我。”
董优优点头应下，客套几句，快步走回工位，脸色有些发白。她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放，整个人瘫在椅子里，长出一口气：“吓死我了。”
程泽递了杯温水过去：“怎么了？他们叫你是做什么？”
董优优喝口水缓了缓，才小声说：“我只对你先讲，一会群邮出来你也能看到，先别告诉其他人。”
程泽保证自己不会说出去。
董优优说：“Miily来，是为了某靶向药集采*的事。新一轮集采下来，NSK要参与招标，Miily亲自挂帅，刚刚是商量统筹的事情。”
某靶向药是NSK的主研领域之一，如果中标，整条生产线会直接稳定下来，如果不中，这条线可能要砍掉一小块。
这样大的统筹工作，仅靠药代去聊不现实，普通的PM已经无法掌控，得是SPM级别的亲自出马才稳妥。三个经理和老总商量下来，最终敲定了相关经验更丰富的陆佳。
但陆佳提出，此次项目数据量庞大，她手下最擅数据分析的PM休产假了，短期内回不来，其他能用的几个人都还在跟别的项目，一个人不够，暂时找不到合适替补人选，问秦问淮和Laurent有没有能用的，借她一个。
秦问淮马上想到了董优优，推荐说董优优的能力可以，董优优弄的分析周全又详细，已超一组大部分PM。
有秦问淮做担保，人不会差到哪去。Miily当即拍板：让优优进来，问问她的意愿，合适就直接拉进来。
“所以Waity说，让我去Garte那里帮忙，临时借调，等项目结束再回来。”
程泽愣了一下：“那你要换工位吗？”
董优优摇头：“不换啊，三组项目部办公区都是互通的，咱们还是可以坐一起吃瓜……就是我觉得好突然，我不了解Garte，怕我做不好。”
同期算是飞升了，还是领导直接对老总推荐，程泽心里为董优优高兴，也有点羡慕，他说：“你数据分析的能力，全项目部的新人没人比得上。Waity把你推出去，也是相信你能做好，你也相信自己，真的。”
董优优叹了口气：“希望吧。”
当天下午，三组陆佳面向全项目部发了一封群邮，正好就讲的是集采内容，拟出了人员名单进行公示，不光有陆佳自己，还有项目三组的几位PM，项目一组的APM董优优，然后负责该项目的人员全被陆佳叫去开会。
程泽一个人在工位盯着数据，同期转正后，因为自己的能力有了更好的项目，就他自己还在原地打转，还是靠领导接济他才有带项目的机会，人和人之间真的不能比。
他叹了口气，由衷希望董优优能顺利度过，正准备写日报时，秦问淮又给他发消息：你来一下。
…………
又犯什么事了？
程泽疯狂思考，拎起笔记本，战战兢兢来到秦问淮办公室。
走进去，秦问淮抬头：“把门关上。坐。”
这种鸿门宴的架势，让程泽很是紧张，只敢坐一点点沙发。
秦问淮说：“下周在广州有个医药行业博览会，我们有展位，很多潜在合作方都在，所以项目部需要到场。本来我去就够了，但我总经理沟通了，可以带一个人去学习，你有意愿吗？”
作者有话说：
集采：集中采购，一种特殊的采购模式，中选产品独占市场。
可以简单理解为“团购”，以量换价。
下次周五
第22章 太好了，一起出差咯
本身这种博览会由普通PM参加就好，营销部那边再派几个人，还不至于让秦问淮过去。
但刚刚Miily开会，提到了这件事，说当地的合作方有意请NSK代表吃饭，Miily没空，本想从Laurent和秦问淮随便选一个，代去就行，Laurent有别的安排，只能是秦问淮了。
秦问淮应下来，他记下日程，写到一半，突然想到某个人说过一句“我也有见客户的机会吗”，秦问淮计上心头，也是个学习的机会，便主动开口询问能不能带个人一起去学习。
Miily不管，摆摆手，说带一百个都行，具体开销直接找财务。
秦问淮颔首，把程泽的名字加上日程表，带个人出去见见客户也好，不然没有学习的机会，在公司指不定还会闯祸。
不过程泽去不去，还是要看他本人的意愿，所以秦问淮把程泽叫来，问他意下如何。
程泽几乎是瞬间就答应了，他以前没有出差过，在他印象中，出差还是个高大上的活，可以坐飞机四处跑，更何况这次是和秦问淮一起，多好的机会！
程泽问：“那……时间是什么时候呢，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秦问淮给他发了一封邮件：“这周三到周五，三天两夜，机酒公司统一解决，途中开销回来再报。带几套体面点的衣服，晚上可能会有应酬。”
程泽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秦问淮补充两句：“展会上有很多潜在客户，你不需要主动谈什么，跟着我就行。”
“好、好的。”
程泽走出办公室时，脚步都是飘的。
不仅为这次露面的机会，还有和秦问淮一起出差。
他坐回工位，打开某应用，搜索“第一次和领导出差需要注意什么”。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出差要带什么？行李箱多大的合适？机酒是公司管那他是不是只要等通知就行了？落地之后的额外开销他要主动先付吗？还是交给秦问淮？
越想，程泽就越焦虑，怕自己做不好又犯蠢，然后在秦问淮心里的形象更差。
为避免这种情况，他决定这次要认真一点。
晚上回到家，他翻出很久没穿的西装外套。这外套还是他大学毕业买的，只有面试穿过一次。
程泽将其熨烫平整，把行李收拾好，行李箱摆在最显眼的地方。
出差前一天，程泽把新项目的进度汇报给Tina。
目前新项目的预实验阶段已结束，上周五程泽就把数据发给了研发，就等研发接受，然后进行第一阶段的实验，就可以顺利推动下去。
程泽以为今天可以安稳度过，结果等他把周期汇报同步给Tina，还没来得及喝口水，研发部那边就来了人。
来人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程泽不认识，胸牌上写着“普研部��万全”。
万全的眉头拧得很紧，把一个文件夹递给程泽，开门见山：“你是1089项目的负责人吧？”
“1089”就是新项目的编号，程泽点头：“对，我是，怎么了嘛？”
万全说：“你们项目群里的预实验数据我看了，有几项数据你们标注的范围太窄了，按照标准，根本稳不住那个上限，你这边能不能调整？”
“稍等，我先看看。”程泽打开项目群，翻了好几条记录。
NSK的研发部门分为临研部和普研部，临研部的实习生多，所以一般预实验阶段的数据都由临研部的实习生负责，出数据后再转交给普研部。
程泽找到数据表，这个数据他上周五和Tina确认过，瞥了几眼，再看看万全带来的文件，道：“万老师，这个范围是合同里约定的，不是我们这边自行标注的，而且上周临研部也给出了预实验数据，一切都在范围内，说明这个标准是没问题的，您那边再看看？”
万全眉头皱得更紧：“合同是合同，实际情况是实际情况。而且临研部那边的仪器比普研部要精密，怎么能用那边的标准来要求我们呢？你们签合同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我们的检测上限？这个参数我们弄不出来，到时候上手了，锅都是我们的，你让我怎么弄下去？”
这话说得冲，还带上了情绪。
程泽努力让自己冷静：“您先别急，我理解您的意思。但这部分参数确实是项目启动之前就和甲方确认过的，如果现在要调整，需要走变更流程，要不您先等等，我请示一下？”
万全看眼程泽的工牌，还是个APM，语气就更不耐烦：“你知道走一个变更要多长时间吗？项目周期本来就紧，我们等临研给数据已经等了一个周，你现在再走流程，后面的实验还做不做了？哦，临研部是公司之本，我们普研就活该挨骂呗。”
程泽被万全这通数落弄得有点懵，脑子飞速转动中。
周围的同事被这里的动静吸引到，纷纷抬头。
程泽不喜欢成为焦点，也不能现在去找Tina解决，Tina上午外勤，现在不在公司，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万老师，我没这个意思。要不这样，您把具体的参数偏差和检测上限发我一份，我去沟通，看看能不能在合同框架内做调整，但需要您这边出一个说明，证明普研部的检测和临研部的检测存在仪器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