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中舟
秦问淮暂时没管他，把外套挂好，袖扣手表通通摘下，然后去冰箱里拿瓶牛奶加热。
微波炉叮的一声，秦问淮端着热好的牛奶和没吃完的茶饼走过来，他晚饭吃得少，现在得找东西垫垫。
他坐在程泽对角线，他说：“你要吃吗？不吃的话，喝完蜂蜜水就回去。”
程泽不饿，甚至有点想吐，胃里一直在翻腾，蜂蜜水不管用，他喝了半杯就放下了。听到“回去”二字，他把自己缩起来，猛猛摇头，撇撇嘴：“我不回去。”
秦问淮皱眉：“你不回去，是要在我这里睡觉吗？”他是有两间客房，但是……就这样让程泽过夜，这小子以后肯定会经常找机会来借宿。
最近发生太多事情，秦问淮不否认自己对程泽有点感觉，但他不再年轻，已经过了有感觉就一定会做些什么的年纪。更何况程泽不是别人，不是MT里的一夜情对象，如果现在答应了什么，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能力去解决后续。
程泽不知道秦问淮想什么，他晕晕乎乎，整个脸都是烫的。在陌生的环境下，他本能地想要抓住秦问淮。
程泽用湿漉漉的眼睛盯着秦问淮看：“不可以吗？我不回去，Waity，我不能留在你这里吗？”
秦问淮叹口气，他最受不了这样的眼神，转过头去，轻声道：“Zeke，我知道你喝醉了，不知道你醒来能记得多少。我脾气不好，你会受不了的。”
也不知程泽能听进多少，他眼神没变，也没讲话。
秦问淮说：“你再好好想想吧，你还年轻，我想要更稳定的关系。”
在他看来，两个人对对方的了解都只停在浅层，贸然推进关系，后面少不了要磨合。程泽才二十多岁，而他已经三十多，除了单纯的床伴关系不那么费脑，恋爱需要认真经营，他已经没多少精力和时间了。
秦问淮平时工作很忙，经常出差，还有前车之鉴，之前的失败历历在目，如今除非有十足的把握，不然他是真的不想为几次心动妥协。
程泽眨眨眼睛，问：“Waity，你觉得什么是稳定的关系呢？”
秦问淮想了想：“能互相信任，能在对方面前做真实的自己，互不欺瞒……至少，别背叛。”
程泽小声道：“你对感情的要求好低。”
“那你觉得什么是稳定的关系？”
程泽被带着走，仰头努力思考，说：“我不知道，我觉得，觉得，应该就是，不用想对方还喜不喜欢我吧，不用担心对方会不会离开，还有……我办错事也有人教我怎么解决，不会骂我是个废物。”
他说完，对着秦问淮傻傻一笑：“我的要求好像更低。”
秦问淮端着牛奶的手一顿，还没开口，程泽就自顾自继续道：“我也不知道，什么要求算高，什么算低，我好像，好像，看到你就不知道怎么办了……可我又没有你厉害……什么时候我才能像你一样？”
程泽脑袋晕晕，开始往秦问淮坐的方向挪动。只有醉了，他才能把真心话说出：“Waity，你对感情好乐观，也好矛盾。”
秦问淮没绕过来：“哪里乐观，哪里矛盾？”
程泽笑道：“你不是想要稳定的关系吗？”
秦问淮敛眉：“可你现在不是想要和我追求稳定吗？”
程泽说：“好像是……那、那你为什么会去Misstime呢？追求稳定关系，又想for one night……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那你为什么又去Misstime？”
程泽：“这不一样。”
秦问淮笑了：“哪里不一样？你别告诉我，你去Misstime是去找恋爱对象的。”
程泽不说话了。
秦问淮继续道：“你去MT，也是为了找一个不用负责的夜晚，像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程泽下意识想反驳，重新抬起头，直白地盯着秦问淮看，虚张声势一样提高音量：“我，我承认，是这样，但你后面不也说了，你更喜欢我直接大胆的样子吗？”
秦问淮说：“是很喜欢，但我不用考虑后果。现在不一样……”
程泽打断道：“哪里不一样？我们……我们已经熟成这样了，为什么不一样。”
秦问淮被他这句话的逻辑逗笑了，他道：“你觉得关系熟就要更近一步吗？怎么这么天真？”
程泽嘟囔一声：“为什么不可以？你说不想为任何人改变，可我……又没想让你改变什么。”
他说话声音太轻，让秦问淮的心跟着软下来。
秦问淮一直都很喜欢这样聊天，他想和程泽聊更多，但程泽不清醒，又不能趁乱套话，太不道德。而且喝醉后的程泽实在黏人，让秦问淮说话都忍不住放低声音，完全就是哄家里小孩的样子了。
他温声道：“不一样的，程泽。你是你，我是我，你要考虑的事情和我要考虑的事情不一样。你好好想想，你想要的到底是我，还是能给你解决一切问题的人？”
程泽安静听完，歪着脑袋看秦问淮：“哪里不一样？不都是你吗？你是我的mentor，也是秦问淮，又不冲突，为什么要分得这么开？”
秦问淮说：“你要不等清醒了再好好思考吧。”
“我不。”程泽语气很坚决，“我现在就很清醒，我不想你不要我。”
秦问淮无奈：“我又没有不要你。”
程泽眼睛更红：“你就是不要我了。转正后，我的工作都不用汇报给你了，每次邮件抄送都没有你。你上次说带我挑西装，也没有挑。”
秦问淮扶额，转正都几个周了，怎么还有后续啊？而且从出差回来到现在才几天，要怎么弄？
他说：“我答应你，这周六我带你去定西装。至于工作，后面的邮件都可以抄送我，我会看。”
“真的吗？”
“真的。”秦问淮耐心道，“不骗你。”
程泽信了，他笑道：“那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客厅里陷入短暂沉默，沉默让程泽不适应，他在陌生地方待太久，潜意识也觉得不安，呼吸重几分。
想到明天要上班，不能迟到不然扣钱，他站起身，说：“我要去睡觉了。”
只是站得太猛，迈出第一步时踉跄一下，努力稳住，然后摇摇晃晃往主卧走去。
秦问淮说：“你去哪啊？”
“睡觉啊。”
“那是我房间。”秦问淮也站起来，跟过去。
程泽说：“这不是我房间吗？”
秦问淮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住上下层，户型是一样的，看来程泽在楼下住的就是主卧的房间，下意识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秦问淮先他一步走到主卧门口，拦住程泽的去路：“你走错了，我带你去客卧。”
程泽坚持道：“我没走错，这就是我的房间。”
秦问淮眉心跳得更厉害，他还是耐心道：“我带你去客卧，听话。”
程泽皱眉，十分不满地看着面前拦路的人。
四杯烈酒的加成下，程泽已分不清自己处于梦境还是现实，周围都是陌生的，只有面前的秦问淮是真实的。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是做梦，在梦里一切也不能如他所愿？
而且还是秦问淮拦着他，不让他睡觉。
凭什么？
明明秦问淮才是他的mentor，是他入职时关系最密切的上司，他们亲过嘴，一起喝过酒，关系那么近，凭什么要拦他？
程泽想起自己转正后，做什么工作都要隔着几个人才能和秦问淮接触，很多会议都不能带上秦问淮。明明秦问淮一开始就是他的，为什么转正后，所有关系都远了？
不公平，明明一开始不是这样的。
如果转正是罪魁祸首，那他宁愿一辈子都在试用期。这和秦问淮不要他了有什么区别？
从什么时候，秦问淮就不要他了呢？
程泽越想越烦躁，越想越委屈。
咽不下这口气，程泽便喘着气凑过去，直勾勾盯着秦问淮看，眉眼间除了通红的醉意，完全是挑衅的意思了。
秦问淮心中警铃大作，今晚是他放狼进门，但他也丝毫不慌，稳稳站在一开始站的地方，眯着眼睛道：“Zeke，你喝醉了，我送你去客卧。”他说着，准备伸手去扶程泽。
怎料程泽一下抓住秦问淮，反手按住秦问淮的手臂：“我不回去！”
秦问淮一惊，想要挣脱，但他越用力，程泽钳制他的力道也越大。
程泽的眼里都是毫不压抑的占有欲，从初次见面时就已经存在、一直压抑到今天的占有欲。
程泽愈发烦躁。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在梦中，秦问淮都不能如他所愿？
让他做个梦也不行吗？
让他幻想一下也不行吗？
程泽忍耐到了极致。
酒精催发下，所有的欲望无所遁形，从Misstime的那一晚之后，他就很想再试试接吻是什么滋味了。
所以他本能地压着秦问淮的手，不让人动，另一只手抓住秦问淮的领口，猛然用力，把人往前拉。
距离变近，程泽毫不犹豫歪头强吻过去。
作者有话说：
富公哦，不仅有上司带上下班，还有嘴巴可以亲
ps：上了三十多章的班，终于又亲一起了（惬意）
第33章 接吻就接吻，怎么咬人
秦问淮毫无防备，拉扯之下，他被拽得向前踉跄半步，下一刻，程泽温热湿软的嘴唇贴上来。
这个吻带着蜂蜜水的丝丝甜意，还有未消散的酒味，横冲直撞般侵入秦问淮的呼吸。
秦问淮没反应过来，眼睛睁大。极近的距离间，他看到了程泽闭眼后微微颤动的睫毛。
……原来他喝醉了接吻会闭眼。
不知道是不是醉了的缘故，程泽吻技实在太差，和MT那晚的没法比。毫无章法地汲取，手指还紧紧攥着秦问淮的领口，不让人后退。
秦问淮没推开，他尝试变动几个动作，却还是被亲得不舒服。
实在忍不了，他便抬起手，摘掉自己的眼镜往旁边一丢，然后按住了程泽的后颈，手指用力，掐着程泽的脖子，固定住那颗因为醉意而微微摇晃的脑袋。
固定好后，秦问淮也往前，更用力地吻回去，把主动权全部收回自己手中。
既然程泽不会亲，那他就带着程泽重新掌握要领，调整呼吸。后面什么先不管，理智什么的也先丢到一边，反正程泽喝醉了，他也醉了。
他唇间用力，耐心地牵引着程泽的频率，慢慢带动程泽的动作，试图把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引回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