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箱子的东西收好,程泽没打算丢,先塞到房间的某个角落,然后坐到床边,漫无目的刷着手机等待窒息感过去。

只是这次,方法似乎已经失效,平时半小时左右就能缓过去,但此刻已经过了几小时,他毫无缓解。

程泽闭上眼,感受呼吸越来越困难的反胃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很难受,觉得自己应该哭一下,可不知为何,他眼睛干涩,却一点想哭的情绪都没有。

为什么不想哭?

程泽有些茫然。

他明明很难过的,被彻底切断所有关系,他明明很想哭的,为什么哭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下次周四~

还有几个重要剧情,半年空窗期不会详写

第62章 辞职?

没有秦问淮的项目一组依旧能继续转动,但程泽就未必了。

窒息的感觉时不时涌上来,将他彻底笼罩住,偏偏还不能忽视。程泽偶尔停下打字的动作,等待窒息感过去再继续。

这样很影响效率,连带着状态都跟着不对。

他依旧能正常和同事对接需求、回邮件、跑外勤,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一旦坐在工位上,他的目光就会不由自主落到某个闭紧的办公室那边,然后开始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某天一组开项目会,Tina连着问程泽要了两遍数据,程泽都没反应,最后还是旁边的同事用手肘碰了他一下,他才猛然回神,胡乱应了两句。

Tina会上没在意,会后单独把程泽叫到一边:“Zeke,你最近状态不太好,是遇到什么困难吗?”

程泽摇头:“没有,就是没睡好。”

Tina说:“嗯,你如果有需要,可以申请调休两天,我这边给你通过。”

程泽道了谢,拒绝了,他现在一回家就会看到放在角落里的纸箱,一看到纸箱他就呼吸困难。宁可坐在工位上发呆,好歹没那么难受。

他每天还是会不自觉地看向秦问淮的办公室,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里面空无一人。程泽的目光已习惯往那个方向飘,只是后面,那扇门不会再为他打开了。

同样状态不对的,还有董优优。

程泽很少主动关注身边人,但董优优最近的状态更是不对劲。

这位平时富有活力的上班搭子,咖啡也不喝了,瓜也不吃了,中午约饭也不积极,程泽喊好几声,董优优都没听见。

某个周三中午,程泽忙完已是饭点,他照例找董优优约饭,但董优优没有应:“我不吃了,你先去吧。”她声音很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程泽问:“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董优优的眉眼耷拉下来,掩不住的惆怅。过了好一会,董优优才开口:“Zeke,我可能……要离职去重庆了。”

程泽想起董优优有婚约,而男方在重庆工作。先前问她,董优优还说会一直异地,现在却又是另一种说法。

变化来得太突然,程泽愣住,带着董优优离开大办公区,去到一处少有人来的消防通道,问:“你之前不是说不去吗?”

董优优沉默了一会:“我不想走,但是……我想了想,更不想和他分开。”

程泽“啊”了一声,不知道说什么。和董优优共事半年多,从未见过她这种失落又纠结的表情,平时活力满满一个姑娘,面对现实问题也是一副惆怅样。

“那他,他能来杭州吗?”程泽试着问。

董优优摇摇头:“他说他爸妈在那边的房子住习惯了,过不来,我过去的话,他爸妈能腾出一个房间给我。”

“要不你再和他商量商量?”工作不到半年离职,除了直接拿到那边某家公司的offer,不然现在离职太不划算,第一份正式年终都拿不到。

董优优低下头:“商量过了,他不接受异地,也不想,他说那边有房子有工作,我过去可以直接住,不用操心。”

程泽皱眉,想说“你在这边也有工作,好不容易站稳脚跟,凭什么要你放弃”,话到嘴边,又咽下去,怕说出口插足别人的感情,一会成了小丑。

最终程泽说:“要不你……你再想想吧,别急着做决定,你们现在才刚订婚,还可以商量。”

董优优也这么认为,现在做决定太早,双方先想想比较好。

结果一天后,董优优男朋友并没有给她“想想”的时间。

程泽去质量催一份进度表,回到项目部门口,就看到一个高个子男人在门口鬼鬼祟祟地张望。

程泽忍不住多看两眼,因为这男人身影太熟悉,程泽好像在哪见过。

他还奇怪着怎么会有奇怪的人在这里,男人就先叫住了程泽:“你是董优优的同事吧?麻烦帮我叫下董优优。”

程泽愣了一会,这才认出来这是董优优的男朋友,之前在年会上打过照面,当时还揽着董优优的肩膀和人谈笑风生,今日却眉头紧锁,一副来者不善的架势。

程泽没多问,转身回去喊董优优。

董优优似乎能猜到是谁,脸色白了一些,快步走去项目部大门。

程泽没有跟过去,但项目部办公区的隔音不够好,他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隔着几排桌子,他不用竖着耳朵也能听到几句破碎的对话:

“你还要再考虑什么?你说要考虑,我给你时间了吧?两个星期还不够吗?你到底想不想结婚了?”

“我当然想结婚,但是……”

“但是什么?你在这边有房吗?你工资能有多少?你和我走又不用租房,我爸妈也说了会照顾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程泽敲键盘的手慢下来。

他们说话声音不小,他能听到,那其他项目部同事也能零星听到一些,程泽用余光注意到,有几位同事都默默摘下了耳机。

程泽赶紧发了条消息过去,让优优注意音量。

董优优应该没看手机,反驳回去:“我为什么要这么快离职?我在这里明明做得挺好的……”

“你做的好有什么用?你一个月工资能买得起杭州一平吗?你有想过我们以后的生活吗?我想要早点稳定下来,你要在杭州耗着,是打算一辈子都和我异地吗?”

“那你的意思,是不是如果我不去,你就不结婚了?”

男人沉默了一下,然后是更冷淡的声音:“你自己看着办吧,下个周我就走。”

董优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你这不是在逼我吗?当初求婚的时候你不是这样说的。”

“此一时彼一时,你总得为我们的未来考虑吧,你一个人留在杭州,那我呢?你这么自私,有想过我吗?”

…………

程泽有些坐不住了,他想出去帮董优优说句话,但这是俩人的私事,他没有立场插手。

但如果不去,他们继续在那吵,明天董优优就是NSK新的八卦中心。

就在程泽纠结的时候,门那边传来一道温和又不失力度的声音:

“Yoris,你那边OK了吗,现在去叫车吧。”

是陆佳。

董优优迷茫的“啊”了一声。

陆佳的声音恰到好处,不高不低,刚好盖住门口两个人的争执。她怀里抱着一沓文件,脸上笑容温和得体,看都不看董优优的男朋友,目光直接落在董优优身上。

“跟我去见赵总啊,外勤审批我都通过了,东西准备好了吗?”

董优优一开始是愣着的,不记得自己要出外勤,看到陆佳的脸色就反应过来,用力点了一下头:“好,我马上来,我去拿文件。”

男人还想开口,但陆佳已经往前走了两步,恰好挡在两人之间。她微笑着朝男人点头示意:“不好意思,我们这边还有会议要赶,先失陪了。”

说完她也没再管,对董优优笑道:“你先来我办公室。”

争执就此结束。

男人还站了好一会,在项目部门口踱步,晃晃悠悠的身影很显眼。

程泽准备找借口去把人赶走算了,还没想到合适的借口,一组的John拿了几个文件起身往门口去,走到项目部大门时,对着男人翻了个白眼:“你哪个部门的?在这里杵着干嘛?挡住我路了。”

男人被John冲了一句,脸色不太好看,但终究没在别人的地盘上发作,又朝办公室里张望了一眼,没等到董优优出来,便悻悻转身走了。

后面董优优请了两天假,这两天的茶水间很是热闹,话题中心都在董优优的婚事上。有同事认为董优优不识好歹,对象什么都准备好了,就一个地方的事,有同事说董优优在NSK也不知道能走到哪,不如选择安稳点的日子,也有同事说那男的是神经病……

说什么的都有,但大多都两三句话笑笑而过,全是看好戏的味道。

有几人知道程泽和董优优相熟,来程泽这旁敲侧击董优优的情况,程泽一律当没听见,或者装傻,不参与任何讨论,时不时在手机上问董优优“你还好吗”。

等董优优回到公司,程泽发现她手上那枚订婚戒指摘掉了,左手手指空空如也。

程泽担心这位搭子的心理状态,中午约人去了常去的那家面馆,面对面坐着,程泽多买一份奶茶递过去。

程泽问:“你……”

董优优却似乎已经理好思绪,像平时一样主动开口:“我和他分了,婚约取消。我也想清楚了,我不能和他走。”

程泽问:“你和他谈过吗?他,他不打算为你留在杭州吗?”

董优优摇头:“他不想,我也不想勉强他。”

程泽叹口气:“你现在都还在为他着想,你想清楚了吗?”

董优优筷子一顿,没有回答。

周围人声嘈杂而遥远,面馆里热气腾腾。董优优眉眼低垂一会,忽而继续开口:“我觉得他要是真的在意我,不会让我做这么难的选择。”

程泽抬头看她。

董优优说完,肩膀又放松下来了,她说:“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冲动很自私啊?”

程泽摇头:“不会。”

“为什么?”

程泽想了想原因:“因为这是你自己选的,我觉得你的选择没有错。”

董优优笑了一下:“你这话和Garte说的一样。”

程泽也轻轻笑了一下,还想问“你不后悔吗”,但看着董优优平静的表情,改口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董优优说:“继续上班呗,争取早点升一个title,月薪能买杭州一平。”

话题到这,董优优也刚好把面吃完,她说:“好了,我的事情都告一段落了,我不会回头的。倒是你,我不知道你最近怎么了,总感觉你魂不守舍的。”

程泽摇头:“没什么。”

“你骗人。”董优优放下筷子,认真看他,“你最近状态比我还差,开会走神,上次还把供应商的名字写错了三遍,连续半个月都这样,Tina姐都来问我你是不是受什么打击了……Zeke,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Waity调岗走了你不适应啊?”

听到秦问淮的名字,程泽喉结微微滚动,没有抬头,也没有否认,掩饰般喝了口水,把那股熟悉的窒息感压下去

董优优说:“还真是因为Waity。你……我有点不明白,Waity不是半年就回来了吗?而且你平时和Waity交流也不多,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