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泽笑道:“隔壁临研部的展示区,需要我带您去吗?”

“不用了,我知道在哪。”他说完,手打在办公室门把手上,最后看了秦问淮一眼,“Waity,百善新区产线,真的不是你负责吗?”

秦问淮说:“既然是新区产线,自然是要分流,我去凑什么热闹?”

陈鸣鹤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直接离开了,门都忘记关了。

秦问淮去关了门,回头一看,程泽已经在低着头发呆了。

秦问淮疑惑:“你又怎么了?”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程泽说:“……我这样算顶撞他吗?我刚刚说话是不是太硬气了?他以后会不会卡我流程?”

秦问淮反应过来,差点没笑出声。

没等秦问淮发言,程泽肩膀就自动放松下来,他抬头看着秦问淮:“算了,卡就卡了,大不了我去和Kyle申请,说我不跟百善的海外对接了,让Kyle点别人。反正要年中才开始,换人什么的都来得及。”

作者有话说:

前夫哥最后一点剧情了嘿嘿嘿

晚上八点~

另外很感谢大家的打赏(双手合十),大家喜欢就好,快结束了不用破费那么多(感动)(星星眼)(大声吟唱“今生君恩还不尽����”)

第97章 情感测试

秦问淮看着程泽,想到程泽刚刚的硬气样,对比现在,忍不住笑了。

程泽抬头:“Waity,你笑什么?”别是在嘲笑他吧……

秦问淮把陈鸣鹤用过的茶杯直接丢进垃圾桶,说:“你都怕他卡你了,还顶他,你让我来说不是更好,我又不参与他们的新项目。”

“那不一样。”程泽低声说,“他太烦了,而且……我觉得我也可以呛他两句。你都说了好多次让他别来别来,他还硬要来,这不是……故意让你不开心吗?”

秦问淮想起,一开始的程泽好像和现在一样,他还记得那会也是陈鸣鹤想见他,但程泽用各种理由来堵门,不让陈鸣鹤和自己对话。

当时程泽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也什么关系都没有,而当时程泽就说“不想让你不开心”。现在呢,好像也一样,程泽估计也是猜到陈鸣鹤在这,也不管能不能应付得了,就直接赶过来了。

想到这些,秦问淮心里暖暖,似乎从一开始,只要有陈鸣鹤在的场合,程泽就没有让他一个人呆过,哪怕程泽和陈鸣鹤之间的社会地位差距大,但程泽每次都是直接冲过来的。

秦问淮不知道程泽心里怎么想的,但他相信下意识的动作骗不了人,而且,他还真的就吃“下意识的行为”这一套。

秦问淮一边笑,一边观察程泽的反应,程泽还保持着刚才“硬气”的余韵,但表情尽显忐忑,不知道是不是在思考后续对策。

秦问淮开口:“你在想后面该怎么办?”

“嗯。”程泽说,“我在想要不要找Kyle换人,我也不想看到他……但是这个百善海外线,估计需要我去做的也不多,交给我的也不会是很重要的部分。”

秦问淮“啊”了一声:“要考虑这么多啊?好麻烦。毕竟是新线路,你去参与总比不去好……那我给他打个电话吧。”说着就拿出了手机,低头划了两下,像是再翻通讯录,“毕竟人家现在是百善运营那边的副总,和我们有合作,我作为项目部副总,打好关系也是正常。”

程泽懵了:“啊?”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他走过去,赶紧伸手按住秦问淮的手机,“等下,等下等下,你要给他……打电话?”

秦问淮点头:“对啊,怎么了?”

“不是……那、那我们,我们刚刚……”那刚刚费那么大劲把人赶走是为了什么?

程泽不解。

他明白百善和NSK有工作往来,很多事情只能当没看到,有什么私仇旧怨都不能撕太狠,体面点对大家都好。

但是,Waity这是要干嘛?程泽想一会,想不到秦问淮好不容易把人赶走却还要打电话的理由。

后悔了?不可能吧。是为了他在百善新产线上能更好过?怎么可能,他不想要秦问淮这样。

秦问淮放下手机,没真的打过去,颇有兴趣地瞥他一眼:“你想说的是什么?”

程泽张张口,想说你不能这样,但是又想到秦问淮可能是为了自己在工作上更好过。他如果说出口,那不是不识好歹吗?

那还能怎么办?还能说什么?

程泽一时间想不到能说什么,也不能凭空变出一个表情包,索性先闭嘴思考,思考应该怎么组织语言。

秦问淮见程泽又不说话了,也不恼,挑挑眉:“好吧,那就是没事了……算了我不打电话了,反正他还没有走远,我去找他好了。”说完作势要走。

他转身迈开几步,没走成,有一股奇怪的阻力不让他前进。秦问淮疑惑回头,就看到程泽低着脑袋,右手捏住他西装的衣角,不让他走。

秦问淮乐了:“你拉我衣角做什么?”

程泽说:“你不许去。”

“为什么?”秦问淮好脾气追问道,“为什么不能去找他?找他说清楚,让他以后识相点,不要卡流程不是更好吗?”

“他又不是一定会卡,你不能去找他。”

“为什么他不一定会卡,我就不能去?”

程泽深呼吸一口,撇过脸去:“因为你都不喜欢他,我也不喜欢。”

秦问淮继续:“为什么啊?不喜欢也可以敲打一下啊,说句话我就回来了。”

程泽抬头,用颇为埋怨的眼神盯着秦问淮看,总算缓过劲来:“你故意的。”

“呀,你发现了啊。”秦问淮就笑,他发现每次这样子,程泽的反应都格外有趣,这次更是有意思。

程泽有一点点生气,不想说话。

秦问淮就提醒:“Zeke,衣角要被你捏皱了。”

程泽赶紧松手,后退两步,没吭声。

秦问淮说:“好了好了,看你紧张,逗你开心一下,怎么可能真的找他,我都要讨厌死他了,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赶他走。”

程泽抬头,小心翼翼瞥了秦问淮一眼,“哦”了一声,想起自己刚刚的动作,一种可怕的羞耻感漫上来。

他随便找个理由,说自己还要忙,等下班再说,便逃一样离开了副总办公室,在直接走楼梯回到的营销部,还在楼道里自己待了一会。

一想到刚刚的场景:他下意识冲过去按住手机,说“不许去”,他拽着秦问淮的衣角不放,最后还来一句“你故意的”……

程泽把脸埋进掌心里,心想太丢人太丢人了。

他怎么会突然闹脾气呢?闹脾气是情侣之间的事,而他和秦问淮,什么都不是,所以他当时到底是怎么把自己自动代入到那个立场中呢?明明现在还在考察期。

程泽忽视掉秦问淮的反应,启动了长期以来的自我审判机制,开始陷入自己的逻辑怪圈中。

他开始想,是不是最近秦问淮对他太好了,好到让他忘了自己的处境,让他以为自己已经回到了之前的关系,但实际上,他都没有资格。

……

程泽越想越觉得丢脸。

他应该道歉吗?应该回去说“对不起,我刚才太没分寸了”吗?可是如果回去道歉,岂不是把刚才的事情重提一遍?那更尴尬。

程泽在楼道里站了快十分钟,最终决定先不管,先等这件事过去,后面如果秦问淮提前,他再道歉吧。

回到工位,旁边的Lucas正对着一份报告抓耳挠腮,见程泽回来,赶紧凑过来:“Zeke,百善那个前期资料我理完了,但是有个地方我不太确定……”

程泽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乌七八糟的念头统统压下去,扫一眼Lucas的电脑,一眼就看到了某个出错的数据节点。

工作是最好的麻醉剂,一忙起来,关于秦问淮的念头就暂时退到了角落里。

只是秦问淮显然没打算让这个话题很快过去。

下午三点,程泽去茶水间接水,手机震了一下。

(秦问淮:我今天不加班,可以准点下班。)

程泽犹豫了好一会,平时如果秦问淮发不加班,他是要想办法和秦问淮一起下班的。今天不想,今天好尴尬,他现在不知道用什么姿态去面对秦问淮。

但他又不能逃避,再逃下去,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那就不是尴尬能形容的了。

所以程泽深吸一口气,克制自己心里的异样,回:好,我今天也可以准点下班,一起吗?

(秦问淮:OK。)

等到下午五点半,下班时间到,程泽收拾好东西,让Lucas也赶紧下班,避开人群来到地库。

今天程泽的车限号,二人坐的秦问淮的车上班。走到车旁边,秦问淮已经在了,坐在驾驶位刷手机。

程泽走过去,敲敲副驾驶车窗,等秦问淮解锁,他就坐进去。

秦问淮看起来和平时没两样,调侃一句:“难得都不加班。”

“是、是啊。”程泽扣上安全带,车里安静了几分钟,开上主路也依旧安静,只有空调送风的呼呼声。

程泽没来由地紧张,莫名其妙焦灼。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紧张从何而来,也知道其实开口就能缓解,但是开口对他来说不容易。

说什么?怎么说?说了之后呢?程泽为这些别人不知道的话题紧张。

但很快,车子停在第一个红绿灯,程泽也做好了准备,他率先开口:“今天的事……”

他开口的一瞬间,秦问淮也开口了:“今天的事……”

二人几乎异口同声。

程泽愣住,说:“你先说吧。”

秦问淮说:“今天的事,你还在想吗?”

程泽点头:“嗯。”

“想什么?”

“想我是不是太没分寸了。”

秦问淮的眉眼舒展开来:“其实我也在想这件事,我刚刚还在猜,猜你想的肯定和我想的不一样,果然不一样。”

程泽这回也开始惊讶:“你也在想?那,那你想的是什么?”

秦问淮说:“我在想,用陈鸣鹤来开玩笑是不是不好。我讨厌他,你也是,用讨厌的人来逗你,现在想想,好像是很过分。”

秦问淮很少很少这样和别人解释,程泽印象中也没有过。明明他们两个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秦问淮只是想逗逗他,为什么现在要解释这些呢?

程泽有一点点不解,和一点点困惑,外加一点点不可置信,他转头看向秦问淮,说话声音变得更轻:“你……可,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绿灯亮起,秦问淮往前开,继续说:“我当时是觉得气氛不对,也想逗逗你。确实很开心,但是你后面跑掉,我就想,用这个人来开玩笑不好。”

程泽摇头,他不希望秦问淮会这样想,如果秦问淮是抱着逗他的心思开玩笑,那他求之不得,说明秦问淮愿意和他开玩笑。

其实知道是开玩笑的那一刻,程泽心里是紧张且高兴的,他不想把这件事变成秦问淮的困扰。

程泽开口:“没有,没有不好,你和我开玩笑我很高兴。就是……我当时不该跑的,对不起,Waity。”

“可以了可以了,”秦问淮打断他,无奈道,“咱们聊的好好的,我在和你讨论开玩笑的度,你又想到哪去了?你要再说一次‘对不起’,我现在就把你扔下高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