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妙水小生
男人转身就看见一群用枪比着他的警员。
小女孩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被男人身上凶恶的气息吓得嚎啕大哭。
这哭声让男人的情绪犹如一条即将要被崩断的丝线。
“别哭了!”他暴喝一声。
“放开她,你犯下的罪行已经被我们悉数突破,别再垂死挣扎!”
一个年轻的警员握着枪一点点逼近。
胡子拉碴的男人手一抖,刀尖割下小女孩几缕发丝,他突然笑起来,“别过来!我让你们别过来!!”
警员们不动声色地互相蹙眉对视一眼,他们看得出来这个嫌疑人目前的精神状态极差,唯恐再惹怒他,只能选择暂时周旋。
那名年轻的警员直接放下手枪,尽量维持声音的平和。
“放轻松,周旱,你的弟弟现在还躺在病床上,医生说不是没有清醒过来的可能性,你现在这么做,只会给你增加更多的刑期。”
“到时候你的弟弟谁来照顾?你为了给他报仇,做了这么多事,我相信你也许不在乎自己或者别人的性命,但一定在乎他的对吗?”
说到弟弟,周旱的表情明显恍惚了一瞬,“对,弟弟,我还有弟弟要照顾......”
他握着匕首的那只手正在一点点往下落。
年轻的警员也在放轻脚步逐渐靠近。
在他距离嫌疑人还有两百米距离的时候,突然在巷口爆发出一声惊叫。
“女儿!我的女儿!放开我的女儿!”
年轻警员心道糟糕。
果不其然,被那声尖叫刺激后的嫌疑人再次举起匕首,眼见着就要朝嚎啕大哭的小女孩脖颈上刺去。
“不要����!”他加快脚步,发出短促的声音。
就在这时,嫌疑人视线盲区的身后巷口上方跃下一道轻盈的身影,一脚将嫌疑人踹倒在地。
在对方试图举起匕首攻击的时候,穿着长靴的脚直接碾住嫌疑人的手指。
苏泽诩将他手边的匕首踢开,俯身将还在抽噎的小女孩抱了起来,轻拍背部安抚。
其余警员惊醒般连忙上前将嫌疑人制服。
“长官。”年轻警员低头站在苏泽诩的身边,他知道这次抓捕行动搞砸了,如果长官没有赶到现场,后果不堪设想。
苏泽诩转身将怀里的小女孩交到她父母的手中,“以后记得看好孩子。”
他的声音透着玉石般的冷感,却不让人觉得疏离。
那对父母感激地连连点头,他们显然是认识苏泽诩的,“谢谢苏长官,谢谢您。”
等那对父母抱着孩子离开后,苏泽诩才偏头看向那名年轻警员。
他垂眸说话的时候,眉眼自带倦怠的气息,总会让人忍不住看向眼尾过于浓密长翘的睫毛。
年轻警员察觉到自己的走神,连忙低下头。
“许漳,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抓捕失误,晚上把你写好的检讨报告放在我的桌上。”
许漳应声,“好的长官,这次是我的错,我会好好反省和检讨。”
苏泽诩常年戴着与制服配套的白色手套,刚才因为攀爬墙壁,手套明显变得脏污。
他看到指腹位置的灰尘,眉心轻皱。
许漳见状立即道,“您可以把手套给我,我洗干净后再交给您。”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苏泽诩似笑非笑看向他的眼神。
苏泽诩脱下手套,一脸不在意地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中,“不用,你的时间不应该用来做这种事。”
说完,他转身离去,“还有,检讨报告别忘了。”
许漳感觉自己的心跳几乎停滞,他低声,“嗯。”被长官拒绝了啊。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离开前走向那个垃圾桶。
却发现刚才苏泽诩丢下的白色手套已经不翼而飞。
*
苏泽诩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如果不是接到紧急电话,他也不会在原本应该午休的时候赶过来。
更不会因此耽误了家里安排的相亲而被接连拨打轰炸电话。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原本他是想先回家换身衣服的,但既然时间已经晚了,那就先这样吧,反正也只是双方应付一下。
苏泽诩到达餐厅楼下的时候,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这让他的心情更糟。
他向来是讨厌没有时间观念的人,现在他却成了迟到的那一方。
说来说去,还是手下人办事不利,竟然连掌握了动向的嫌疑人也能在最后出岔子。
许漳是被上面安排跟在他身边学习的徒弟,人倒是聪明,胆量也不错,但还是太年轻,需要再锻炼。
苏泽诩看着街道旁边的花店,思索片刻后抬步走过去,既然已经迟到失礼了,那就送一束鲜花赔礼吧。
他对花没有研究,随意指了指让老板包裹起来扎个丝带就好。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是要送人的,麻烦你包扎得好看一些。”
“......好。”很沙哑的回声,听起来像是感冒中。
花店老板是个留着厚重刘海的青年,身形高大,穿着灰扑扑的格子衬衫,在光线昏暗的花店中戴着一个鸭舌帽。
苏泽诩视线扫过的时候连他的面容都看不清,但他对别人长什么样子也没有好奇心。
只是习惯性地捕捉特点观察。
在花店老板沉默着包扎花束的时候,他站在店内随意看了看。
可能是职业原因,苏泽诩在观察的时候总会比普通人更加细心,他看着窗边看起来都快要枯萎的盆栽,忍不住挑眉。
“老板今天早上是忘记给店里的盆栽浇水了吗?”
苏泽诩没有听到回应,抬眼看去时,正好看见花店老板低下头的动作。
“嗯。”依旧是简单的回答。
看来这位花店老板不是一位健谈的人。苏泽诩在心里做出初步评估,之后也就没有再开口。
苏泽诩在拿到那束花的时候,总觉得配色有点奇怪。
但他自己常年穿着黑白蓝三色系制服,对色彩的搭配也不太敏锐。
也许是他之前随意指的花颜色太杂。
此时距离相亲又过去了十分钟,苏泽诩不再耽搁,付钱后拿起花束离开。
花店门内的风铃因为他推门的动作再次响起。
等铃声结束后,花店内的老板还望着门口的方向。
他垂眸摊开手心,捏碎的花朵落在地板上,那是那束花中最鲜嫩的几朵。
他歪头看着掌心的花汁,表情僵硬。
既然是送给别人的花束,那就不用太好。
*
苏泽诩刚到餐厅,报出名字就被服务生领着来到一个靠窗的包间。
他抱着花来到包间,事先他是被家里人临时通知要来吃饭,也没问到底是谁。
当他看见包间里的人时,忍不住露出无奈的笑。
“姜子舒,怎么是你?”
座椅上的青年听到动静转过头,他穿着西装,搭在扶手上的手腕抬起晃了晃,也露出一个笑。
“怎么?伯父伯母没有跟你说是我?”
眼前的人周身气质与苏泽诩截然不同,更加活泼与张扬。
苏泽诩摇头,将花束放在桌上,“早知道是你,我还买什么花?”
姜子舒长臂一伸就将花束捞在手里,他眼神嫌弃地打量了几下。
“你这花是在哪买的,老板的审美也太差劲了,我猜生意肯定不好。幸好是我,不然要是别人等了你这么久就等来这么一束丑花,估计都会甩脸色走人。”
苏泽诩想到花店窗台上那一排快要枯萎的盆栽,淡笑不语,看起来生意确实不怎么好。
他看向姜子舒,屈指在桌上敲了敲,“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坐在这里?”
姜子舒轻啧一声,往座位后面一靠,“怎么,你这是要兴师问罪?我这不还都是为了你。”
苏泽诩挑眉,“哦?”
“我都听说了,伯父伯母最近急着把你推销出去,你前前后后也见过不少人了吧,但是一直没有定下来。”
“我就想着咱俩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为了让你摆脱这种苦海,我就牺牲一下自己算了。不用谢,这都是我该做的。”
姜子舒说着说着就开始唉声叹气,好像他真的做出了什么大牺牲。
苏泽诩冷笑两声,“首先,小时候光屁股的是你,不是我;其次,别人不知道我父母为什么着急,难道你还不知道吗?跟着添什么乱。”
姜子舒见他表情认真,也收起了插科打诨的语气。
“我知道,伯父伯母觉得你现在的工作太危险,想让你赶紧组建家庭稳定下来,顺势让你回家继承家业。但是,我说的也是真的啊!我真的是为你好。”
姜子舒循循善诱。
“你想想,我们这么熟悉,又不是陌生人,而且我又不会阻止你的事业,就算订婚后你也可以做你自己想做的,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嗯。”苏泽诩颔首,还没等姜子舒再接再厉,他就出声打断,“好处说完了,坏处呢?”
“坏处,什么坏处?”姜子舒装傻充愣。
苏泽诩无语地瞥了他一眼,眼神滑过看向窗外,“姜子舒,你的意思是假装订婚?”
姜子舒盯着他的眼睛,点头,“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