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宝物只有一颗,谁能得到呢?

纵然是一胎双生,它们也没有共享的习惯,只想独占。

一左一右的两条小蛇隐隐露出尖牙,空气中仿佛有闪电和火焰闪烁,隐隐的危险感蔓延。

昏迷的沈落星无法察觉到那股剑拔弩张的未知恐惧。

他嘴唇轻颤,身体也在颤抖,迷蒙的意识将他拉回那个火焰燃烧的场景。

“大白......小白,快走......”

细碎的声音吸引了两条小蛇的注意,野兽般的竖瞳逐渐扩散成无辜稚气的圆瞳。

沈落星乱晃的手指勾住了它们的尾尖,轻轻握了握。

啧。

两条恢复正常的小蛇对视一眼。

冷得发颤也不忘记对它们撒娇,生病的人类真是娇气。

小白尾尖微翘,一簇火焰在空中燃烧。

沈落星下意识那团火源,但这显然不够。

他只能一点点往小白的身边靠近,最终紧贴。

大白冷眼看着小白这点伎俩,它轻哼一声,[只有这点吗?看来还是得多吃点食物啊,弟弟。]

小白也哼笑一声回敬,[不好意思啊哥哥,只有这么多了,现在的身体能承载的力量有限,刚才解决污染源的时候用光了。]

它刚说完,下一秒就被它哥卷住身体塞进沈落星怀里。

半空划过一道电流,小白的身形陡然变大几十倍,跟等身抱枕一般大小。

它的身体在运转火焰的时候就像一个天然的火炉。

暖乎乎的东西被塞进怀里,沈落星忍不住伸出胳膊抱紧,还用脸颊蹭了蹭。

小白被他搂住的那一刻浑身僵硬。

人类的身体要比它的鳞片柔软得多,它甚至可以陷进这柔软的温热中。

小白恍惚地想,这要比沈落星给它们搭的窝舒服得多。

它可以用沈落星来当窝吗?它现在的身形还是幼年,就算窝在沈落星的身上也不会将他压坏。

生病的人类将脸埋在热乎乎的的地方,脸颊舒服地蹭了蹭,清浅的呼吸落在小白身上。

小白觉得自己有点晕了,难道人类生病也能传染给它吗?

还没等它晕多久,体温温度忽冷忽热的沈落星就嫌弃地将它推开。

这是又觉得热了。

对方生病了手劲儿还挺大,不设防的小白险些被他推得滚下床。

小白被这一举动气笑,用完就扔的可恶人类。

脱离沈落星身边的小白身形变回原状,不等它咬着对方身上的被子掀开,就看见沈落星闭着眼一把抓住了哥哥的尾巴。

大白被抓得身形一顿。

尾巴是它们最敏感的部位,小白紧张地看着他们,虽然它平时看起来最为闹腾,哥哥安静又平和。

但作为最了解彼此的双生,它知道其实哥哥才是脾气最不好的那一个。

只是哥哥格外会伪装。

还在蛋里的时候,它刚生出灵智,还没来得及亲近身旁的熟悉气息就被避开。

不仅如此还被踹了一脚,险些将它的灵智踢散。

小白沉默了一瞬,这么一想,它和哥哥真是从小没少打架。

小白眼睁睁地看着沈落星将哥哥搭在额头上。

过长的银白色尾巴耷拉在他的脸上,尾尖刚好落在他的唇边。

像是白净的脸上生出某种妖异的图纹,有种圣洁荒诞的美感。

小白一时间看痴了。

它们是没有审美的,世间大部分的事物都入不了它们的眼,但沈落星,是它们能在这里感受到唯一美的来源。

就连沈落星这三个字,都会让它们联想到天外流星坠落时的笨拙可爱。

*

沈落星脸上长了一条蛇,他觉得痒,将脸颊往枕头里埋了埋。

这下大白的尾巴尖彻底落在他红润的唇上。

冰冰凉凉的,外壳有点硬,让沈落星恍惚想到冻过的冰棍。

他已经快要忘记冰棍的滋味,上一次吃还是什么时候......

他闭着眼睛嘀嘀咕咕,想要冰棍的滋味,他启唇含入。

咬了一口。

唔,好硬。

一旁的小白清晰地看见了这一幕。

出于某种它自己也不知道的原因,小白直勾勾地看着沈落星唇边消失的那一小截尾巴。

它的尾巴开始不自然地抽动,就好像此时被含着的是它自己的尾巴一样。

比起幻想的小白,亲身经历的大白感官更加鲜明。

它能感觉到自己的尾巴落入了一个柔软潮湿的地方。

伴随着某种不可言说的陌生柔软轻轻搅动。

水声响起。

从尾巴尖传递而来的感受让大白浑身僵硬,以至于它忘记了,它最讨厌被水沾染到身体。

神志不清的人类还在继续。

可能是吃了几口发现怎么都咬不动,干脆开始舔|舐起来。

粘腻的触感传来,奇怪,它现在怎么不觉得讨厌?

大白的尾巴像是有自主意识一般灵活地晃动,惹得沈落星不断追逐。

尾巴的动作幅度太大难免会磕碰到牙齿。

但人类的牙齿穿不透尾巴上的鳞片软甲,连一丝划痕都不能留下。

反而像是给它挠痒。

大白察觉到自己走神之后,沈落星已经没有耐心地吐出。

湿漉漉的尾巴上,充斥着浓烈的、属于沈落星的气息。

[......]它分明应该嫌弃的,但它究竟为什么不觉得讨厌,甚至还想要塞回去?大白沉思。

被它们折腾着照顾完的沈落星突然咳嗽起来,睫毛轻颤双眼睁开。

入目是熟悉的房间天花板,他茫然地眨了眨眼。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刚才不是在......

商场里的黑色污染源和火海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想到留在那里的大白小白还有谢丛影和傅珩,沈落星猛地坐起身。

坏了!他们还在那里!

两条小蛇适时地缠绕在他的手臂上,沈落星低头,骤然放松。

“大白小白?你们也回来了?那其他人呢,是不是也在基地?”

沈落星头疼地用手扶住额角,火海之后发生的事情他不记得了,只记得他好像晕了过去。

沈落星担忧谢丛影和傅珩的安危,顾不得疑惑身上的衣服怎么坏了的事,急急忙忙地穿上另一件外套就准备出去。

“咚咚咚!”

房间门突然被敲响,沈落星上前打开,谢丛影和胳膊缠着绷带的傅珩站在他的门口。

看见沈落星之后,那两个人紧绷的神情明显放松下来。

谢丛影露出一个放松的微笑。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和傅珩以为你还留在那里,险些把我们急死。”

“是啊,当时我和丛影姐还在拿物资,商场忽然着火,火焰蔓延的速度太快,我们还没来得及逃出就晕了过去。”

傅珩心有余悸地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拍拍胸口。

“醒来我们就出现在基地里了,都没人知道我们是怎么回来的,还真是奇了怪了,难道是被哪个好心人送回来的?”

沈落星一听,点头附和。

“我当时在商场遇到了污染源,正在往你们反方向跑的时候莫名起了一场大火,我也晕了过去,醒来就躺在房间里。”

谢丛影脸色一变,“什么?你遇到了污染源,没事吧?”

傅珩也上上下下地打量他,看有没有受伤。

沈落星摇头看向傅珩,“我没事,倒是你的手怎么了?”

傅珩低头看了眼他缠上绷带的手,眼神忽然变得飘忽,“哎这个,没什么......”

站在一旁的谢丛影哼笑,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这个是他自己在床上惊醒的时候起得太急,摔下来,刚好把胳膊摔骨折了,纯属是他倒霉。”

傅珩默默捂脸,打污染物受伤也就算了,这种伤法是真丢人。

谢丛影还想问关于污染源的细节,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她眉梢轻挑,谢韵文找来了。

跑过来的的确是谢韵文,她看着在场的三个人,刚想发作,又闭上嘴。

她不敢骂她姐,沈星落是她的救命恩人不能骂,那就只剩下。

“傅珩!你们怎么回事!我只是让你出去分发物资,怎么还会发生这么危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