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现明月
莫礼痛嘶一声，抬眼正要责备对方，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止住了话头，不可置信地小步后退着。
“蒋、蒋一文。”莫礼喉咙像是被堵住，艰难地叫了声来人的名字。
蒋一文如同小时候那般嘴中叼着一根棒棒糖，比起过去，他脸上多了两道疤。
莫礼浑身颤栗，被埋藏的记忆再次翻涌上来，他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不停地干呕着。
蒋一文抽了抽嘴角，讥笑道：“怎么回事啊莫礼，还跟以前一样看着我就犯恶心？我还以为过去这么多年你早就忘了。”
莫礼不欲与他多纠缠，想也没想就要转身去找顾淮序。
“你要去找你姘头？这会怕是找不到你了吧。”蒋一文牙一合，将嘴中的棒棒糖咬碎，发出清脆的声响。
莫礼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想的太入迷，不小心走到了另一个楼梯。他在心中懊恼，顾不上后背的冷汗，直起身子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冷声道：“有什么事吗？”
他不敢惹怒蒋一文，只能尽量平静地同他讲话。
“这不是刷到了许小少爷同顾大少的视频了吗？费老大劲儿都要来看看我的乖乖过得怎么样吗？”蒋一文流里流气地道。
莫礼强忍心中的恶心，将疯狂颤抖的手揣进了兜里，喘着大气问道：“你想要什么？钱？”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回到我的身边。”蒋一文目光冷了下来，“几年不见，你还真是过的滋润啊，是把当年的事情全部忘记了吗？要不要我替你好好回忆一下。”
无名的恐惧感彻底地笼罩着莫礼，他颤抖着声音道：“我能给你很多很多的钱。”
蒋一文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也不再跟莫礼废话，拧了拧指结，抬脚靠近莫礼，“不用叫，这边没人。”
莫礼才不信，眼看着蒋一文靠近，双腿发软也立即拔腿开跑，边跑边叫喊着顾淮序的名字。
“顾淮序！顾淮序！我在这里！”莫礼崩溃大叫。
声音在空荡的走廊回荡，身后传来蒋一文不急不徐的脚步声，莫礼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巨大的求生欲裹挟着莫礼，他发了疯似的往前跑着。
是隔绝开的！走廊是不相通的！
莫礼无力地瘫软在地，仿佛再次回到了中学时期，眼看着蒋一文越靠越近，他的脸色便愈发难看。
“我就说了，别挣扎了，这边基本上没人来。”蒋一文插兜靠近。
蒋一文目光得意地看着眼前蹲坐在地上微微颤抖的人，倏地他目光一凛，了，两步上前强硬用指尖撬开了莫礼的嘴。
“该死的，你怎么可以咬舌！”蒋一文神情扭曲地掰开莫礼的嘴。
莫礼恍惚地神情横，嘴上下了死劲儿地咬住了蒋一文的手指。
不能死，他现在有家人有爱人还有孩子……
第91章 定位
雪越下越急，庭院转眼间便被厚重的白雪吞没。
顾淮序带着两只猫上楼，却没在房间看见莫礼，愣了下问道：“宝宝没有上来吗？”
许沛言坐直了身子，眉头锁起，“没有，宁宁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我给他打电话。”顾淮序心中有些不安，将辛巴和茶茶递给一旁的人，拿着电话又出去。
许沛言心中也有些不宁，外套都没有来得及穿就跟了上去，出门前拍了拍许知翊的肩头，叮嘱道：“看好妈，我们去去就来。”
许知翊点头，注视着两人离开。
许婧怡抬头看了眼离开的人，下意识问道：“他们去干什么了？”
许知翊将门关上，隔绝了门外的声响，“有点事情要谈。”
许韵音这才将目光从门边移开，起身将门边的茶茶抱在了怀里，“宝宝怎么还没有回来，你们问问……啊！”
茶茶突然从许韵音怀里挣扎着跳了出去，在她手臂上留下一条印记。
许知翊和许婧怡同时站了起来，一个人去看茶茶，一个去看许韵音。
许韵音低头看了眼手臂上的爪印，心头那抹微弱的不安渐渐放大。
“我们去看看宝宝在那儿吧？”许韵音顾不上手臂上的伤痕，手摸上门把手就要打开，给许知翊一巴掌关上。
“妈，一会茶茶和辛巴走丢了，弟弟回来看到两只猫不在又该着急了。”许知翊声音沉稳，不疾不徐。
许韵音一想也是，又坐回去，“你大哥和淮序这会有什么要说的？”
许婧怡这会也反应过来，连忙道：“妈咪，别担心，这儿也不大，弟弟走不到哪儿去的。”
许韵音这才放心了些，只是依旧心头宁地看了看窗外。
一片昏沉的夜色中，雪花纷乱扑落，压满了枝头。
庭院里顾淮序同许沛言两人神色凝重，目光扫过白雪覆盖的四周，心中愈发沉重。
“宁宁从哪儿上来的？”许沛言问道。
顾淮序眉头紧锁，“宁宝比我先走一步，我从后院拐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我以为他先上了楼上。”
许沛言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分头行动，越快找到越好。”
就在这时，顾淮序忽然抬手摁住了许沛言的肩头，“不用走太远，宁宝还在附近。”
他将手机上的红蓝点展示给许沛言看，屏幕上红点和蓝点靠得极近。
许沛言大脑宕机一瞬，比大脑更先反应过来的是拳头，他一拳呼上顾淮序，冷声道：“你监视宁宁？”
顾淮序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抬手擦了擦嘴角，“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宁宝就在附近，我们就在这儿找。”
许沛言忍下了怒火，黑着脸又从楼梯上走了上去。
顾淮序则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手机上的红点看。
雪愈发急了起来，小一会顾淮序肩头也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的雪。
他抬手拂开了肩头的雪，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周围安静极了。
不知是不是粤菜馆隔音做的太好，顾淮序耳边一时间除了雪落下的声音，竟然没有没有其他的声音，连服务员说话的声音也没有。
他抬脚踏入雪中，脚下“咕叽咕叽”一阵闷响。
这家粤菜馆是他的私业，布局他比谁都清楚，所有走廊都是通的，并不会存在走断头的情况。
就算莫礼走了另一侧的楼梯，他也能走回包间。
顾淮序心中不安越来越重，他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朝着另一头的楼梯走去。
忽然他好像听见有人在叫他，一声盖过一声，声音透着浓浓的绝望。
顾淮序倏然停下了脚步，扭头朝着反方向狂奔。
这家店有第三个楼梯，在后院，是服务员的通道，一般不会有人进去。
顾淮序狂奔上楼，边跑边叫着自己的小妻子。
“莫莫！别怕！我在！”
“莫莫，听见回答我！”
……莫莫。
莫莫……
莫莫！
莫礼挣扎着睁开了双眼，眼皮肿胀看不清周围的环境，巨痛席卷全身，他强忍着疼痛再次大叫起来。
蒋一文被他吓一跳，不过看着眼前人这幅惨样，倒也心情好大地没再搭理他，继续同对面的人汇报着情况。
“快点叫人来接我，我这边不好这么光明正大地出去。”蒋一文吞了口唾沫，催促着对面的人，没注意到身后的人声音忽然停了下来，依旧在讲价还价。
点石火光之间，一个消防栓重重砸在了蒋一文的后脑勺，他两眼一黑，当即倒在了地上。
莫礼瞥见虚空之中走来的身影，强绷已久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来，他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眼泪混着泪水爬满了整张脸。
顾淮序双手颤抖，轻轻将倒在地上的人抱进了怀里，颤抖着嗓音轻哄着怀里的人，“不怕宝宝，我来了，我已经来了，不怕了宝宝。”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机械地重复着一句话，忽然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颤着手给助理拨通了电话。
听着顾淮序处理着这里的一切事情，莫礼直打颤的身体终于找到了归处，紧紧抱着顾淮序。
顾淮序轻拂开莫礼湿润的头发，愣了下才抱着莫礼快步下楼，生怕颠到怀里的人，他只是步子迈得一步比一步大，手上依旧稳稳搂着莫礼。
莫礼哭累了，将自己全身心都放在的顾淮序身上，他道：“我现在好难看……你别看我。”
自以为声音很大，实际上顾淮序一句也没有听到，为了让莫礼放心，他只能装作自己听到了，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我爱你宝宝”。
莫礼缓缓扯了扯嘴角，剧痛之下被迫闭上了双眼。
再次睁眼便是惨白的医院墙壁，他反应了一会儿，眼珠转动，扫了圈周围。
顾淮序趴在床头，许沛言靠在沙发上，许韵音躺在陪护床上，许婧怡和许知翊不在。
莫礼实在是没有力气，只得放空盯着天花板。
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只是一小会，床边的顾淮序率先醒了过来，醒过来的第一件事便是伸手探他额头的温度。
莫礼睁着眼睛看向顾淮序。
顾淮序不知道在想什么，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莫礼睁开的双目。
莫礼扯了扯嘴角，开口想要叫顾淮序，却不想只发出了一些类似“呵呵”的声音。
他神情瞬间就变了，担心自己是不是伤到了声带。
就在这时，顾淮序不可置信地转过了身，眼眶湿润地贴上了莫礼的脸颊。
“宝宝。”顾淮序嗓音像是没开钝的刀，沙哑难听。
他只贴了贴莫礼的脸，很快又直起身子倒了杯水过来，扶着莫礼起身。
玻璃杯贴上嘴唇，莫礼下意识喝了两口，干涩的喉咙湿润起来，他再次开口试着说话。
这次比刚才容易了许多，他成功地说了出完整的话。
“顾……顾淮序，我没事。”莫礼抬手摸了摸顾淮序有些扎人的下巴。
顾淮序偏头亲了亲莫礼的掌心，“宝宝，没事了，我已经把欺负你的人处理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种平静的疯感，莫礼虽然担心顾淮序做些不好的事情，但他相信顾淮序是有分寸的，只是在顾淮序的唇边亲了亲，并没有过问顾淮序是怎么处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