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禾小星
傅玉京伸手拨了拨宁谦额前碎发,调笑着问:“要不要抱?”
宁谦怔愣片刻,脑袋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听话地从暖和的被子里爬出,掀开傅玉京被子一角,小心翼翼钻进那个更暖和的被窝。
傅玉京勾唇,但没搂他,宁谦偷偷打量Alpha的表情,轻手轻脚把自己团进对方怀里。
阻隔贴已经摘掉,苦艾气息混合着淡淡沐浴露的味道很好闻,细软的发梢轻扫过傅玉京侧颈,像一根羽毛轻撩在心上。
Alpha垂下眼帘,看宁谦像只调皮小狗在他怀里作乱,慢慢翻成面对面的姿势。思绪不合时宜地飘远了些,如果宁谦知道他觉得他像小狗,可能又要不高兴了。
宁谦适时吸吸鼻子,傅玉京挑眉看过去,听见他可怜巴巴的声音:“手有点冷。”
没等宁谦再开口,傅玉京一手搭在他腰间,另一只手抓着宁谦两只手腕贴到胸口往下小腹往上的位置捂着。
不知道是不是两人都刚洗完澡的缘故,被窝里没一会儿就热得像锅炉,宁谦浑身冒了一层薄汗,就连两枚金属对戒都沾染上体温。
好在傅玉京没一直箍着他,等他暖和起来手臂就松开了,中途对方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响了一声,傅玉京单手捞过手机看了一眼又放回去没管。
傅玉京的工作狂属性明显,如果是工作上的信息没理由不回复,宁谦微微支起脑袋,视线越过傅玉京,盯着手机默默看了会儿,刚想收回视线,耳畔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要查岗?”
小心思被摆到明面上。宁谦表情空白一瞬,然后脸颊慢慢烧起来,磕磕巴巴道:“没、没有。”
小夜灯暖融融的光线将Alpha白日里凌厉的面部轮廓衬得柔和许多。
下一秒,宁谦感觉自己头顶被呼噜了一下,然后傅玉京把解开锁屏的手机递到他面前。
对视,傅玉京朝他扬扬下巴,仿佛在说悉听尊便。
作者有话说:
求求审核啦!真的没写什么东西,QAQ,让我过审吧!!!
第54章 刻板行为;雪山;锁
傅玉京态度坦荡,宁谦反倒不好意思多看,只浅浅用余光扫过。
微信聊天的最新消息来自【尹医生】,是给宁谦做标记清洗手术的主治医生。
傅玉京点进聊天界面,白底绿框。
【尹医生】:刚结束一台手术。
【尹医生】:没有出现副作用是好事,但也不能马虎,能避开信息素杂乱的地方最好避开,实在要去,最好有能及时安抚他情绪的Alpha陪同,避免突发情况。
再往上翻,是傅玉京傍晚时的询问,算算时间应该刚好是去参加篝火晚会之前。
宁谦慢慢移开视线。
“不看看别的?”傅玉京声音里带着笑意。
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宁谦垂着眼帘,抿了抿唇,脸颊红扑扑的。
没等他说话,Alpha轻轻把他支起的脑袋按回枕头上,指腹离开前状似无意扫过他眼尾,却带来一阵止不住的颤丨栗。
宁谦勉强忍住抬手揉一揉眼皮的冲动。
小夜灯熄灭,室内昏暗,唯一的光源来自于窗外隐约的火光,眨眼适应了一阵,勉强能够视物,傅玉京似乎收敛了笑意,他尚未看清便被对方揽住腰际抱了过去。
衣料摩擦短暂响起又停止,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别想那么多。”
比指腹更柔软的东西印在他右眼眼尾,很轻很短暂,轻到短暂到宁谦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这是一个吻。
几秒后他才后知后觉抬手摸了摸那块逐渐烫起来的皮肤,大脑一片空白,热度却逐渐从那一点蔓延到整张脸,怎么都消不下去。
他感觉自己都快被这热气蒸熟,连带着那些没来得及细想的念头。
偏偏始作俑者像是没发现他的窘迫,不退反进,温度略高的手指滑到他后颈到锁骨的位置有一搭没一搭地捋。
黑暗中没有人说话,Alpha的呼吸渐渐平缓而绵长,就在宁谦以为对方已经睡着的时候,傅玉京突然将脸埋进他颈侧,犬齿抵上那块未消的疤,不轻不重地咬。
Alpha的某些行为惊人的相似。
傅玉京的确钟爱这块因他而留下的浅疤,就像蒋霁明曾经也喜欢反复咬他留过疤的腺体,类似于猛兽圈划领地的刻板行为。
他不是很理解,只知道傅玉京咬得比蒋霁明轻,除了疼,更多的是热和痒。
不讨厌。
第二天洗漱,宁谦锁骨上原本快要淡化的咬丨痕又变回发丨红丨肿丨痛的模样,碰都碰不得。
傅玉京走进浴室,洗漱台摆放着宁谦提前为他挤好牙膏的牙刷和接好半杯热水的水杯,很是妥帖。他单手撑着台面,斜斜看向凑在镜子面前摸锁骨的Omega。
视线在镜中撞到一起,宁谦脸红红地收回手、站直身体,几秒后,亲昵地往Alpha身边跨了半步,肩膀挨着对方手臂,轻轻牵起他的手晃了晃,Alpha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抬手捋了捋宁谦散乱在后颈的发尾。
他当时一句“不剪”,宁谦真的就一直没修剪头发,鬓边碎发已经长到可以挽到耳后。
挺乖的。
下午,沧嘎山天气晴朗,日光穿透雾霭,金纱笼罩雪峰。
旅拍摄影师是个性格爽朗的Beta,刚来民宿跟他们汇合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时间挑得真好,遇到了沧嘎难得一见的暖晴天呢!肯定出片!”
傅玉京对拍照并不热衷,也就是宁谦想拍他才答应来的,摄影师一派激昂的语气没引起他太大的反应,冷淡疏离,倒是宁谦从常温箱里拿出一瓶温水递过去。
Beta视线扫过两人,当即明白了今天自己主要要服务的人是谁,转而热络地跟宁谦攀谈介绍。
宁谦一边回应,一边跑到傅玉京身边牵起他的手。
Beta将一切看在眼里,话锋一转:“你们感情很好呀,婚期将近?”他的很多客户都是婚礼前来拍照,出的照片正好可以放在婚礼大屏。
“我们已经结婚啦!”宁谦举起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对戒折射的银光闪烁。
“恭喜恭喜!”Beta心想原来是新婚夫夫,可余光扫过傅玉京冷淡的表情,又想这Alpha看起来好凶,应该不怎么会搞浪漫也不会宠老婆。
Beta对沧嘎山附近的景点熟悉,算得上半个导游,边逛边拍,还领着他俩爬了半截雪山。
宁谦体力不行,沧嘎海拔不算高,但对于一辈子没上过高原的宁谦来说也不低,没一会儿步子就慢下来了,扶着路边的栅栏小口喘气。
天冷,呼出的热气立刻化为白雾,绕在眼前模模糊糊。
宁谦有点头晕,闭眼缓了缓,再睁眼的时候视线里挤进一个亮红色的氧气瓶。
宁谦吸吸鼻子,抬头,迷茫的表情被傅玉京狭长锐利的双眼捕捉,表情更冷了几分。
下一秒,傅玉京伸手抬起他下巴,透明面罩盖住口鼻,随着Alpha向下按压氧气喷口的动作,简短低沉的声音道:“吸气。”
几乎是本能,宁谦听话照做,氧气无色无味,但宁谦似乎能闻到熟悉的Alpha信息素,带着安抚意味,循环往复六七次,眩晕感终于消退,宁谦脸色也渐渐红润。
傅玉京站在高他一层的阶梯上,宁谦左右看看,没什么人注意他们就往前靠了靠,双手环抱住Alpha的腰,脸埋进对方怀里蹭了蹭。
“累”音调拖长,像在撒娇,只有宁谦自己没意识到。
“那就不爬了。”
“不要。”
“……”
傅玉京等了半分钟,宁谦还跟没长骨头似的,赖在他怀里不走,伸手抵住小家伙肩膀往外推了推。
无奈问:“到底爬不爬?”
宁谦收回手,摸了摸口袋里沉甸甸的东西,像冬天早晨懒床的人一样艰难地从傅玉京温暖怀抱里直起身体,软绵绵说:“要爬。就你抱着太舒服了,不想走。”后半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傅玉京觑他一眼,把氧气瓶上的挂绳绕过他后颈,挂在胸前,又给他理了理帽子。
“累就自己吸氧”
话虽如此,傅玉京还是放缓脚步等他,宁谦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远处连绵不绝的雪山和近处Alpha宽阔的后背,脚踩着对方踩过的路,凛冽寒风都小了很多。
往前走了十几步,宁谦才反应过来,是傅玉京在前面把冷风挡住了。
沧嘎半山腰设置有一块较宽阔供人休息的平台,越往上风越大,宁谦从傅玉京身后出来才发觉半山腰风已经大得离谱。
罡风裹挟雪粒,在海拔三千余米的半山腰呼啸,刮过山谷中的冷杉林发出呜呜地低鸣。
把脸往衣领里缩了缩,宁谦盯着围栏边结伴而来的几对情侣蹲在围栏边挂锁,犹豫片刻,将口袋里装了一路的一对黄铜锁拿了出来,锁身不大,彼此锁扣上缠绕着一根红色编绳,将两把独立的锁连成一体。
傅玉京那双总显得多情又无情的眼睛,看向他手心之物的时候,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
Alpha停顿几秒,询问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宁谦满含期待的眼睛已经告诉他答案。
山风猎猎,满栅栏的铜锁撞出细碎声响。
傅玉京握着尚带体温的铜锁,蹲下穿过环扣,宁谦也跟着蹲下,像幼儿园里非要跟好朋友形影不离的孩子,干什么都挨在一起。
山峦俯视,锁孔扣合,“咔哒”。
风中微不足道的声音在他耳中却是如此清晰。
手心一凉,傅玉京将两枚又冷又轻的钥匙放回他掌心,五指无意识收紧,金属棱角存在感很强。
宁谦摸了摸各式各样锁堆里独属于他们的那两枚锁,红绳编织的纹路和渐冷的金属温度交错。
他不是特别迷信的人。
但刷到沧嘎山的祈福攻略时还是鬼使神差地下单了一对铜心锁。
明知人心是旷野长风,难以捉摸,无法困锁,可他仍然编了红绳,揣着锁扣走了一路。
手心里金属钥匙的齿角硌得手心发痛,宁谦往前跨了半步,几乎靠在栅栏边,傅玉京微蹙眉头,“小心点。”
Alpha刚伸手拽住宁谦衣袖,便见他回头冲他笑,笑容很浅,像装着心事,却又刻意装出开朗地模样,挣脱他的手,指尖晃了晃的钥匙,“叮铃铃”一阵轻响。
“我们的锁能永远不解开吗?”
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氤氲成白雾,阻隔双方视线,宁谦看不太清傅玉京被提问时露出了怎样的表情。
Alpha眼神却很锋利,仿佛能穿透雾气直直看进他心里。
那视线在他脸上缓慢描摹一遍,约莫两三秒,他听见傅玉京与往常并无二致的声音:
“不解开。”
宁谦像是小小一颗棉花糖就能满足的孩子,笑容立刻变得灿烂,转身用力一抛
金属钥匙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转眼消失在山崖下模糊的雾凇林中。
从半山腰往下眺望,世界白茫茫一片,宁谦眼睛盯得有些发酸,傅玉京将他从危险的栅栏旁拉到身边,摘下防风手套,伸手盖在他眼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