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周彦总是想给他最好的东西。

如果他真的是妖,光是奉献精气也不够,还要把心脏给他吃,光是给心脏也不足够,还要给他血、肉,和整具可以为他所用的躯壳才可以。

“不抽了。”

谈既望轻轻打了个哈欠,从周彦身上爬起来去拿手机,说:“刚想起来个事儿,怕转头又忘了,我打个电话。”

他给程别肆打过去视频。

周彦穿好衣服,主动离开了镜头。

视频接通得很快。

屏幕上出现程别肆的脸,他显然在书房或者办公室一类的地方,背景是深色木质书柜和一盏冷色调的台灯,桌上还放着一沓文件,大约是刚结束什么跨国会议。

“肆哥。”

程别肆翻着文件,撇了眼镜头,目光掠过谈既望散乱的头发和红润润的嘴唇,停顿了一秒,问:“怎么了?这回又不满意?”

“什么跟什么呀。”谈既望支着下巴,弯起眼睛道:“是突然想起来,有个事儿要跟你讲,之前卫庭找我,说手里有个项目找你谈,但见不着你的面,让我搭句话。”

现在搭完了。

谈既望说“搭句话”那就真的是一句话,说完就当任务已经完成。

他看着屏幕里程别肆的脸,忽然琢磨起了别的,想起之前林向煜说的“换个人在程别肆面前撒娇试试”。

换个也漂亮的人……

谈既望转了脸,朝一边的青年招手:“周彦你来一下,找你帮个忙。”

谈既望招手的姿态太随意,像在叫一只宠物狗过去蹭手,但周彦几乎没怎么犹豫就起身走了过去:“哥,要我帮什么?”

镜头一晃,两张脸一起入镜。

谈既望道:“这是华途程总。”

“你给他撒个娇试试。”

周彦:“……?”

“?”程别肆微微挑了挑眉。

“程总是我半个哥哥,那不也是你哥哥?”谈既望太好奇程别肆的反应了,跃跃欲试地笑,唇缝露出白尖尖:“你就说‘哥哥,给个面子嘛’。”

周彦本身不是个爱撒娇的人,就算谈既望想看他撒娇,他也只能对自己喜欢的人撒,憋了半天终究没看屏幕对面的人,反而低眸看谈既望,才轻轻地说出那句。

“……哥哥,给个面子。”

谈既望正支着下巴,一本正经观察程别肆,根本没注意到周彦这句话是对着他说的。

周彦说完,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脊背瞬间绷紧了。

屏幕里的男人西装革履,眉眼锋利,神色没有因为他这句话产生任何变化,冷得骇人,只是在他看过去时,目光在他脸上落了一秒。

只一秒。

周彦感觉仿佛被从头审视到脚。

男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完后,根本没有和他对话的打算,甚至没有再多分给他半点注意力,就直接越过他,落回了谈既望脸上。

“谈既望,说说那个项目。”

【作者有话说】

周是炮灰受来着,不要在意。在我这里称得上配角受的要至少能和程别肆对打。

程:除却巫山不是云。

此男只会喜欢小望跟他撒娇。

小望小望,玩得好开心呀

第5章 靠山山不倒

谈既望本来还在那儿支着下巴看热闹,等着看程别肆被周彦撒娇会是什么反应,结果程别肆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就直接把话头拐回了到正事上。

根本不带理人的。

谈既望撇了撇嘴,有点没劲。

“程总不解风情,”他伸手摸了摸周彦的脑袋,随后朝人摆摆手,歪头道:“好了好了,没你的事了,去洗个澡,然后到酒柜拿瓶山崎给我。”

周彦如蒙大赦。

他点点头,安静地退出房间。

门合上后,谈既望才重新把手机举起来,揪了个枕头懒洋洋地压在胸前,拖长了音笑道:“程总让我说项目也太为难人了吧?是不是故意的?”

谈既望风流浪荡声名在外,从小到大身上就没贴过什么正经标签。顶头上两个哥哥一个管国内一个经营海外,把谈家的业务搞得蒸蒸日上,谈既望觉得谈家祖坟冒青烟冒到这种程度已经差不多了。

他当那个拉低平均值的就行。

虽说他大哥也拨了家投资公司给他,让他学着打理,但实际上也不过是给他找了个地方挂着。谈既望一周能去公司两天都算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去了其实也是窝在办公室打游戏看电影,根本不管事。

所以他对项目能有什么研究?

青年趴在枕头上,下巴尖尖陷了进去,压出了脸上一点儿软肉。程别肆盯着他的脸蛋看了一会儿:“你不说我怎么考虑?我这边什么信息都没有。”

谈既望没想过程别肆会追问,他想了想,道:“项目的事我不清楚,卫庭那天在牌桌上提了一嘴,说是做新能源的,具体什么项目他没说,我就是帮他递个话而已,至于你见不见他……你自己考虑喽。”

程别肆看他一眼:“新能源。”

“嗯,新能源。”谈既望附和着。

“卫二的生意盘我大概有数,做新能源是这两年才拓的线,底子薄,基础不硬。”程别肆把文件扔在一边,道:“他要谈的项目,多半是拉投资,不是合作。”

卫庭这人在生意上算是很有天赋的,新能源这两年确实是热点,风险低,做成的概率很大。但就算如此,就算能成,程别肆也不至于平白无故看上那点儿东西。

谈既望听程别肆这么说,就知道卫庭那个项目八成是要没戏了,他兴致缺缺地“哦”了一声,想换个舒服的姿势,像没骨头一样往枕头上蹭了蹭。

“这样,那你就����”

“谈既望,”程别肆忽然打断他:“卫庭的项目,你是收了人家的礼?还是欠了他什么人情?”

“我哪有收����”谈既望刚想反驳,临了却顿了顿,这会儿他再不聪明也有点儿品出了程别肆的意思,瞬间弯起眼睛笑了:“怎么啦?我要是欠人情肆哥替我还?要大手一挥给我摆平呗。”

程别肆低嗤一声:“不然呢?”

大约是谈既望忘性实在太大,早已经忘了自己撒娇让他帮过大忙小事多少回。和他哥哥吵架被停了几天卡,看上一台跑车要买,是程别肆出的钱。

几个月前去澳门玩,看上人家那里的荷官。一时兴起跟人玩牌输了笔大的,怕走谈维庸的副卡发现了被唠叨,程别肆让人打了招呼,把这笔账抹平了。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但这些对于程别肆来说都是小事,现在谈既望再朝他提起项目,也是少一件事不少,多一件事不多罢了。

程别肆不介意顺手给他平了。

对面的人听他这么说,瞬间笑得更欢了,整个人在床上打了个滚,仰躺着把手机举在脸前,灯光把他弯弯的眉眼和锁骨胸口间的淡粉色照得清清楚楚。

“程总真好,太有安全感了。”谈既望朝着屏幕对面飞了个吻,笑嘻嘻道:“没有欠卫庭人情,随口给他搭句话而已。不过肆哥都这么说了,我下次惹事就跟人家说:我头顶有人。”

“让他们都来找你平事儿。”

“你头顶有什么人?”程别肆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看着谈既望白莹莹的锁骨,淡淡道:“你头顶只有天花板。”

谈既望道:“肆哥可是我的靠山。”

这话说得很漂亮,但谈既望其实也没怎么当真,程别肆这个人在力所能及的事上能给他几分面子,算是谈既望死皮赖脸撒娇撒来的。

真到了核心的东西上,很难说。

其实程别肆自己也知道,谈既望那些小事他顺手帮就帮了,难道等这人什么时候闯出天大的祸,他也能因为谈既望黏糊糊地给他撒个娇就倾尽全力,去损害自己的利益?

不可能的。

两人对此心照不宣,轻轻揭过。

最终卫庭这件事暂定线上联络,程别肆腾时间来看项目。定完了谈既望又补充:“肆哥,我跟他可不熟,不上心的,单纯带句话而已。”

“知道。”

这事儿三两句撒着娇聊着天谈完了,谈既望看程别肆还有要继续忙的意思,准备挂电话,却不想男人向后靠在椅背上,双腿叠起看着他,忽然问:“刚才那个,新换的?”

“?”谈既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周彦:“怎么?我换人肆哥也管?”

“不管。”

程别肆道:“问你一句而已。”

“对啊,新换的。”谈既望也没藏着掖着,随口道:“许羿洲的直系学弟,带过去打牌认识的,挺乖挺纯情一小孩,自己手里没多少钱,出手就给我买了条一万块的围巾。”

“挺好。”程别肆说。

谈既望捧脸:“我超级感动。”

程别肆笑了:“那就多谈几天。”

谈既望原本还想回两句,没出口忽然觉得他和程别肆一起聊自己的新床伴有点奇怪。

虽然他们两个人之间从来没什么约定俗成的界限,但程别肆这种人,生人勿近,洁身自好,浑身上下0绯闻,跟他聊自己和别人这点儿事不亚于在寺庙里点烤鸭吃。

程别肆主动开这个话题也很怪异。

他看着屏幕对面的男人,程别肆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右手垂了下去,谈既望挑了挑眉,问:“肆哥哥,工作累了?”

程别肆掀眸:“怎么说?”

“想着你可能需要我呗,”谈既望想了想:“隔着屏幕也做不了,我给肆哥喘两声?”

“……”

“或者。”

“你要看脸还是下面?”

女娲捏谈既望这个人的时候特别认真,又格外给了三分偏心。青年刚才发泄过的眼尾潋滟桃色还没彻底褪去,就带上了几分懒散的意味,交织在一起并不矛盾,脸蛋像带露的芍药花,水灵灵的。

屏幕里露出他半个上身,脖颈修长白皙,锁骨平直,浅浅的两道窝镶嵌,吻痕在领口敞开的丝质衬衫下若隐若现,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毫不费力的漂亮。

纵使程别肆原本没那个意思,也不由地被他撩拨出了三分反应,手里的钢笔转了半圈,轻轻压在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