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心向神知
名义为“蒋清漪送给小儿子的24岁生日礼物”。但在法律意义上,这座岛原本就在蒋家家族信托中,蒋清漪去世后, 这座岛不进入继承程序,该直接按照信托条款运行。
谈既望并不知道条款内容是什么。
但或许是他两个哥哥都相继放弃了继承权,蒋老太太又对信托做了调整, 排除了他人收益权, 这座岛才真正完全独属于谈既望。
“其余的份额,还按旧例执行。”
蒋老太太缓缓道:“但这座岛,是你母亲给你的。我年纪大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许多事我怕现在不及时做,以后说不清楚。”
谈既望沉默片刻:“怎么会。”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蒋老太太轻轻叹了口气:“小望,其实今天外婆给你打电话,还有一件事想求你。”
“……”
2018年是很玄妙的一年,从年头到现在, 好像所发生的一切事件都是为谈既望的性格量身定做, 这些事件推着他去学会长大、做出选择、承担责任。
“砰。”
谈既望摔出的手机砸到了来人胸口。
罗德里克刚进门就被砸了一下, 伸手接住手机,抬眼望向盘膝坐在沙发上的谈既望。青年脸上的表情介于烦躁和茫然之间,头发乱糟糟的, 眼尾微微泛红,像是没睡好。
他挑眉:“脾气这么大,起床气?”
“没有,”谈既望把手机拿过来,简单跟他说了两句不痛不痒的:“被电话吵醒了,我妈那边的亲戚送了座岛给我,说走完手续了让我看看。”
罗德里克挑了挑眉。
他对谈既望的家世了解不多,只知道这小少爷家里有些底子,具体到什么程度,谈既望没说,他也没多问,只是有些人的贵气是长在骨子里的,站在那里就仿佛该拥有全世界。
谈既望确实是这样的人。
罗德里克吹了声口哨。
“那你现在是岛主了,恭喜。”
谈既望不咸不淡地笑了声,用手机发了条信息给谈维庸:“没什么好恭喜的。我连它经纬度多少都不知道,也没打算去看。”
罗德里克没有追问。他走近了,用手揪了揪谈既望脑袋顶的呆毛,在谈既望即将生气拍开他手之前,笑着说:“宝贝。抬头,给你看个好玩的。”
“什么?”谈既望懒洋洋地撑起身。
罗德里克掀开手臂上盖着的外套。
一团毛茸茸出现在谈既望面前。男人的臂弯里趴着只幼兽,奶黄色皮毛上缀着黑色条纹,耳朵圆圆的,爪子怯生生地缩在身下,瞪着一双黑色的、圆溜溜的眼睛。
谈既望愣了一下:“……老虎?”
“嗯,”罗德里克:“孟加拉虎,大概有一个月大?喜不喜欢?”他说着把小老虎幼崽往谈既望身上放:“喜欢就当个宠物养着吧,还挺好玩的。”
谈既望被塞了团毛茸茸,下意识躲了一下。小老虎体长大约比成年人的小臂还短些,毛茸茸的一团,看起来和猫差不多大小,但爪子和头颅的轮廓已经能看出猛兽的雏形。
罗德里克:“怎么?怕它咬你?”
谈既望说:“长大了免不了咬人。”
人类所真正能驯服的动物有限,老虎这种生物在谈既望的认知里,那是当不了宠物,更何况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指望野兽不张口吗?
罗德里克倒没半点儿担心,靠在沙发上安慰他:“等再大点儿,把牙和爪子拔了,就算张口也咬不死。再说,不是还有枪吗?伤你我就崩了它。”谈既望要是不喜欢,他就挑个合作方当宠物赠了。
谈既望:“……”
行,太刑了。
他没说什么,罗德里克有他自己的行事作风,用不着谈既望操心。他摸了摸幼崽的爪子,把小老虎拎起来看,幼崽懵懵懂懂地看了他一会儿,露出粉色的舌头和米粒大的乳牙。
两虎对视。
谈既望歪歪头,小老虎也歪脑袋。
他朝另一边歪,小老虎也歪了过去。
“哟,”谈既望说:“还会学我。”
罗德里克在一旁看着,低低笑出声,忽然明白了“可爱侵略症”是什么意思。他伸手,把谈既望连同他怀里的小虎崽一起捞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胸口。
手探入他衣摆,肆无忌惮摸进去。
谈既望被捏得轻轻“嘶”了声。
做完已经是近黄昏,窗外太阳还未落山,红霞满天,阳光和霞光一起照在了卧室的床上。
罗德里克拥着谈既望哄他睡觉,二十分钟过去,他悄无声息准备起身,怀里的人却忽然转了过来。
“罗德里克。”
因为今天那通电话,谈既望有点烦躁,实在睡不着,干躺了二十分钟又睁开眼睛,声音因为刚过去不久的情事,还有些许沙哑:“你手下有没有清净点儿的场子?我玩两把。”
“……”
他们现在所处的是最繁华的一处场地,要百分百的清净,那没办法做到。私人场不是没有,只是所处隐蔽,距离太远,开车过去也要两个小时。
但谈既望天生就是被惯着的命。
他提出的要求向来都能被过度满足。罗德里克没有选择开车带他去别的地方,只是叫了下属过来,下达指令:“赶人,给我宝贝清场。”
少爷要玩,罗德里克当然要留人陪玩,短短十分钟,场地只剩下他钦点的几个熟人,都是有些身份,礼数到位,又技术高超能让谈既望玩开心的贵客。
清场之后的赌场安静得近乎空旷。
荷官站在桌后,手指搭在牌靴边缘,等待着指令。谈既望坐在牌桌正中央的位置,面前码着一摞筹码,颜色鲜艳,像一堆彩色糖果。他一只手撑着下颌,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枚筹码,指尖摩挲着金属边缘。
罗德里克坐在他侧后方,靠着椅背,腿翘起来搭在另一张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正饶有兴味地看谈既望下注。
“你玩什么?”谈既望回头问他。
罗德里克道:“看你玩。”
“没意思。”谈既望把头转回去。
桌上还坐着三个人,各有身份。这三人都是被罗德里克特意留下陪玩的,有他的面子在,三人心里门儿清,谈既望是今晚的主角。
荷官发牌的时候,对面的周先生率先开口,笑着道:“谈先生是第一次来北美吗?”
谈既望面不改色:“嗯,第一次。”
实则他从中学开始就在北美生活,论时间长短,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在这边长大的,只是面对陌生人,谈既望向来真话不多,懒得和人深聊。
他翻看手里的牌,是一张黑桃十和一张红心六,十六点。他敲了敲桌面,示意要牌,荷官推过来一张方块四。
二十点,不错。
“那得好好玩玩,”周先生推出筹码,笑道:“这里好玩的地方不少,罗德里克要是没空,我可以给你当向导。”
罗德里克眯了眯眸:“用不着你。”
周先生看他:“你这什么脾气?”
“很凶是吧?”谈既望乐得插嘴,一边推筹码一边偏头问罗德里克:“卡西安呢?今天怎么没见着他?”
“我让他出去办点事。”罗德里克说。
罗德里克晃了晃酒杯,冰块碰壁发出清脆的声响:“我看他最近清闲得很,打发他去码头点货。”
“怎么?”
罗德里克低声问:“想我们儿子了?”
“……”谈既望懒得搭理他。
谈既望手气确实不错,玩了几局,赢多输少,面前的筹码堆得越来越高。但他玩得并不专注,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机,或者伸手去够罗德里克手边的威士忌喝一口。
酒精让谈既望的神经有点兴奋。
他玩牌下注非常随意,不看牌路、不算概率,甚至不怎么关心输赢。筹码推出去的时候像在撒糖豆,赢了就弯起眼睛笑,输了就换一摞继续,完全是一副少爷来消遣的架势。
十来分钟,桌上千百万流动。
浑浑噩噩,纸醉金迷。
罗德里克察觉到谈既望的心情似乎有点儿差,他端着酒杯靠近青年,坐在他身边,捞起谈既望的腿弯放在自己腿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脚腕,抬眸朝荷官使了个眼色。
荷官神色一顿,纸牌在指尖翻飞。
谈既望顺利拿到了最好的牌点。
罗德里克侧眸,问:“想下多少?”
谈既望:“你觉得该下多少?”
罗德里克捏了捏他的脚腕,指腹摩擦着他腕骨:“随便,反正输了算我的。”他把手里的酒往谈既望唇边递了递,喂他喝了一小口。
谈既望就说:“那all in吧。”
罗德里克笑了笑:“行,开心就好。”
两个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谈既望偏过头去看了一眼,是个穿制服的男人,三十来岁,白人面孔,似乎是罗德里克的下属,表情看起来有点儿焦急。
男人走到罗德里克身边:“先生。”
“什么事?”罗德里克看向他。男人俯身,眉心紧紧地皱着,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谈既望没仔细去听内容,他看见罗德里克的表情变了变,脸上散漫的笑意收了起来,绿眸微微眯起,他沉默一瞬,低声:“找我要人?”
“����他人在哪儿?”
“已经到门口了。”
下属脸色为难:“没拦,拦不住。”
【作者有话说】
终于终于写到这里了,身心舒畅ing
第58章 暂时想不出标题,之后再补
罗德里克沉着脸色起身, 把酒杯搁在了牌桌上,杯底磕在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他朝谈既望微微俯身, 掌心在青年头顶虚虚按了一下:“你先玩着,我去处理点事情。”
谈既望头也没抬,手指捻着筹码边缘,轻轻地“嗯”了声,罗德里克这种人, 手底下养着一群不知道干什么勾当的下属,有点儿突发状况再正常不过。
说不定是有人踢馆来了。
谈既望把注意力放回到了纸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