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心向神知
禾淑敏看着那盆兰花,植料过湿的影响至少要观察两三天才能确认:“不好说。”
她拿毛巾擦了擦手:“兰花怕涝,浇多了水,根容易烂的,先放通风处吹着,观察几天再说。”
张妈连连点头,又低声宽慰:“夫人也别太担心,您养了这么多年,底子好,说不定没事的。”
禾淑敏“嗯”了声,又道:“张妈。”
“你去把电话给我拿来。”禾淑敏在花房的小藤椅上坐下,揉了揉眉心:“我打个电话。”
她把电话打给了谈维庸。
“……”
电话接通的时候,谈维庸正在鸿晟的办公室里。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略感意外,接起来时语气客气:“禾伯母?”
“忙不忙?维庸,”禾淑敏的声音一如既往温和似水:“好久没跟你聊天了,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谈维庸:“您呢?身体可好?”
相互寒暄了两句,礼貌客气。
禾淑敏话锋一转,暗暗进入正题:“小望最近在哪儿玩呢?好久没见着他了,上回在餐厅碰见,觉得这孩子嘴是真甜。”
“……”谈维庸的手微微一顿。
他暂时拿不准禾淑敏这通电话的来意,但一个在名利场沉浮几十年的女人,忽然打来电话说好久没见着他弟弟了,一定不会只是想念。
谈维庸不动声色,语气如常地回:“嫌他在家里闹腾,早赶国外去了。最近在北美跟个项目,顺便看看他小叔。”
“跑得倒是远。”禾淑敏笑了笑:“年轻人多出去转转也好。只是前两天我还在想呢,小望什么时候能让我请吃顿饭,别光跟他肆哥吃,那么甜的嘴,净哄别肆这个冷着脸的了。”
“……”
“说起来,他们俩关系倒真是不错。”
禾夫人轻笑:“难得。”
电话里安静了一瞬。
“……”谈维庸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盏茶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心里有数了:“小望从小性格就外向,和谁都玩得来,这全北京的人都快叫他认遍了。”
禾淑敏道:“别肆也是,从小就不怎么跟人亲近,难得有个说得上话的朋友,是不是?”
谈维庸握着电话,笑了一声:“是啊,小望那个人,身边朋友都愿意多照顾他些。程总也是看着我的面子。”
“这话说的,哪里要看谁的面子?”
禾淑敏温声道:“还是小望讨喜。”
“他爱闹腾,”谈维庸顺势而为,语似无奈道:“在北京的时候天天招猫逗狗,我有时候烦他烦得不行,就把他塞出去待几个月,等过上一阵儿再回。”
“之前还跟他讲呢,程总人是有正经事干的,哪儿像你一样没个正调?叫他不要去闹别肆。这不应了,改去国外闹他二哥去了。”
禾淑敏说:“闹就闹点儿吧,小望还年轻着。”双方暗暗交流过,她笑着做了个收尾:“他一个人在北美那边跟项目,挺辛苦吧?”
谈维庸说:“辛苦什么。”
“他那个项目就是挂个名,具体的事下面人做,这小子就是去玩儿的,安安分分玩就行了。过几天也该回新加坡了,想着让他二哥再带上半年,好好收拾收拾他这个性子。”
“别让从章太严厉,”禾淑敏给谈既望说了几句好话,聊到末尾:“也没别的事,只是想叫你跟小望搭个声,等他回头回北京了,伯母想请他吃个饭。”
“成,我等会儿给他打电话说。”
电话挂断,谈维庸脸色微沉。
谈既望在外面怎么玩,他向来不太管,只要不太出格格,身体健康,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关程别肆那段,他知道的不算多,早在去年年底,谈既望就已经结束这段感情了,他也不是把感情经历到处说的性子。
可禾淑敏这通电话打过来,证明事情已经到了她需要过问和介入的地步。
这说明什么?
说明是程别肆那边翻车了。
……
脊背贴着门板,被逼到方寸之间,谈既望皱眉,还没来得及说话,程别肆已经触碰到他,他瞬间屏住呼吸,打了个激灵。
“……程别肆?”
“……”程别肆没应声,只是握住了他想推拒的手,把他的手指牢牢地锁进掌心里,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拇指轻轻地摩挲着那一小片皮肤。
谈既望的推拒很没有力度。
男人的手轻柔地捏着他手指安抚,谈既望靠在门板上,垂眸看程别肆。理智警告他,他和程别肆早就分开了,他们这样做是不对的。
但身体和神经又在一寸寸地发麻,掠夺他的理性。谈既望大脑混乱,此时心里莫名涌起一阵怪异的快感����程别肆这样的男人给他做到这种程度,不得不说,确实很爽。
谈既望眯起眸,轻轻咬住内侧唇肉。
“……”
他病刚好,身体还虚着。
靠着门板站了没多久就开始腿软。程别肆察觉到他在往下坠,腾出一只手,稳稳托住他的腿弯,捏着他的手,指腹摩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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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不住?”程别肆低声问。
他没来得及收拾,一手及时接住青年,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谈既望趴进他怀里,本能地攀住了程别肆的脖颈,把脸埋进了他颈窝里,不由自主地轻轻抽气。
这块地板上没有铺厚地毯,大理石很凉,程别肆托住他的腿弯,想把人先抱起来。
谈既望忽地出声,声音沙哑。
“……衣服。”
程别肆后身体后倾,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微微一愣。谈既望眯着眸,眼尾微红,神情糜烂,像败谢的桃花,颜色艳艳。
“我知道,记着呢。”
程别肆低声:“已经给你拉好了。”
谈既望显然是那种“不眼见不为实”的人,闻言低头看了一眼,才确定程别肆说的话不假。此时程别肆已经抱起他往客厅走,掌心轻轻压在他后腰处。
谈既望的腰很细,抱起来的时候更明显。程别肆的手掌几乎能完全覆盖处他那截腰身,两种温度传递,他的指尖忍不住微微收紧,拖延了片刻,才舍得把人放到沙发上。
程别肆起身去拿水。
拿矿泉水漱了口,又挑了只杯子,是谈既望喜欢的款式,接了多半杯温水回来,看见谈既望正靠着抱枕,出神地仰躺在沙发上抽烟。
程别肆看了他片刻:“谈既望?”
谈既望闻声侧过头来,看着表情,已经是从事后期缓了过来。两个人对视片刻,程别肆低身,把杯子送到他眼前:“先喝点儿水。”刚听他嗓子哑得厉害。
谈既望放肆地想把烟灰弹进水杯里。
“干什么?”程别肆微微蹙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轻轻扯开他闹腾的爪子。下一秒谈既望又伸回去,两个人反复拉锯五六回,以谈既望闹够了告终。
程别肆攥住他的手:“喝水。”
刚才的情事带半强迫性质,而谈既望最不喜欢被人强迫。程别肆做好了谈既望缓神过来,就会生气把水泼到他脸上的准备。
可他只是托着杯子,乖乖喝了水。
水在脸颊处聚集,鼓起一个包,谈既望含了一会儿,才混着烟草味咽下去,润了润嗓子。
程别肆想趁机把他的烟掐掉,谈既望抬手一躲,原本撑着的手肘重心偏移,整个人往下一坠,顺势搂住了男人的脖颈。
程别肆抱住他。
…………………………
“……”
谈既望小声笑着:“好舒服。”
程别肆顺着他的手腕往上,拿掉他指尖的烟,按灭在一边,这回谈既望没有躲,只是埋在他肩颈处,闭着眼睛喟叹一声。
“喜欢?那再来一次。”
程别肆低声:“好不好?”
谈既望觉得,他们能藕断丝连至今,有很大一部分缘故是程别肆太惯着他,舒适却不健康的环境,往往叫人产生惰性,恋恋不舍,若即若离。
前天晚上,谈既望在房间里水群,忽地收到罗德里克的电话,男人的声音带着一贯的笑意,对那天赌场发生的事表示了抱歉。
谈既望说:“没事,是他脾气烂。”
罗德里克笑了一声,不置可否,说:“那天你走得急,筹码没来得及兑换。我让人给你算好了,钱打到你账上了。”
谈既望怔了怔:“今天刚打?”
罗德里克:“嗯,晚上八点钟。”
“还有,卡西安挺想你的。他问mummy什么时候再来见他。”
谈既望被他这个“mummy”逗得笑了一下,停了片刻,模糊道:“再说吧,看什么时候有空。”
“……”
从办事处出来,看见程别肆的车,谈既望没有觉得意外。
他径直上车,系好安全带,两个人像从前那样下了班一起去吃饭。病好后谈既望有点儿贪食,点名要吃些口味重的菜系,程别肆提前订了中餐厅的包厢。
侍应从门外进来,低声报菜品所用食材,谈既望和程别肆都没打断,安静听着。报完食材后拿酒单,侍应站在原地犹豫片刻,摸不准要先递给哪位。
程别肆道:“不需要酒,谢谢。”
谈既望伸手:“给我看看。”
两个人同时开口,侍应显然怔了一下。程别肆抬起眸,示意人把酒单给谈既望看,又淡声叮嘱:“谈既望,别喝太多。”
谈既望本来就没想喝酒,只是打算看看这边的品类,回头去找温相宜给她带点儿喝。但程别肆这么一说,他100斤反骨发作,反倒来劲了。
翻了翻酒单,手指轻轻一点:“krug,给我拿十瓶。”他递回酒单:“现在存货有多少瓶?”
“谈既望。”程别肆微微蹙眉。
谈既望又问:“需要调货吗?”
“现存只有六瓶,”侍应低声:“是需要的。先生,实在抱歉,我们尽快联系酒商加急派送余下的,您看这样可以吗?”
谈既望看了程别肆一眼,在男人即将把他的“点酒权”收回之前,他弯着眼睛笑了声,话意一转:“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