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一秋
昨晚邢野一共醒了十三次。
这些如果程沽不说，那么邢野就不会提。
他一个人忍受这些已经成为了他自身的一个习惯，见怪不怪当成了日常。
只有程沽敏感且心细地感受着他的变化。
即使他不说，程沽也知道他这段时间醒的越来越频繁。
哪怕现在他整个人轻松地坐在这里，其实内心也高度敏锐抗拒着身边的某些声音。
例如咖啡机研磨咖啡豆的声音，他平静的表面下却紧绷着内心。
第142章 142章 所以一个名额就够了
晚上咖啡店里来了不少客人，忙了一段时间之后邢野来到沙发上看见程沽睡着了。
店里的空调开得足，他拿来一条自己的外套盖在程沽身上。
他脱下围裙走到后厨抽烟，顺便回郑薇的电话。
“妈。”
电话接通后他先与郑薇打招呼。
那边老爷子正好在旁边，郑薇识趣地将电话打开免提：“阿野，吃饭没？”
“吃了，家里这个点应该也刚好吃完饭？”
“对啊，刚吃完饭陪你爷爷在这里喝茶呢。怎么啦儿子？”
郑薇和邢朗泽无声对视，昨天跟邢野说的两个名额可能比较困难之后，邢野一直都没有回信。
他们现在心中有些忐忑，生怕从邢野口中听到不治疗这个词。
邢野说：“名额一个就够了，航涛昨天走了。”
他说的有些云淡风轻，听的人却心中一惊。
邢老爷子倒茶的时候不小心倒在了茶杯外，他又看向郑薇的手机。
“所以一个名额就够了。”邢野像是对郑薇说，也像是对自己说。
手上点燃的烟没抽几口被他扔进了烟灰缸里。
郑薇轻声啊了一下，“爸爸妈妈现在过去陪陪你好不好？”
“不用，我这边一切都挺好的。过几天爷爷生日，我会回去。别折腾。”
邢老爷子心疼孙子，他开口说：“回来多住两天，爷爷想你了。”
邢野嗯一声，“我知道了爷爷，到时候回去说，我先挂了。”
“好，照顾好自己，无论发生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妈妈，知道吗？”
“知道，我也不小了，别跟叮嘱小孩似的。”他听到身后有声音，回头看了一眼，是程沽。
电话挂断后，程沽一脸刚睡醒地站到他面前，“出来抽烟？”
“给我妈打个电话，过两天我爷爷生日，到时候我要回去两天。”邢野把他睡乱的头发整理了一下，“你头发长了。”
“懒得去剪。”程沽看着邢野挂着疲惫的脸，眼里看着有些心疼：“你爷爷喜欢什么？我这两天备点礼物。”
他看了看周围没有人，陆宇瑞提前下班跟陆笺廓回去，严小军和李治维他们去酒吧开店了。
于是他上前拢着邢野的腰，“不是说带我回家吗？”
邢野低头看着他，“不社恐了？”
“有你在不那么害怕喽？”程沽笑着挑逗了一下邢野然后再转身回大厅里面，“你给我买的办公椅到了没？”
“到了。”
昨天就已经到了，李治维让人搬上了二楼办公室。
邢野跟着他回到大厅，店里的客人已经都离开了。
程沽把那些杯子回到扔在门外的垃圾桶，迟点会有垃圾车来回收。
他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两口清新的空气，觉得有点潮感觉要下雨。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着，不知不觉这两天的晚上好像已经有了秋天的感觉，没有那么闷热让人难受。
严小军隔着数百米看见程沽对着天空发呆，还用一只手扶着腰。
很疑惑地问在他身旁蹲着抽烟的邢予哲，“下面那个真有那么累吗？”
邢予哲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太理解他为什么问这句话，“你试试就知道了。”
“你……有病么？”严小军看了一眼邢予哲转身回到酒吧。
邢予哲低头把烟蒂丢在地上踩灭往咖啡店走，看见程沽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站到旁边，“阿野最近没事吧？”
程沽回头看工作台上的邢野，“不太好。”
邢予哲不动声色地叹气。
他看不出来邢野的好还是不好，因为他看见的邢野好像永远都是一副样子。
顶多就是看程沽的时候眼神偶尔会变化，偶尔跟程沽耐心地多说几句。
对他们这些人一直都礼貌笑着回话。
如果关心他，他还要反过来安慰你。
邢予哲真的是有心无力，他想帮却帮不上忙。
程沽低头不再看着天空，沮丧地说：“如果是我，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走出来。”
他没办法想象自己的队友以那种方式惨烈地倒在自己眼前，而自己无能为力。
他也没办法想象如果他是邢野，要如何承受第二次失去原以为失而复得的战友。
邢野的情绪不外露，他也不敢去戳破。
任何言语上的安慰都很苍白，他没有承受过那些痛苦，没有所谓的感同身受。
邢予哲不禁想到昨晚上三楼时的情景，“那个……如果阿野偶尔发泄情绪的方式不太一样，还是希望你多多包容。”
说完他转身进去咖啡店，走到邢野身边打湿抹布帮忙擦桌子。
程沽不理解邢予哲在说什么，他回头看着店里的两人，也转身走了进去。
擦完桌子的邢予哲将抹布挂在后厨晾衣杆上回到工作台，他低头看着咖啡机表面有污渍。
他说：“这咖啡机怎么沾了那么多咖啡渍？”
说完后拿纸巾去抹。
敏感的触屏因为邢予哲的擦拭被启动发出最大档位的嗡鸣声。
平时咖啡机运作的时候，旁边的电脑会播放音乐掩示一部分的声音。
而这个点音乐已经关了，嗡鸣声毫不掩饰地回荡在咖啡店里。
邢予哲没有留意到身边邢野的反应，他专注地擦咖啡渍。
“予哲，关掉你手里那个东西。”
随着程沽的话音落下，这两天维持着正常表现的邢野有些无力支撑自己的上半身。
他手紧紧握着咖啡杯，磕在桌子上碎在了手里。
邢予哲这才留意到邢野在旁边弯着腰。
“阿野？”他伸手过去扶着邢野，“怎么了？”
程沽快走到机器旁关掉那个嗡嗡作响的咖啡机，他声音非常的不淡定，“阿野！”
邢予哲脸色发白，他看到邢野紧握的陶瓷碎片埋进手心，满手的血。
程沽走到他的另一边蹲下，闻到了血腥味的他紧紧拽着邢野的手，“阿野，松手。”
邢野莫名地握紧手中的瓷片，他第一次对自己身上流淌出来的血感到渴望。
他盯着手中温热的血，想起来自己身上曾被队友的血覆盖。
程沽上手掰他的手，“阿野！”
他看见旁边的邢予哲，“酒吧有药箱，去问小军拿。”
邢予哲立刻起身往酒吧跑。
带有温度的血蹭到了程沽手上。
第143章 143章 程沽发脾气
邢野听到周遭传来队友平日在训练营里的声音。
“邢爷，饭堂今天有鸡腿吗？”
“邢爷，澡堂子满人啦。”
“邢爷，我们什么时候出任务啊，这也太闲了。”
“邢爷，我们来一场友谊切磋啊？”
…………
队友四面八方地走过来，他们鲜活的模样出现在邢野的眼前。
一幕一幕像电影般倒映在邢野沾染着血的手上。
程沽看着他越握越紧的陶瓷片，他歪头吻上邢野。
在邢野下意识躲避后退时，程沽用没有染上血的手扣着他的后脑勺。
“唔！”程沽不小心被邢野的牙齿磕到舌头，疼的他舌头直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