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一秋
“邢予哲!你看看你,究竟看上了些什么人!”
他目光仍盯着严小军说,“好人。”
“阿姨,别生气了,气坏身子可不好。”严小军拍拍她的肩膀,“再说了,我怎么可能会是邢予哲的男人。”
冯欣戚脸上一阵白一阵绿的,松开严小军的手说:“那谁是予哲在这里的男人?!”
严小军噗嗤一笑,“哈哈,阿姨你眼睛这么大,那么好看。你咋没看出来呀?”
他抬起手夸张的指着周围一大圈,“你儿子在这根本找不到对象呀,我家阿骨已经跟邢野在一起啦。”
“阿野?他在这找到对象了?”冯欣戚向邢予哲寻求答案。
邢予哲面无表情地躺回沙发上,“嗯,这家酒吧就是阿野对象开的。”
她现在才观察周围的环境,“阿野呢?怎么不见他在这。”
严小军下意识看向二楼的方向。
邢予哲抓着自己的衣领烦躁地扯了好几下,说:“不知道,不在这。你来抓我的,你找他干嘛?”
“怎么?我来找你就不能顺道见见阿野了?”冯欣戚看着面前这两个醉醺醺的人,气就不打一处来。
“能能能。”严小军摇摇晃晃地离开,“我去给你找邢老板下来。”
结果顺着楼梯走上三楼,回到自己的房间,门都没关倒头就睡。
冯欣戚伸手把躺在沙发上的人拽起来,“刚刚那个人说你找不到对象?”
邢予哲看着她,忽然好像在这一瞬间就明白了陆笺廓为什么不想挣扎,听他爷爷陆国建的话选择结婚。
因为他现在有同样的感受,看着这些年来坚持不懈要他成家的冯欣戚。
也许是酒精的缘故,又或许是刚得知邢野的病。
此刻他内心生出无限的悲哀。
他无比地明白家里不可能会允许他和邢野同时不结婚,不生子。
邢予哲仰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看着冯欣戚问她:“妈,如果婶婶可以支持阿野的同性恋,那你会不会也支持我一下呢?”
这么多年了,他从没听过冯欣戚的松口。
他已经不抱希望了。
问完之后他笑着闭上眼睛,嘴角慢慢落下来。
他知道答案,也知道郑薇一定会支持邢野的性取向。
冯欣戚看着突然颓废的儿子,抓住了话里的重点,“阿野怎么会学你一样?”
“不会,他就是你们心目中最好的孩子。”邢予哲睁开眼,短短的时间内,眼里是肉眼可见的疲惫。
“妈,我们各退一步。商量一下,行么?”
冯欣戚看他是要商量的意思,不禁跟着认真起来。
她坐到旁边,“行,跟我说说你的想法。”
“可以立业,但不成家。接手家里庄园的事情我可以做,但你要我欺骗人家女孩子的感情,让她守活寡我做不到。”
“妈妈对你立业的要求并不大,接手家里庄园的事情阿野可以做。换过来行不行?”
“不行,阿野做不了。”红酒太红太像血。
邢予哲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重新开口,“妈,你究竟懂不懂我看到女生就跟你看到其他的女生一样,没感觉!没感觉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打个比方就是你跟你闺蜜脱光躺一起也不会有性冲动,你想到跟跟你闺蜜做爱会恶心吗?”
冯欣戚瞪着他,“你会说话吗?你这是好好商量的语气吗?!这是什么破比喻!”
“对不起,妈。”邢予哲无奈地看着她,“你现在逼着我跟一个女孩结婚,就像外婆逼着你跟另一个女孩子结婚,而你喜欢男孩。是一样的。”
“那就找个商业联姻的,反正家里不允许你乱搞这些。爱不爱的另外再说!”
冯欣戚终究还是不能接受他说一个同性恋,即使是那她也要把这个丑闻掩盖下去。
他笑着摇摇头,“你知道这在我们圈子里叫什么吗?”
“叫什么?”冯欣戚觉得今晚的邢予哲醉的不轻。
“叫形婚。”
邢予哲探出上半身去够桌子上的威士忌,“妈,我们三观不一样,不会商量出一个好结果的。”
第88章 88章 你要我还你啊?
他就着瓶子喝了好几口,吞咽的速度赶不上酒入口的速度,淡黄色的液体从嘴角流向脖子。
他重重地将酒瓶放回桌子上对着冯欣戚笑,“我只有一个底线,那就是除了结婚我不能听你的,其它随便。”
他笑的那么苦涩,可冯欣戚看不出来。
她在酒吧五彩的灯光下答应他:“行,这样的话那你以后就乖乖在家里,学习打理庄园,你做得到定性,那我就做得到不逼你。”
从邢予哲出柜到现在,闹了那么多年的剧本,两个人都输了。
“走吧,跟你回去。”邢予哲与她一起往酒吧门口走。
路过前台的时候他与李治维说:“酒钱阿野那边的会员里扣,还有小军喝醉上去睡觉了,你等会有空上去看看。我先走了。”
“行,回R城还是回小区休息啊?”李治维问。
邢予哲背对着他说,“回R城。”
司机在前面开车,冯欣戚和邢予哲坐在后排独立的座椅上。
起初谁也没说话,他身上的酒气飘散在车里。
路程过半,他打破沉默,“妈,你是不是很羡慕婶婶有阿野这样听话的孩子。”
闭目养神的冯欣戚睁开眼,“你想说什么?”
“其实我也很羡慕。”羡慕邢野有无论选择做什么走什么路,郑薇都会支持他。
这句话邢予哲不想说破,那样会伤了母亲的心。
冯欣戚自然而然地认为他羡慕的对象是邢野本人,所以她说:“那你就学学阿野,别总是让我跟在你的尾巴,总有操不完的心。”
说完之后她重新闭上眼继续休息,不去看邢予哲脸上的那抹苦笑。
“可惜我是天生对女的提不起兴趣,要不然我不会让你羡慕婶婶的。”
说完后他调整座椅躺下休息。
这两晚没休息好,酒精的作用下他很快就进入睡眠。
冯欣戚在他入睡后拿过毯子给他盖上。
司机从后视镜里把她的动作收入眼中,轻声开口道:“少爷昨天是连夜让小黄将他带过来的。”
冯欣戚靠回座椅中,“小黄有说是什么事情吗?”
“没说,但是过来没多久就带一个男孩去医院。没过多久少爷让他打车回去,后面的事情他也不清楚。”
“嗯。”冯欣戚觉得应该就是今晚酒吧里的严小军,她儿子的情绪他看得懂。
她侧过头看着邢予哲,可惜那个男孩对他没意思。
司机忍不住提醒她:“少爷今晚的情绪不太对,他就是爱玩点,其它都挺好的。”
邢予哲是他从小看着长大,小学初高中也是他接送的。他看到这样喝醉脸上挂满受委屈的少爷,很是于心不忍。
“张叔,你也觉得我对他太严厉了对吗?”
冯欣戚何尝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很好,只是她实在没办法让邢老爷子在大家族因为予哲抬不起头来。
此时酒吧二楼,
程沽时不时留意沙发那边睡着的人。
他忙完手上的工作很久都没有起身,舍不得叫醒好不容易睡着的邢野。
办公室里只剩下中央空调带出的风声。
他低着头玩手机上的小程序游戏。
两人像有心灵感应一般,在邢野惊恐地睁开眼弹坐起的前一刻,程沽刚好抬头看去目睹了这个过程。
“阿野!”程沽反应迅速地放下手机几步便来到他面前,他半蹲在沙发前,“又做梦了?”
邢野看着面前的程沽,过了好半晌肩膀才卸下力气。
他把手放在程沽松软的头发上,“吓到你了?”
程沽摇摇头,眼神里满是担忧地看着他。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受不了。”他伸手把程沽的眼睛盖住。
程沽在他的手心闭上眼,低低地说:“阿野,我心好疼啊。”
他的嗓音又低又沉像个受委屈的孩子,让邢野的心在一瞬间皱缩起来。
邢野放下覆在他眼睛上的手,把人扶起来坐到沙发上,“给你揉揉,我刚刚只是做了个梦。醒来就没事了。”
“每次睡着是不是都会做梦?”他不过是这几天与邢野的接触频繁一些,可接连几次都碰上做梦。
他相信这不是巧合,而是邢野一直都睡不好。
一想到噩梦缠身的邢野这样独自生活了几年,他的心就不受控制地酸疼。
邢野侧过头看着他,“阿骨,你知道你这样让我想到什么吗?”
“什么?”
“想起我第一见你,那时候你好像也是这样。看起来很乖,很听话。偶尔还会在战前会议商讨时露出这种……有点委屈的模样。”
那时候的程沽非常有自己的独立意识,相信自己绝对的直觉。
他的提议如果被驳回,他会垂下眼眸绷着脸不说话。
邢野有点惊讶自己居然能将程沽当时的这些细节记得这么清楚。
“你也没比我大多少,你为什么那时候就会用乖这种词来形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