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鹿 第2章

作者:刘八宝 标签: 狗血 虐恋 年上 强制爱 追妻 近代现代

他朝杨听风抱拳鞠了一躬,脊背却挺得笔直。

“我不走旁人的财路,大家各凭本事,还望杨先生许我出去透透气,下一步该揭画心了,是个大工程。

杨听风哈哈一笑,摆手道:“去吧!”

可下一秒,忽听得院中有人大喊����

“操!警察!”

作者有话说:

又见面了uu们!

感谢老朋友们的等待,也欢迎新朋友们的到来~~~

这本前3万字隔日更,后随榜单更新> <

会有插叙往事,破镜重圆追妻流,求海星求评论求收藏,比心!

第2章

#2

刺耳警笛炸响在半空里,屋内人脸色俱变。

“把收来的东西都散进后山,人别急着走。”杨听风阴沉道,“我要知道是谁漏的消息。”

八斗见全屋人都看他,立刻双腿一软,大喊:“风爷!咱都是老熟人了,我就是吃这口饭的,自己卖自己干什么呢?!”

随即他瞧见救命稻草似的,疯狂指向青实:“这小子新来的!一定是他!刚才他还大义凛然地给咱们判刑呢!肯定是丫把咱们卖了!”

青实心脏重重坠下去,百口莫辩。

他想,自己运气也太差了,怎么偏就在他正义凛然说完那番话之后,突然来人端窝了。搞得像自己忍辱负重卧底许久,现在终于收网不用装了一样。

眼看几个大汉团团围过来,青实知道做杨听风这行的不忌讳手上沾血,惹急了把他团吧团吧填进墓坑,神不知鬼不觉。

跑?

可外面又是警察,青实有一个绝不能被警察捉住的理由。

他咬牙再看了一眼《宴春图》,心里滴血一样撕痛。

不知道错失这次机会之后,还会不会再出现能够接近徐家的由头。

青实操起博山炉勉强打退两人,飞扑到桌下一把扯走自己的画箱,之后迈开长腿两步跨上窗台,纵身朝外跳了出去。

他生得纤长高挑,脊背笔挺,肩膀薄薄一片,落地如鹿似的轻巧。风掠过抻平他衣裳,握出一把劲瘦的腰。

眼见杨听风的手下追出门来,院外警笛声逼得更近。院墙高大,青实恐怕自己翻不过去,慌不择路撞进了小竹林。

竹叶翻舞着将他脸上、手上割出红痕,笨重画材箱更是卡死在细竹之间。焦灼时忽然听见远远有道声音在喊他:“魏施主,这边!”

青实霍然回头,竟然是一个年轻道士躲在走廊转角朝他招手,面上急得要冒火。

知道他与魏家有关,难道是洪盛安排的人?

来不及了,青实不得已放弃了卡在竹林里的画材箱,奋力朝那道士的方向奔过去。

“施主!顺着石阶走,快!”那道士急得鼻子眼睛都皱在一起,“这怎么还把警察闹过来了,多亏魏小姐吩咐我留意,您快从这离开吧!”

青实飞快道了谢,沿着对方所指的偏僻小路飞跑过去。

秋天的山谷肃静,有金石感。

夏至草密匝匝铺遍山坡,偶然几处丛生的秋海棠提醒青实,这条路并非是无限延伸的循环。

但越往下走,他脚步放得越慢。

而且这地方也太静了,静得让人起疑。太芝观作为茯山的景点何其出名,哪怕这山坡是相对偏僻的游览景点,周围也不该一点人语声都没有。

就好像被谁清了场似的。

这个念头一出现,青实不由得收回已经踏在苔藓上的脚,转而凝视起自己踩出的浅浅鞋印来。

他一瞬间像被电打了,层层鸡皮疙瘩冒出来又消下去。

那道士……真的是洪盛的人吗?

如果对方并非洪盛安插在太芝观的,这世上又有谁能完全掌握着自己的动态,并且知道自己与洪盛之间的关系,甚至……知道一提起魏明鸥,自己就会毫无戒心地选择信任?

只有。

那个人。

青实猛抬起头,粗糙残破的石头台阶十米开外就彻底断掉了,栏杆外三五块石头裸露着,再往前就是一小片断崖。

断崖。

青实的心脏乍然猛跳起来,他本能地往后退。

这不对劲。

与此同时,他恍惚着看见断崖下的密林中有一个人影在晃。

卡其色的裤子与枯黄树叶融着,上身是斑驳的枫叶颜色,那人就这么静静立着看他,看他。

青实脸上血色霎时间褪尽,他转身拔腿就跑!可没跑出几步,紧绷着发抖的双腿出卖了他,让他狼狈摔在石阶上。

一阵山风吹起来,栾树枝头破糟糟的果子挤作一堆发抖。

它们惨淡地高悬在青实头顶,像无数盏褪色的纸糊灯笼,提醒过路人,附近某处藏着同样纷扰痴缠的旧事。

“姚眷。”

破灯笼堆里忽然有人不轻不重地喊他。

被道破真名的人心脏霎时停了一拍,脑子里像有口钟在撞,撞得他发晕。

这声音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他身形瞬间凝滞了,而后顾不上刺痛的手掌和膝盖,再次疯跑起来。

扑。

右肩头像是叫谁推了一把,力道不大,却带着冰冷的痛感。

但很快那股痛意就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从肩膀蔓延过整个脊椎的麻木感。他木然低头,只见麻醉镖明晃晃破开白衬衫直插进皮肉,空针筒立在空气里摇晃。

在意识沉入黑暗前的几秒钟,他听见有人心情甚好地吹起了口哨。

吹的是他妈的《好日子》。

“不许动,警察!”

太芝观后山,最后一处未搜过的,供居士们租赁清修的院落门被砰地撞开。

这是观内最大的院子,通常是老太太老头拖家带口来福地清修,或者一些往生道场做完之后,逝者家属齐聚在这里守上几天。

警方人员破门而入后,本以为会看到满满当当一院子人,却没想到这里头冷清得过分,唯有正对院门的大殿上立着一个身影。

带队人猛地刹住了脚步,身后几个队员来不及反应,差点绊倒在他身上。

“怎么了周队,谁!”

他做了个收声的手势,站在原地不再走动。

正殿中的男人正在烧香,侧脸透过屋子里一重重帐幔显现出来,油灯烟火跳着黄色的光,让人看不清楚他的长相。但凭那气度看是很非凡的,衣着也整洁华贵,没有半点借宿在外不修边幅的样子。

手裁的西裤恰到好处衬出一双长腿,再往上是复古款式的衬衫马甲,袖口因着合十的姿势敞开一块,松散地挽起来。

这人拜神的时候依然很体面,没有求而不得的急切与惶恐,不疾不徐闭眼发愿,弯腰微拜一拜,再站直身体默立一小会儿。

半晌,那人放下手,终于朝门外的不速之客们投去一瞥。

这一套动作下来,警队所有人神情都沉下来。

一般人看到警服,迫于威慑怎么也会给一些反应。像这种毫无反应的,要么是穷凶极恶心理素质极强的硬茬,要么……就是无需将他们放在眼里的那种人。

哪种都很麻烦。

正思索间,男人缓缓踏出门槛,站到了天光底下。

“周队,他����”

队员的话语被一个手势截断,只见他们队长掏出证件,沉着脸走上前去。

“你好,我是松津市刑警第二支队的支队长,周鲁严。这是我的证件。”

那人仍是很闲适的站姿,理了理袖口:“哦,你好。”

“我们正在跟进一桩涉及跨境文物盗卖案件,追捕过程中有嫌疑人朝这个方向跑来了。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回答我,有没有看见附近有人经过?”

“松津市的支队长,怎么跑到茯山来抓人?”那人没有立刻回答周鲁严,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两地联合办案,其他案件细节,你无需知道。”

那男人笑起来。

他长得极出挑,身形高大,肩膀宽阔,面相中带着一股阴沉的俊美。这人眉眼走势凌厉,笑与不笑,都隐约带着点让人不舒服的操控感,好像光是看着,就被他压了一头。

“我刚刚一直在这参拜,并没看见有什么人过去。”

停了一停,他慢条斯理再次开口:“另外,刚才我好像没听见敲门的声音,你们是不是该对我说点什么?”

周鲁严太阳穴涨得绷绷跳,他抿了抿嘴,退了一步:“抱歉,徐先生。我们情急之下闯进了这里,我代表整个小队向你道歉。”

“哦,没关系,办案嘛,都理解的。”

姓徐的这会儿又云淡风轻地理解了。

“不过来都来了,要不你们也跟这儿拜拜,求天尊啊大帝啊保佑你们早日抓住犯人?”

这回连其他警察都听出这人好像有意讽刺他们,纷纷变了脸色。

“不必了。”周鲁严生硬道,“既然没有线索,我们就不打扰了。”

随即,他重整了队伍,指挥大家离开。

出门时队员小心翼翼看他几眼,斟酌着开口:“周队,你怎么知道他姓徐,以前认识?”

周鲁严脸色黢黑,带着胡茬的下巴收紧又放开,后槽牙生生咬了三遍。

“徐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