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鹿 第32章

作者:刘八宝 标签: 狗血 虐恋 年上 强制爱 追妻 近代现代

姚眷终于开口。

他说不上自己为什么心里这么不好过,分不出到底是由爱生出的恨,还是恨意之下尚未泯灭的留恋。

原谅的冲动刚一冒头就被理智按下去,他唾弃自己的不坚定。

“既然把所有人都看成是筹码,你就该愿赌服输接受赌局的结果。”

姚眷鼻尖发冷,这些道理他早就参透的,在心里说过千八百回。可真的当着徐来之的面说出来,却发现不如想象里简单。

看着对方脸上愈发受伤的表情,每一个音节都在姚眷喉咙里磨得又痛又痒。

“现在这样报复崔惜文,只不过是你输不起而已。”姚眷听它们从自己嗓子眼里挤出来,又痛又畅快,“跟他们也是,跟我也一样。”

徐来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忽然咬牙切齿地笑起来。

“你知道没品的赌徒除了输不起,还有什么别的特点吗?”

他向前逼近了两步,姚眷倒退时腿不慎撞在山石上,重心不稳地向后栽倒。

这次徐来之没抓住他,任由他朝后摔倒在石板上。这人也跟着压上来,一手按在姚眷颈子边上,俯身凑到他耳边。

“借你吉言,姚二宝,我瘾头大得很,到了黄河也不死心。”

徐来之觉得说自己要输在姚眷身上一辈子有点肉麻,且很不吉利,故而用粗暴的亲吻代替了言语。

短袖衫轻而易举被扯裂,挣扎间鞋子落地裤带抽出,绷着一根筋的细白脚踝又被握在手掌里。

石板在热带气候下烘得温热,赤那个裸皮那个肉贴上去有种令人牙根发软的羞耻感。

“徐……来之!”

姚眷不敢相信自己被按在石头上,在山林里幕天席地做这种事。

他不由得想起两人在鹿场里第一次干这事儿的时候,仿佛在徐来之手里他总是很不体面,对方乐得剥了他齐整尖锐的壳,抠出狼狈的一块肉来把玩。

他恨这种态度,恨这种不对等的局面,更恨浑不在意使出这种手段的人。

牙齿间有血气,指甲缝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揉烂了一点野草,姚眷自内而外地发热。头顶天空越发昏暗,像是火山灰终于完全笼罩了天际,更像是姚眷自己的精神正遁入虚空。

金红色光芒骤闪出来,地动山摇的一阵巨响将姚眷惊醒。

这声音饱含着太多天生地养的力气,震得人心脏发颤,让人不自觉恐惧拜服。姚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下意识紧紧抱住身上的人,连痛也顾不上了,躬身缩成一团。

眼前一片山岚火海,徐来之也无可避免地停了片刻。

但很快,他闷声笑起来,把投怀送抱的身体用力揽住,手掌沿着对方脊椎骨的纹路一点点揉【我隔】捏。他细细密密吻在姚眷颈窝里,半晌叹了口气。

“就这么半两胆子,听个响就吓成这样,看个死人干脆魂儿都没了,还要去杀人。”徐来之扳过姚眷的脸,垂下目光打量他,见他一双眼睛惶惶然,像只被打回原形的小动物,怜爱道,“也不想想自己往后还有没有命活,晚上做梦都要吓死了。”

姚眷被他翻了个身,从后重【啊好危险】重再楔进去。

“谁他妈敢放你去干那事。”

对面爆发的火山镶在明亮流动的金边里,岩浆汩汩蜿蜒,猩红金白混杂做一处飞溅爆射,漆黑焦土蠕动着低吼。

咫尺天灾前,两人赤【我再隔】条条抱在一起交【我也不想隔的】媾,渺小又激烈,爱与恨都似火烧。

皮囊中流【感觉】窜的胀【这段】痛刺激与惊骇争夺感【可能】官支配,原始本【被制裁】能最终占了上风,让他有机会痴痴凝视岩浆火河。“末日”、“灭顶”一类的词汇反复闪现在他脑子里,不知道究竟源于内外哪一道奔涌的热流。

姚眷被撞得茫然,像十二月的夏季一样反常,他的憎恨也跟着畸变。

回去的路上,姚眷裹着毯子缩在后座,屁股下头垫了厚厚一沓抽纸。徐来之终于记起要跟聂安联系,说自己在山路上抛了锚,不过去山顶上了。

聂安没说什么,心领神会地“哦”了一声,额外很好心地给他们指明院子里哪处有天然的温泉,说既然不上火山口观景,在家里泡泡温泉也是好的。

这次徐来之开得没来时那么快了,周身气场也明朗不少。

翻过山头,他看着山脚下一圈白墙,圆的扁的几座小楼戳在里头,想了想,开口:“崔惜文提的事,你怎么想?”

姚眷悚然一惊,抬头与他在后视镜里对上目光,才发现这人满脸的严肃与迟疑。

似乎正在思考那个做法的可行性。

姚眷把身下湿涝涝的抽纸抓出来丢到他后脑勺上,没好气道:“我能怎么想?三千块钱配一次,生一窝挑一个抱回来养,其他卖了。”

作者有话说:

徐:她拔我的管啊!你可怜她什么!我才可怜死了!!!【老泪纵横【不老

第44章

#43

徐来之“嘶”了一声,踩刹车停在原地,一手捶在副驾头枕上转脸:“会不会好好说����”

又是两团脏纸扔到他脑门上。

徐来之紧跟着又“操”了一句,很没素质地开门把那堆纸团统统扫出车门,大跨步下车就往后门走。姚眷反应也是极快的,立即飞扑到另一侧车门前去拽把手。

车门上了道锁,他开锁费了点时间,好容易把车门拉开,却在跳下车时腿软绊了一下,挟着毯子直朝地面扑去。随即腰上一紧,他眨眼间又被塞回了车厢,外面人竟是直接看穿他的企图,绕到对侧来了。

也幸亏徐来之摸他摸出了规律,不然姚眷这会儿已经旱地栽葱了。徐来之及时阻止一场非自愿种植,紧跟着挤进车内,把挣扎不停的姚眷按在车座上。

“我看咱们俩还是使下面那张嘴沟通比较有效率。”

姚眷听完悚然一惊,伸手就要去没收他的作案工具,却被捏住手腕扣在一旁。

徐来之挨他极近,恶声恶气训他:“还说别人不把你当人,听听自己说的都是什么话。”

“这不是顺着你的意思说么,在你眼里,我不就是今天跟你配,明天跟她配的东西。”

“我不是那个意思!”徐来之立刻反驳,但发现自己这事提得确实不合适,吃了个小瘪,声音猛低下去,“怎么总把我想那么坏。”

“你以为那种家庭的女儿都跟公主似的,供着养着,那公主还得和亲去呢。”徐来之拉着脸,重新把毯子给他裹好,“联姻不就那么回事,资源整合,人情往来。孩子是什么,是他妈个活体公章,生出来这合同就落定了。”

徐来之一边说,一边从眼角瞥姚眷的反应,想看这人有没有听懂自己愿意拐弯抹角用狗命满足他一个愿望的意思。

然而,姚眷脸色还是很不好看。

徐来之干咳一声,想起他那套人不人的理论,悻悻道:“你看看你,钓鱼执法。要是不乐意我这么想你就说出来。”

姚眷翻了他一个白眼,别过脸去,意思是这还用人说。

但徐来之忽然正色道:“你既然挑我,那我也挑你一次。你知不知道自己除了说话难听,还有个臭毛病?”

姚眷抬手想抽他。

“除了说话难听还爱打人,”徐来之立刻补充,并且再次按住了他的手,“总让人猜你心思这点可够烦人的,到底什么事不能明说?总得给人点头绪。”

“用不用我给你头猪。”姚眷说。

牧马人栽栽歪歪奔庄园继续开,不管怎么说,虽然这一次火山口没看上,两人之间倒确确实实有什么阻塞已久的东西熔化开了。

回了庄园二人才发现,聂安给的温泉池位置竟然正在避雨小楼的后身,二者由一条曲曲折折的通道连通着。

徐来之让姚眷先下去洗,可姚眷坚持要先找套干净的衣服。

这也不难办,徐来之直接带他进了小楼翻箱倒柜。姚眷吓了一跳,问这合适吗,徐来之却道有什么不合适的,这地方本来就是为更衣祷告修的。

姚眷怔了下:“安总不住在这里?”

“他可是庄园主,房子大着呢,”徐来之在衣柜里翻捡出一件上衣丢给姚眷,又回身去找裤子,“你第一次在这见他,也是他刚从火山回来,在这换衣裳。”

顿了顿,他若无其事地打探:“你没看见他换衣裳?”

姚眷甩他一眼:“你有病?”

“……”

“我从幼儿园开始就跟我爸在大澡堂泡澡,一直泡到大学,里面没一个精神正常的人穿衣服,你去把澡堂子都端了吧。”

“你他妈的……”

徐来之压着额头青筋翻出件黑色麻布长裤,抖开刚要递给姚眷,一下变了脸色,又收回来。

“这件不好,给你换一件。”

他随即拿了件短裤塞给姚眷。

姚眷裹着毯子心烦意乱,他脚腕被捏红了一圈,隐隐有发紫的架势,膝盖蹭破油皮跪红了两块,靠近脚腕的地方甚至还带半个牙印。

他把短裤丢回衣柜里,反手把那件黑裤子抽出来:“我穿长的。”

“不行!”徐来之居然把那裤子拽住了,脸上罕见地出现几分恼意。

姚眷费解地看他,三句话不抽巴掌手心里又开始痒痒。

徐来之也觉出自己有点反常,蛮横道:“我说换一件就换一件,这件晦气,你穿别的!”

姚眷皱眉摸了摸这裤子,发觉有一块的触感明显很轻很透,不比其他地方厚实坚韧。

他母亲从罐头厂下岗之后在家做过成衣,到松津后还开了自己的成衣铺,姚眷时不时也会帮着缝两针,所以对这种触感并不陌生。

好像是被磨薄了。

裤子很快被抽走,姚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抓住的地方大概是裤筒膝盖的位置。

“穿这个。”

徐来之塞了件十分宽松的麻布过来,藏蓝色大象印花,十足游客风范。

姚眷很艰难地打量这裤子两眼,品味实在低下。徐来之见他似有不满,干脆伸手连人带裤子一并兜起来,不再给他选择的余地。

不知道是不是火山喷发的影响,那温泉格外热。姚眷在里面涮了几下,把一身火山灰洗净,之后再也待不住了。

徐来之倒是泡得畅快,捏着姚眷胳膊不让他上去,结果一看这身细嫩皮肉被煮得发红,只得放了手。

“老山猪。”

姚眷看他一身皮糙肉厚,如是评价,并附赠一枚嫌弃的眼神。

在踏上实地的一瞬间,姚眷晃了晃,还是觉得脚软。他快速擦干身体换上新衣裤,大腿贴着布料的皮肤发出刺痒微痛,他搓了搓裤管布料,心说这玩意儿未免太粗糙了。

徐来之见状又要抱他,被一拳打开。

这时候远远的,管家东张西望走过来。他见了徐来之赶快摇手示意,就这么把一场恶斗掐灭在摇篮里。

“怎么了?”

徐来之朝后捋了一把湿发,顶着隐隐作痛的颧骨冲管家笑了笑。

“徐先生,带崔小姐回去的航班已经到了。”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