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刘八宝
他想也没想,在张学工手机里快速翻找出明缜的号码����还找了好半天,谁能想到张学工会把这位秘书同志的名字备注成“小明”。姚眷确认尾号四位和记忆中的一样,直接拨了出去。
如果明缜也不在服务区的话,姚眷想,按照明缜大内总管的职级来看,那必是发配给徐高宗陪葬了。
报警会有用吗?
徐家要是真出手,肯定会做得干净利落,更何况他算哪号人物,和徐来之谈得上是什么关系,也好意思去报警要人?
姚眷乱糟糟地想着,冷不丁耳边响起了一声很温和的“喂”。
明缜接电话了。
“张经理?”
他思维信马由缰一时收不回来,张了张嘴险些说出句“你还活着?”
庆幸、尴尬、焦躁在喉咙口挤作一团,谁也不肯先让谁出来。姚眷慌不择路,等反应过来之后发现自己已经挂了电话。
他窝在衣柜后头,既怕徐来之识破他的担忧,又因为明缜四平八稳的声音松了口气。
可紧接着,张学工的手机就在他掌心里大叫着跳起来。
山寨机铃声刺耳极了,震动幅度更是让人恨不得坐屁股底下捂着。姚眷手忙脚乱终究还是压不住它,不得已接起来。
还是明缜那把稳稳当当的声音。
“张经理,刚才好像信号有问题,是有什么事情吗?”
作者有话说:
N年后姚二宝和徐狗窝在一起看哈尔的移动城堡。
看男主独自外出生死不明,女主在屋里急得团团转,二宝深有感触。
徐狗适时打呼。
二宝回忆紧急中断,咬牙切齿一巴掌把人扇醒。
徐:?家人们我刚才做对什么了?
第64章
#63
姚眷两眼直勾勾望着衣柜把手,定了定神,一本正经地胡诌。
“你好,张叔现在在厨房做饭,不方便接电话。刚才应该是他手上沾了水,误拨了,不好意思。”
明缜那头“哦”了一声,安静下来。
姚眷隐约听见两声嗡鸣的震动,拿下手机按亮屏幕看了看,什么都没发现,不是张学工手机的短信。
他抿抿嘴,利落道:“没事的话就不打扰你了,抱歉。”
“没关系,”明缜听上去像是在笑,“回见。”
电话再一次被挂断,姚眷攥着手机愣神好一会儿,听到外头那敏嚷嚷着再不吃饭就全凉了,才低头解开锁屏,把这两通电话都删掉。后知后觉的一股羞愧别扭涌上心头,姚眷伸手把衣柜门关上,拒不接受自己刚才撒了个谎,还让张学工背锅的事实。
他后悔了,感觉自己现在完全没办法出去面对善良憨厚、给他炸鸡蛋馒头片吃的张叔叔。
餐桌上大碟小碗摞了七八盘,毫不知情的张学工仍旧热络地夹小咸菜到姚眷盘子里。姚眷咧咧嘴,把手机递给他,小声说了句谢谢。
张学工却一脸认真地问:“你手机好了没有,用不用送你妈他们市场去修修?”
姚眷忙放下手中筷子点头,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按亮:“好了好了,刚才就是没清缓存,东西太多卡住了。”
说着,他忽然发现亮起的手机屏幕上多了条微信消息。
姚眷心脏突地一跳,若无其事把屏幕扣着放在桌上,端起碗来啜了两口甜豆浆,又咬了半个金灿灿的馒头片下去。之后才在张学工和那敏的闲聊中,他才小心翼翼抠起手机,点开了那条消息。
-徐:想我了?
与此同时,七四二厂。
“可以放消息说我回国了,”徐来之刷卡走出实验室,对身后的明缜嘱咐,“联系聂安,第一笔交易就定在今晚,地点在松津大学,我去见姚眷。”
他那晚秘密见过聂安之后,又回到莨州,大张旗鼓地买了前往大马的机票。
明面上是出国闲逛,找来地产中介说自己惹得小情儿不开心,要给他置办生日礼物哄上一哄;实则在大马跳岛几次甩了探子,悄悄回了松津。
七四二厂区里有一处人防工程改造出的小型研发室,在隐蔽上下了十足功夫,徐英华屡次来搜查肉联厂都未曾发现。徐来之就在这里与佟舟秘密联络,摸索出部分一号试剂的资料,就着这个筹码与聂安结盟,定下了内外围剿徐英华的方案。
研发室里配套设有齐全的住宿淋浴间。虽然一周没有出门,徐来之身上仍旧十分齐整。他下巴光洁,头发利落地全部向后抹去,配上明缜替他备好的亚麻休闲套装,走出去说是刚度假回来也并无不可。
“好的,我现在就去联系。”明缜应了一声,抬手替自家老板拦住电梯门。
“差点忘了,还有件事要你去鹿场办一下,”徐来之一只脚刚要踏入电梯,又收回来,若有所思,“不是什么大事,哄小朋友而已。”
姚眷一大天的课都上得心不在焉。
周围同学的话题已经进行到五一去哪,他却对小长假出游毫无半点兴致,满脑子都是微信对话框里徐来之发来的那条消息。
他心里对这事已经大体上有个猜测,徐来之怕是故意玩消失,就等他这边做出点表态。一旦有了率先示弱的蛛丝马迹,这人就要贱兮兮的贴过来,摆出那副“果然离不开我”的恶心嘴脸,得意洋洋宣布获胜。
真是可恨!
果然,大晚课刚一放学,姚眷还没等从美术学院走出多远,就发现身后有辆车暗戳戳跟着自己。
夏天夜里七点半钟,人行道两旁立着毛茸茸的松树剪影,天色暗成一种暧昧朦胧的蓝色。
大学校园里独有的那种静谧柔和倾泻下来,一派闲适浪漫。唯有姚眷身后这台油光锃亮大Q7,好像UFO今夜降临地球,两束光柱一打,非要把姚眷当成人类样本吸走。
车内也黄澄澄开着灯,开车的人很骚包地戴了副墨镜招摇过市。姚眷夹着画纸回头看了眼,随后捂着脸加快脚步奔进隔壁政法学院教学楼。
太丢人了。
进了政法学院狭长的走廊之后,姚眷发现自己做出了一个相当错误的决定。
这条走廊笔直贯穿教学楼,徐来之若是从后头追进门,对自己的动态可说是一览无余。而他要是躲进教室里呢?晚上七点半,他跟一位入侵校园的社会人士在教学楼里你追我赶地躲猫猫,更是愚蠢至极。
身后脚步声不紧不慢跟上来,姚眷脑子一乱,拐进了一间明晃晃空荡荡的大教室。
时间紧迫,他从阶梯飞身而下,冲到前门准备趁徐来之追进后门的功夫逃走。没成想他拽住门把猛地一拉,厚重前门纹丝不动,竟然是被锁住了。
再回头,卡着墨镜的男人施施然进了屋,给后门也落了锁。
这时候如果选择绕着几十排桌椅板凳来回跑,那未免傻逼得有些太过出彩了。
徐来之一步步顺着台阶往下走,看小孩又慌又怕又可怜地站在讲台边上,等着受刑似的抬眼瞧他。
男人走完最后一级台阶,姚眷脸上神色可说是如临大敌了。
他等着徐来之发难,此前那点担忧全死得无影无踪,肩膀脊梁都紧绷着发颤,时刻准备扑过去跟这人来上一场恶斗。
可出乎意料地,徐来之把墨镜推上头顶,似笑非笑看着他,而后伸出手去拽住他的小巴掌,“吧嗒”一声轻轻糊在自己脸上,仍是低下头抬了眼睛看他。
瞳仁贴着上眼线,姿势和雪夜那天一模一样,只是神色中瞧不见半点可怜,只剩十足十的欠抽和往外冒的坏水。
淅渔“想我了?”
这句话从徐来之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姚眷浑身上下像起了软刺。
酥绵绵的,瘫软的,带着些微莫名肉【啊这恐怕不行吧】欲的复杂感受充斥着他。这种感觉太陌生了,在他胸口里不停冲撞,与他的理智相悖,让他的手脚发麻,呼吸的节奏也乱了。
全乱了。
姚眷对这种匪夷所思的状态感到害怕,从而下意识地抗拒。他快速抽回手,灌注全身的力道朝徐来之脸上拍回去,企图拍死这个让他陷入异样的罪魁祸首。
然而此人早有防备,在巴掌扇过来的同时使了个巧劲儿,捏住姚眷的腕子,把人扯进怀里往后一推,结结实实压在墙上。
姚眷下意识闭上眼睛等着撞痛,却发现脑后不知什么时候垫上了徐来之的一只手,再回神,猝然撞进了极深极热烈的亲吻里。
完了,姚眷模模糊糊挤出个念头,被抓住了。
作者有话说:
死缠烂打威逼利诱巧取豪夺软硬兼施,俺们清纯二宝终究还是没有抗住T^T
第65章
#64
“……情节特别严重的,处5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盗掘具有历史、艺术、科学价值的古文化遗址、古墓葬的,处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较轻的,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
姚眷瞳孔倏地放大,发现这声音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铆劲儿搡开徐来之,目光投向这人身后灯火通明的阶梯大教室,上百个桌椅层层叠叠摞在一起,姚眷看了两遍才发现靠窗户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人!
那人清了清嗓子,举起桌子上厚厚一本大红皮的《刑法学》盖在脸上,吐字越发铿锵。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10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不好意思,我以为这是空教室,实在对不起!”
姚眷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一瞬间感觉自己眼珠都给烧胀了,这教室太大,他跟徐来之竟然谁都没发现屋里还有第三个人!
那人语调仍慢吞吞的:“我也不是故意的,但总觉着要是再不出声就来不及了。”
“……不好意思,我们现在就走,打扰了!”姚眷说着就要往后门奔。
他一秒钟都没脸留在这了,心中唯一期盼的就是这人看不出他的学院和专业,更没看清他的脸长成什么样。身后徐来之却扯了他一把,硬叫他停住脚步。
姚眷挣了挣,没挣开,徐来之变本加厉地将他往刑法小子那边拖。
“干什么你!”姚眷臊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奈何徐来之手劲儿大,硬给人拎过去,到了台阶下六七阶的地方才松开。
不等抬头,一副巨大墨镜从天而降遮在姚眷眼前,大半张脸都被挡在形状夸张的镜片之下。
徐来之踩着锃亮的皮鞋走上去,很闲适地往那人身边一戳。
“干什么?”对方警觉起来,又把那本厚实的教材当做盾,抵在胸前,“你这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徐来之递上一张很和善的笑脸,松松散散靠在桌边上,目光在阶梯教室里飘了一圈没见到监控,最终落在对方桌面手机上。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来随便划了几下,调出个支付页面,示意对方输入账号,又动手比了个嘘的手势。
竟是要给人家封口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