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刘八宝
姚眷室友线上开的网店被举报了。
自此他不敢再参与同学们的创业计划,更不敢接线下单出去见人。
他又回到学校奶茶店摇奶茶,但奶茶店一份钱只够他省吃俭用自己活着,得去干点别的才能供那敏活着。他去做校外流动性大的兼职,做助教、做布展、做墙绘,工作室那边的活动为此几乎全都找借口推掉了。魏明鸥找他谈过一次,建议他去洪盛做事,但没几天洪盛在松津本地的分行就被查了资质。
他的校园生活不可不免地走上下坡路,频繁的旷课外出让有关包养的八卦不断滋生,但他只能沉默地回避。
整个大三上学期可说是姚眷人生中最难熬的一段日子。
他甚至没有空闲想起使他陷入万难的罪魁祸首。
他没有再想徐来之。
作者有话说:
如果这本书我没有偷懒不写章节标题,那么本章的标题将会是......温泉蛋【x
ps:明天还有更新喔!
第78章
#77
输液袋空了。
护士来收空药袋的时候,姚眷和她打听了入院的整个经过,顺道问了徐来之为什么也会住院。
原是他和徐来之同样落进热水池,但因着他被及时托出水面,送医之前又涂过獾子油,故而身上没什么烫伤的痕迹。倒是姓徐的抱着他站在池水里太久,上岸又没有悉心处理,显得比他还严重些。
在她离开之前,姚眷要求把手腕上的留置针一并拔掉。
“你明天还得输液,先别拔了,”护士皱眉道,“针头是软的,不用担心,可以随便动。”
“明天我会申请出院,家里联系了北京的医院,”姚眷靠在枕头上冲对方笑了笑,“这不是快过年了么,北京离家近,方便。”
理由很充分,护士没再说什么,依照要求拔了留置针。
姚眷那棉球还没按上两分钟,徐来之大喇喇又串进来。这次他穿了裤子,看来普外科已经处理好了他的温泉蛋。
“起来喝粥。”
这人手里提了个大得出奇的外卖袋子,三两下拆开,连着掏出一串打包盒。
“紫薯燕麦、牛奶南瓜、红豆薏米、板栗核桃,还有咸口青菜的,没放肉,先喝哪个?”
姚眷抬头冷静地看他一眼:“留着吧,明早你在楼下出摊。”
徐来之听他有精神挖苦自己了,挑卖相最好的牛奶南瓜粥舀了一勺送到姚眷嘴边,哼哧一笑:“惯你还惯出错来了。”
姚眷因为方才想起的那些事,心里倏地冒出一阵膈应,往后轻轻躲了一下。徐来之的笑容敛了敛,状似无意地打量姚眷表情,见他没再有什么更激烈的反应,很执着地又把热粥往他嘴边送。
“不烫的。”
姚眷觉得自己和徐来之都很可悲,俩人都互相捅个对穿了还在那假装是抱得太紧难舍难分。说好听点是命运如衔尾蛇周而复始,摊开来就是他们俩狗咬狗没完没了。
显然徐来之很在意姚眷提起幻花的事,眼神当真殷切得像狗。
姚眷深吸了口气,伸手接过勺子,徐来之一点不耽误,转手去替他按针眼上的棉球。
姚眷没把手抽走,徐来之肩膀又松了一点,坐得更近了,低声骂:“这他妈抠医院,住院部都没个供暖。”
而后他又伸手去被窝里探了一圈,果不其然摸到一双冰凉凉的脚。
“滚。”姚眷踹他一下,甩开徐来之的手,自己端着粥碗整体往旁边挪了挪。
“别动,按着棉球呢。”徐来之要去逮他,又被姚眷闪开。
“已经不出血了。”
徐来之被干巴巴晾了几秒,又给自己找事做。他把桌上没开封的粥碗重新装进袋子里,又将温热的外卖袋子塞进了姚眷被窝。
“干什么!”姚眷没料到他这样,一把按在被子上,脸色涨红起来,“这还怎么吃,多恶心!”
徐来之一副天经地义的坦然态度:“反正剩下也是我吃。”
姚眷脸皮好像又被温泉煮过一回,无奈自己很久没有正经吃饭,确实饿了。他跟徐来之僵持了一会儿,还是选择妥协,闷头去吃唯一纯洁的那碗南瓜粥。
两人都没再说话,姚眷垂着眼睛看手里的碗,徐来之坐在床边看吃粥的人。
周围其他床的家属出出进进,护工推车来发了晚饭。屋子里飘起饭菜香气,低声咕哝的方言掺杂碗筷碰撞脆响,让姚眷有片刻错觉。好像他自己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病号,正在为家人所照料,没有打打杀杀爱恨情仇的破事,也没有飘忽不定的明天。
吃到还剩半碗,他停下勺子,问:“明天几点去北京?”
缠绵的温暖的东西落进肚里,他的思想和力量再一次强健起来。
有关过去的回忆像把抄网,将他从死灰复燃的情爱中狼狈捞起,冷风透过千疮百孔的往事吹醒他,催促他去做该做的事。
他的身体也不容许他再耽搁犹豫,他要尽快见到徐英锦。
他要杀掉徐英锦。
徐来之沉默了几秒,就在姚眷以为他又要扯一些狗屁大道理来阻止自己对徐英锦动手,甚至干脆把自己带回松津不许踏足北京一步的时候,徐来之开口了。
“明缜九点钟来办出院手续,预计十一点出发。”
和先前几次推三阻四不同,他答应得有点太利落了,姚眷反而不大相信。
“我说的不是回北京住院看病。”
“要先回北京住院看病,等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了,年前二十九我带你去家宴露个面。”徐来之不容许姚眷再得寸进尺,“没有其他选项。”
“……”姚眷半碗粥差点扣在被子上,“去干什么?”
“腊月二十九,徐殷那边有场家宴。”
“你有病吧!”
“徐英锦也在。”
姚眷的动作凝住了,刚才咽下去的食物梗在他脖子里,变得像铁砣。
“在岛上答应过你的,等雨停了,我们就把徐英锦的事解决掉。”徐来之难得正色,补了一句,“但和之前说的一样,这件事不能由你来做。”
姚眷不置可否,明白现在与他掰扯这些并没有用。
但徐来之的阻碍,与因此错失机会的可能性还是让姚眷感到心烦意乱。
看见徐来之这张狗脸,更烦了。
他蹬了一脚被窝里的外卖袋子,将这惹他心烦意乱的元凶撵走,毫不留情地支使徐来之去买正儿八经的热水袋。
徐来之确实惯他,没有二话起身就走,关门时姚眷隐隐听见他抓了个护士问小卖店在几楼。
病房门忽地又开了,脚步声冲着23床来。
姚眷以为这人去而复返,眉毛又蹙起来,没想到撩开帘子的是位大夫。
“23床下午刚醒了是吧?”
值班大夫把目光自病历中挪到姚眷脸上,显然一怔,问:“你多大了?”
虽然姚眷看不清他的神色,但早就从其他大夫口中听过这种诧异语气,暗自庆幸自己把徐来之支开的正是时候。
“26。”他说。
“家属呢?”那大夫左右看了看,没见他床边有人,“以前给脑子拍过核磁没有?”
“我两年前确诊了烟雾症,”姚眷平淡道,“还麻烦您不要告诉家属。”
“从片子上看你颅内病灶的代偿血管可能有微小渗出,最好马上去更专业的医院再做一下核磁平扫,打造影剂仔细看一下。”大夫皱眉道,“你自己没有感觉到异常吗?包括头晕啊、眼前阴影啊、四肢手脚无力等等。”
“……没有,”姚眷笑了笑,“没有感觉到异常,但我明天计划出院,跟家里人回北京再看看。”
“嗯……那也可以,但你一定要重视起来,包括服药上、饮食上、情绪上都必须注意,尤其要避免情绪上的波动,也要避免熬夜和劳累,而且你回到北方之后必须注意保暖,避免冷热空气交替造成血管剧烈的舒张和收缩。”
“知道的,谢谢大夫。”姚眷点点头,做出一副遵医嘱的样子。
翌日,明缜来替他们办了出院,三人坐头等舱返京。
回到北京之后,姚眷在国际医疗部住到腊月二十九,未做任何脑部相关检查。
作者有话说:
拼了!我更!
第79章
#78
国际医疗部实在是个很好的住处。
进门有安检,上楼有专属电梯,出门有外勤陪同,单人间环境堪比商务酒店,徐来之叫姚眷直接当宾馆来住,比其他什么地方都靠谱。
大年二十九那天徐来之接他出院。医院地理位置占优,两人办完手续到熙熙攘攘的王府井吃了午饭,姚眷得幸在王府中环换了身行头。
上车往西走的时候太阳已经微斜,他们披着金红夕照,往铁灰的群山里开。
郊区路荒,从两边窗景里看不出什么稀奇来。姚眷目光落在手机地图上,随手划了两下,半天瞧出目的地是个公交站。
“就在那附近,具体位置没录进地图,”徐来之看出他想问什么,随口道,“徐开阳死了没多久,徐殷就嫌住处不够气派,从大院儿搬出来另买的房子。”
姚眷把地图调回去,心说徐开阳一辈子也是够操心的。就他们家这四裂八瓣的几口人,别说是守住了产业别被旁系挖角、完成祖辈传承开拓崭新未来,他们能把自己家日子过明白都算奇迹。
小区地处偏僻也就罢了,围墙跟大门也修得严防死守固若金汤,非要跟外头普通人生活的俗世红尘割舍开似的。
进小区的时候他们迎面跟一个考斯特相会,徐来之眯眼看了看,哐唧拍了把喇叭。
四下本来静得没有人声,姚眷被这巨响惊得心脏直翻个儿,转头给了徐来之一拳:“急死你了!”
未料到徐来之把车窗摇下去,探出半边脸和对面打了个招呼。
“徐大。”他又按了下喇叭催对方先行,转头对姚眷道。
姚眷眯眼透过车玻璃反光看向对面,开车的是司机,副驾驶空着,车厢太深,看不清楚。
“他一个人,怎么开了这么个……呃,怎么开了个小公共?”
听到小公共三个字,徐来之噗嗤笑出来。
“上午他去团拜会,我托他帮忙带个人过来。”徐来之扭头冲姚眷乐,笑得姚眷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