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游珏
柜台设在最靠门口的位置,除了展示区的非卖玩偶用来挑选,触摸手感,其他的卖品都是顾客选好之后店员再亲自从货架上拿出来,这样每个顾客买到手的玩偶能最大程度保证全新和干净,许薄殊挑好商品,提前挑出付款码等待付款,过了一两分钟,负责拿玩偶的店员抱着玩偶出来。
不是许薄殊选好的熊猫,是那只边牧。
店员女生面带歉意:“不好意思啊小哥哥,我刚刚看了,你选的那只熊猫右手缝合线有问题,漏了棉出来,属于品控没有检查出来的残次品,按规定要回收的,超大体玩偶货比较少,我们店里就剩下这一只大边牧了……”
“你看这只边牧你喜欢吗?它比你刚才选的那款熊猫还要大,外形也很好看的。”女生艰难地抱着大型边牧,展示性在许薄殊面前转了两圈,见他神色淡淡,不怎么感兴趣的模样,又道:“不喜欢的话我们店里也有别的熊猫,42cm的、16cm的两款,mini款的手机链挂件小熊猫也有的,我拿给你看一下?”
毛绒玩偶效果当然是越大越好,时间成本已经耗出去了,无功而返未免太吃亏。
许薄殊沉默两秒,无奈道:“算了,就要这只吧。”
这家店定价果然是用料和价格等比,狗的身价竟然比熊猫贵,扣款1999.00的付费消息闪过,店员问:“小哥哥,需要配送服务吗?大型玩偶五公里内配送免费哦。”
“要的。”这狗这么大一只,能不自己扛回去自然省力,顿了顿,许薄殊道:“…请问能用不透明的包装袋吗?”
他一点儿也不想给沈屿行自作多情的机会。
第79章 他心里有我!
商场的环境空旷单一,不利于近距离跟踪,沈屿行只得躲在五楼电梯的指示牌后面,透过玻璃扶手看位于四楼的许薄殊。
许薄殊以为他脚步很轻,实际上只能瞒得住郑玄,根本瞒不住沈屿行,心都挂人身上了,走一步扯一下的,前脚许薄殊刚走,沈屿行后脚就从床上跳了起来,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人,皮厚抗打死性不改,一句话一个反应就能故态复萌,许薄殊不让他跟着,行,不跟就不跟。
你只是不让我跟着,没说不让我跟踪啊,我不被你发现不就成了吗?
从出校门那会他就跟在人后面,一路跟到了商场,亲眼见许薄殊进了个娃娃店,这个店沈屿行也听过,沈棠棠有段时间很迷它家的玩偶,家里一墙都是。
前脚许薄殊把他送的小猫孤零零扔在茶几上,后脚就来店里买玩偶,沈屿行气得牙都快咬碎了,许薄殊排了多久队,他就在角落里守了多久,怨气比鬼还大,吸一口够邪剑仙能灭掉整个世界。
毕竟高了一层楼,视线受遮挡,许薄殊进店之后沈屿行就看不到他了,他一拳抡向自己的大腿,把它当成许薄殊要买的那个破玩偶来锤,蹲的时间太久,肌肉发麻,甚至没有感觉到什么痛意。
“呸,什么臭娃娃,资本主义的陷阱,专门宰韭菜的溢价货!”沈屿行妒夫似的,咬牙切齿。
最重要的是:“抱我都只肯抱五分钟,买团烂棉花值得你等这么久!”
趁着许薄殊一心买东西,不会注意到自己,沈屿行下乘电梯,边等电梯下滑边骂,滔滔江水才泄了个口,在看清店员抱着的那只大狗后,突然便没声了。
桃花眸眼尾上翘,形状��丽漂亮,跌落地底后惊喜从天而降,沈屿行被迎面砸得一激灵,浅色眸瞳亮的出奇:“喔,原来是买狗啊……”
虽然是个替代他的冒牌货,可是许薄殊买什么娃娃不好,猪啊熊啊兔子啊狐狸啊卡皮巴拉啊,店里那么多娃娃,偏偏只挑了只狗!
唇角突然就压不住了,沈屿行莞尔勾唇,想:
他选的是狗,他心里有我。
他果然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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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薄殊没想到隐私包装的效果这么好,货跟着快递车送到宿舍楼下,取到手的是一个麻布袋,要不是顾客特殊要求,送到他手上的应该是绑着蝴蝶结的大狗勾,担心许薄殊介意,签字的时候,送货的师傅还特意告诉他:“放心嘞帅哥,麻布袋里面包了东西,不会弄脏娃娃!”
感觉到路过俩男生不明打量眼神的许薄殊:“……谢谢。”
鬼知道他是怎么带着这个比自己还要高的,从外观上看有些头小身子大,有些像人型的超大麻布袋上电梯回宿舍的。
一路上遇到了七八个人,包裹体积大,格外引人注目,女生的想象力或许偶尔离奇,但总归是善意的,男生就不同了,他一个男的都快被那几个路过的男的盯得受不了了。
早知道送来的是这么个造型,许薄殊宁愿自己把边牧玩偶给背回来。
高岭之花偷偷买玩偶陪睡和高岭之花偷偷买(),两种流言带来的反响截然不同。
他自认自己境界不够,对流言蜚语的不在意还没达到这种程度。
许薄殊面无表情,实则暗暗后悔,想:果然,跟狗沾边的东西都很麻烦。
早知道还不如让它烂店里。
好在虽然造型狼狈了点,里面的边牧是干净的,把一地的麻布袋和塑料包装收拾好,玩偶一放上床,一米五宽的床,狗占的位置比许薄殊自己的还要多。
五月已是初夏时节,寻常人床上放个这么大的娃娃可能会觉得热,许薄殊倒还好,他体寒,四季手脚都发凉,比别人更耐热。
热他不怕,问题是花了快两千大买了只棉花大狗,玩偶买回来了,看见这狗,许薄殊却想起某个不该想的人。
为了方便进出,靠墙的位置被大边牧给占了,许薄殊睡在外沿,人和玩偶和谐共处泾渭分明,他只允许自己耽误一天,明天就得正常投入科研之中,因此安眠药量又降回正常。
可能是折腾累了,这一夜睡得还凑合,许薄殊睡姿挺端正的,一般睡前什么样睡醒也是什么样。
今夜稍有改动,或许是换了位置的原因,他习惯贴着墙睡,半夜里睡着睡着便自然朝里翻了个身。
睡前还规规矩矩的正躺着,双手自然垂在两侧,睡醒后,他的手搭在边牧玩偶的身上,侧躺着的大腿正好压住狗勾的大尾巴。
蓬松柔软的大尾巴被压了一夜,有点瘪瘪的,许薄殊竟从边牧Q版可爱的脸上看出了点委屈的感觉来。
睫羽低垂,许薄殊面无表情,想:
我这看见狗就想起沈屿行的毛病是什么时候形成的?
……怎么感觉是沈屿行在委屈?
都怪沈屿行狗味太重了。
陋习,必须改正。
第80章 宝宝
一天的假期还没品出味儿就过没了,虽然出了点睡姿上的小插曲,好在昨夜休息的不错。
知道沈屿行不会轻易翻篇,果然,沈屿行今天起得比许薄殊还要早,许薄殊刚出房间门就看到在洗手台前面站岗的沈屿行。
之所以是站岗,这人洗漱完了一步走人二没事干,将近一米九的个子杵在那一动不动。
明摆着是在等他。
昨天被沈屿行堵了次话,害得他被迫听完了这人的胡言乱语,今天正好报复回来,赶在沈屿行说话之前,许薄殊手拿洗澡篮,先他一步,淡淡说:“我要洗澡,不闲聊。”
青年清瘦的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眼前紧闭的门,对方拒绝了他的沟通请求并关上了门。
徒留沈屿行站在门口,隔着门听了一整场洗澡的水声。
然而躲是躲不了多久的,老话说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许薄殊甚至躲不了那么久,被沈屿行缠上的感觉,跟他还在林水那会儿,小学放学回孤儿院,路过菜市场被不知道哪户摊主散养的恶霸狂吠不止,在身后狂追的紧迫程度不相上下。
六点下实验,许薄殊本想跟着人群卡点走,没想到同门下班的心比他还要紧迫,他不过是低头做了个基础实验的功夫,再一抬头,师门六个人只剩下了两个。
沈屿行趁许薄殊不注意,悄悄摸摸挪到他隔壁不远处方晃的位置上,不知道看了他多久,两人视线对上。
许薄殊蹙眉:“?”
“许大学神,失误了吧,郑玄他们四个五点四十的时候就溜走了,实验室里现在只剩我们了。”
沈屿行哼笑:“现在不用洗澡了,能跟我这个被主人遗弃的可怜流浪狗闲聊了吗?”
人是笑着的,语气懒懒,却带着几分幽怨。
“沈屿行,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一天天的把那两个词挂嘴边,见缝插针堵人要理由,当初明明说过好聚好散,现在又弄甩不脱的这一出,沈屿行是什么意思,一个口头合约结束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对他始乱终弃了!
“能说的我已经说完了,你要是实在委屈,不然你告我去吧,告我遗弃你,让警察关我。”说理他不听,当狗我不要,两人目的不同,许薄殊心烦意乱,只能破罐子破摔,跟他一起幼稚发言。
沈屿行撇撇嘴,心道警察局可不带分配老婆的,要能管这事他早就在京北市警察局敲鼓诉冤了,这不是求告无门才自己找公道么。
沈屿行挑眉,兴师问罪:“谁说的都说完了?我问你,你不是不要狗么,昨天买的又是什么?”
“我买什么用不着向你汇报吧。”包裹是在房间里拆的,沈屿行又没透视眼,隔着一层麻布还能看到里面装的是什么不成,许薄殊抵死不认。
谁料,沈屿行直截了当:“你买了只边牧玩偶。”
沈屿行其实不知道许薄殊有没有梦到他,是不是喜欢他,他的猜测都是基于许薄殊前后反差的行为所产生,猜测之所以是猜测,自然做不得真,或许还跟现实出入很大。
说沈屿行自信也好,直觉敏锐也好,许薄殊越是躲,越是推开他,他就越笃信许薄殊喜欢自己。
两人认识多年,沈屿行在许薄殊身上倾注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可以说沈屿行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许薄殊的人����
不能让许薄殊缩回壳子里去。
缩回去了,再拽出来就难了。
长腿抵地,带动着旋转椅子往许薄殊的方向挪动,随着距离的减少,沈屿行身上不加遮掩的压迫感再次袭来。
之前都是让着人,愿意俯首低头,许薄殊自己将手上虚幻的链子丢弃,主动权自然回归到了沈屿行这里。
“说不要狗的是你,当天排了一个多小时队买边牧玩偶的也是你。”
浅色瞳孔中,呈现出许薄殊缩小后的身影,势必要把人禁锢在心底,逼迫不断躲藏的许薄殊直面自己,男人嗓音低沉,逐步逼问:
“为什么要买玩偶,它能替代我当你的“药”吗?店里那么多玩偶,为什么偏偏买的是边牧,看见这只狗,不会想起我吗?”
妒忌一只棉花填充的玩偶狗,听起来确实很不可思议,可沈屿行却偏偏嫉妒得不行:
让我当狗的是你,不要我的也是你。
为什么呢?我做的明明很好啊。
为什么把我扔掉,让别的狗抱你?
最重要的是……
空间太狭小了,身后是办公桌,身前是沈屿行,许薄殊被堵在这方寸之间,进退两难。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许薄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沈屿行个性桀骜难驯,一直以来都是刻意装乖,如今关系告终,他藏起来的本性便露出来了。
堵人,说疯话,威胁要闯进许薄殊房间亲他,现在还跟踪他。
许薄殊被男人几次三番的逼近惹怒。
是,他是买了只边牧。
要不是店里除了它没有第二选项了,他怎么可能再买只狗回来碍眼?
是,他是联想到了沈屿行。
他看见受伤的小狸不还想起小时候在孤儿院里见到的小白猫了吗,这又能代表什么呢,看见猫想起猫,看见狗想起狗,联想到同类而已,再正常不过。
沈屿行说这么多,揪着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不放,不会是想告诉我,我喜欢他吧?
呵,他是抱着荒谬的念头当救赎了吗?
所以反过来给我洗脑?
洗脑也没用,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心硬,从不吃装可怜这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