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芥
余夏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反正不是你这边的。”
闻幸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只能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像是认了栽。
沈言看着这一幕,没忍住笑出声来,傅渊游在他旁边,微微弯腰低声说了句:“别笑太明显。”
沈言这才收敛了点笑容。
离开香山后,四个人随便找了个农家乐吃饭,闻幸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话,这顿饭吃下来饭桌上全是他的声音。
在傅渊游和闻幸去厕所的时候,余夏才放下筷子,目光落在沈言脸上,然后开口:“你和那个Alpha是什么关系?”
沈言被问得一愣,抱着多说多错少说少错的想法,回答:“他是我老板。”
余夏没有再追问他们的关系,只是问:“你是Beta?”
沈言点了点头,还没等他开口,就听见余夏说:“那你应该不知道,你身上沾满了他的信息素。”
这本应该是很正常的话,可沈言却怔住了,他作为一个能闻到信息素的Beta,应该能闻到才对,可现在不管沈言怎么闻,都只能闻到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这太奇怪了,也太不合常理了。
于是沈言只能问:“会……很浓吗?”
余夏摇了摇头:“不浓,但很明显,一个人穿的衣服上沾着Alpha信息素的气味,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他当然知道意味着什么,不是Alpha故意把自己信息素留在对方身上,就是两个人的日常关系实在是太近,近到信息素残留在衣服上都觉得正常。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余夏像是怕被沈言误会那样,“我只是提醒你一下,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不会乱说话。”
��
回家的路上沈言的脑子里一直回荡着余夏说的话,他是不是应该离傅渊游远一点,这样是不是就不会被误会了。
这种想法刚萌生出来,就被沈言自己否定了,他和傅渊游的关系好不容易缓和点,难道就要因此保持距离吗?
但话又说回来……他们只是协议结婚,迟早会分开,关系缓和了又有什么用呢。
回到家,沈言一句话也没说,就回了房间。傅渊游也只当他是玩累了,没有多说什么。
沈言靠着门板站了会儿,然后缓缓蹲下,他现在脑子里很乱,余夏的话可以先暂时放放,但他鼻子失灵了是怎么回事。
他掏出手机,打开搜索栏后,就愣住了,他应该搜什么呢?普通Beta是闻不到信息素的啊……
沈言思考了一会儿,最后搜的是:如果Omega突然闻不到一个人的信息素了怎么办。
搜索结果五花八门,沈言翻了好几个留言都是打广告的,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看见一条评论。
上面写着:如果突然闻不到一个人的信息素,那就是已经习惯了那个人的存在。
沈言看着那条评论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
……习惯?他已经习惯了傅渊游的存在了吗?
半晌,沈言站起身来,拿过床头柜上的相框,他盯着母亲的脸看了会儿,慢慢开口道:“妈妈,一直忘了告诉你,我结婚了。”
“对方是个Alpha,也是我老板,听起来很迷幻对吧,只不过我们是协议结婚,我的秘密不小心被他知道了,对不起妈妈,我没守好这个秘密。”
“因为一些原因,他答应帮我保守秘密,我也会配合他见家长。”
沈言说到这,苦笑了下:“听起来很像交易对不对,其实就是一场交易吧。”
“但他对我挺好的,好到有时候会忘记协议的存在,会忘记两年后我们就会离婚,也忘记了,他……不喜欢我。”
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这四个字一说出口,沈言感觉心里有些难受。
“可是妈妈,你没有告诉我秘密暴露后要怎么办,而且,我好像有点习惯了他的存在。”
“我到底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晚安
第18章 醋意
沈言靠在床头,抬手轻轻抚过妈妈的脸,最后叹了口气,把相框放回床头,轻声道:“晚安。”
似乎是感觉到了沈言的沉闷,窗外的月光暗了几分,星星也躲进了云层里,原本还在吵闹的昆虫,也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沈言被闹钟叫醒的时候,第一次萌生了请假的念头,他不想上班,准确来说,是不想面对傅渊游。他现在只想把自己缩进被子里,谁也不见。
但他并没有请假的理由,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沈言认命似地掀开了被子,因为再不起床就要迟到扣工资了。
沈言是卡点到公司的,他正准备坐电梯上去,就看见刘佳拿着一些资料走了过来。
“哎,沈言,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刘佳看见沈言很是吃惊,在她的印象中,沈言通常都是早早到公司的那类人。
“不小心睡过头了。”沈言冲她笑了笑,“不过刘姐,你拿着这么多资料是去哪里了?”
刘佳看了眼自己手里的资料,有些无奈:“这些都是我刚刚去打印店打印的,你是不知道那打印店多坑人,打印一张要两块钱。”
“这么贵?公司里不是有打印机吗?”
刘佳叹了口气,抱怨道:“公司里的打印机上周就坏了,一直没人来修,这些资料急着用,只能去外面打印。”
沈言听完点了点头,默默记下了这件事,刚好电梯到了,两人刚进电梯,沈言就听见刘佳说:“对了沈言,之前忘了问你,傅总他是不是和传言里的不近人情一样?”
沈言听到这话,下意识维护道:“不一样的,傅总他虽然不爱笑,但人还是很好的。”
“哦?”刘佳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之前你升职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我记得当初你的脸色可难看了,就跟要你命似的。”
沈言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那、那是之前,相处久了之后才发现他跟传言里的不一样。”
见刘佳还想说些什么,沈言怕说太多就暴露了,于是他抢在刘佳开口前说:“刘姐,你的楼层要到了。”
话音刚落,叮的一声,电梯门就打开了,刘佳见状也没再多说,只叮嘱了他一句:“行,那你记得要劳逸结合,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谢谢刘姐关心,我会的。”
沈言走到办公室门口时,他刚想推开门,手却顿住了,打开这个门,就意味着又要和傅渊游相处一整天。
其实沈言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犹豫什么,他在门口站了五分钟,最后才跟下定决心那样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门一推开,沈言发现傅渊游正站在窗边打电话,听到开门声才转头跟沈言点了个头。
傅渊游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眉头微微蹙着,语气也比平时急:“我似乎早就说过了,我已经结婚了,如果您打电话来只是为了说这事,那我们就没有沟通的必要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傅渊游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些怒意:“什么叫为我考虑?改我志愿是为我考虑?您以前把我关书房里三天三夜,是为我考虑?”
“还有,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搞门当户对那套,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沈言没见过傅渊游这样,但他却不觉得这样会有违和感,就好像这才是傅渊游本身的样子。
电话那头又不知道说了什么,傅渊游听完直接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您六十大寿我会回去,但他不会,就这样,挂了。”
电话挂断后,傅渊游在窗边站了很久,看上去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
沈言看他这样,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还好吗?”
听到沈言的声音,傅渊游才回过神来,“没事。”
“刚刚,你是在和你爸爸打电话吗?”
“嗯。”傅渊游捏了捏眉心,自动忽略了一部分内容,说,“他想让我回去。”
其实还让你回去相亲吧,沈言想到这,忽然就明白了当初傅渊游跟他结婚的动机。
因为被家里催婚催得紧,又不想听从家里的安排,所以就跟家里赌气,找了个门不当户不对的普通Beta结婚。
沈言没有再追问下去,他应了一声后,就默默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他看着傅渊游有些落寞的背影,很想开口安慰一下他,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又有什么立场去安慰傅渊游呢?他们只不过是协议结婚,说到底也不过是各取所需的一场交易罢了,关心太多,也只会越界。
��
傍晚的时候,傅渊游接了个电话后,跟沈言说:“今晚你自己先回去吧,有个饭局,可能会比较晚,冰箱里有吃的,自己热来吃,知道了吗?”
沈言愣了愣,想也没想地问:“什么饭局?”
可能是察觉到自己这样问太唐突,没等傅渊游回答,沈言又补充了一句:“我、我的意思是,要不要我陪你去。”
傅渊游挑了挑眉,笑了笑:“商业饭局,不用你跟着去,记得好好吃饭。”
“哦……”
沈言明白傅渊游是好意,但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看着傅渊游离开的背影,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瞬间涌了上来。
他开始怀疑,那真的是商业饭局吗?如果是,那为什么不带自己去,如果不是,那跟他一起吃饭的又是谁?
沈言闭了闭眼,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可这些念头一旦产生,就跟藤蔓一样,越想挣开,就会被缠得越紧。
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发了很久的呆,等到天色完全暗下去,他才离开。
离开公司后,沈言没有回家,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个公园里。
来A市这么久,他都还没好好看过这个城市的夜晚。
这个公园里的人不多,有几对情侣正慢悠悠地散步,远处有几个小孩在滑滑梯,笑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沈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湖边,他趴在桥上的栏杆,低头看着水面。桥上的亮光落在湖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动,时不时还有一两条小鱼冒出水面,在水面上留下一圈圈涟漪。
沈言正发着呆,忽然有个白色的东西撞到了沈言的小腿,他回过神来,发现是一只白色萨摩耶。
那只萨摩耶一点也不怕生,围着沈言转了一圈,然后用前爪直接扒在了沈言身上。
萨摩耶吐着舌头,一脸呆萌地看着沈言,尾巴像装了马达一样,摇的飞快。
“哎,你……”沈言被它扑得差点没站稳,本来想把它推开,但看见它纯真呆萌的眼神,又有些不忍心。
沈言顺势摸了摸它的脑袋,然后问它:“你怎么自己在这,你的主人呢?”
萨摩耶自然不会回答,它歪着脑袋看了沈言一会儿,然后舔了舔沈言的手背。
“元宝,你去哪了?”
沈言正想着要不要带着它去公园的失物招领处,就听见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沈言循声望去,发现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手里还拿着狗绳。
沈言把萨摩耶的爪子从自己身上拿下来,然后对着那位老奶奶喊道:“奶奶,这是您的狗吗?”
老奶奶听见声音,赶忙走过来,元宝看主人来了,尾巴瞬间就耷拉了下来,往沈言身后藏了藏。
老奶奶看元宝这副模样,叹了口气,又宠溺又无奈道:“这小子,每次都趁我不注意跑走,太不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