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芥
傅渊游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似乎是在辨认他有没有撒谎,随后漫不经心道:“等会儿还回来吗?”
“回来的,还没到下班时间,早退要扣工资的。”沈言被他问得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吗?”
“……”傅渊游脸上难得出现了无语的表情,“没什么,随便问问。”
沈言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但他满脑子都是那份问题百出的方案,并没有想那么多。
市场部的人看见沈言拿着方案回来,都有些意外。
“沈言,这方案怎么又拿回来了?”
沈言没理会那个人说的话,只问了一句:“这方案是谁写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生默默举起了手,声音很小:“……是我。”
沈言循声望去,发现是一个新面孔,沈言走过去打量了他一会儿,问:“你是新来的?”
那个男生看见沈言走过来,紧张地扣着手,磕巴道:“是、是的,上周刚来实习。”
沈言看他这样,就知道这份方案是别人推给他做的,语气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别紧张,我不是来骂你的。”
沈言说着,把那份方案和A4纸递到实习生面前:“你按照我列出来的这些改就行,看不懂的可以问问周围的人……”他说到这,顿了顿,随后在空白处留下了一串数字,“或者可以直接加我微信问我。”
实习生看着眼前那张A4纸愣了愣,他原以为自己会挨骂,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张详细至极的修改建议。
实习生看着沈言温和的脸,刚刚紧绷的肩膀也在这一刻放松下来:“谢、谢谢沈助,我会好好修改的。”
沈言刚离开市场部,走到茶水间的时候,就看见岑元青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沈言本想直接无视他,可偏偏岑元青拽住了他的手,不让他再往前半步。
“放手。”沈言用力挣了一下,没挣开。
“沈言,拒绝好友申请是什么意思?”岑元青的语气听不出情绪,“随便一个实习生你都加,怎么到我这就区别对待了?”
“意思是,我不想加你。”沈言语气淡淡,“加实习生是为了工作,你有什么事需要找我私下聊?”
岑元青被他的话噎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正常:“那万一我也有工作上的问题要问你呢?”
“那你现在可以问。”沈言说,“我站在这听。”
岑元青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不怒反笑,松开了拽着他的手,后退半步靠在墙上,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会儿。
“沈言,你说你要信息素没信息素,要家境没家境,凭什么能跟傅渊游结婚?”
沈言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岑元青说,“重要的是你凭什么?”
“你一个Beta,连标记都做不到,最基本的安全感你都给不了他,你到底哪里配得上他了?”
沈言看着他那副因为嫉妒快要扭曲的脸,忽然觉得好笑:“你说的对,我确实配不上他。”
沈言的反应太过于平静,岑元青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似乎在辨认他到底是真的不在乎还是装的。
“你……你就这么承认了?”岑元青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你都不反驳的吗?”
沈言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说的都是事实,我没什么好反驳的。”
岑元青沉默了。
沈言见他沉默,补充了一句:“而且我也说过,我不会阻止你去追他,至于追不追的上,那就是你的事了。”
“如果真让我追上了呢?”岑元青问。
沈言没有立刻回答,他读懂了岑元青的言外之意,片刻后,他才慢慢开口:“我会跟他离婚。”
沈言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仿佛再多呆一会儿,他刚刚强撑着的所有淡定会瞬间崩塌。
刚才岑元青说的那些话就像一把锋利的剑,每一句都狠狠地刺在他心上。
沈言走到办公室门口时,没有立刻推开门进去,他盯着那扇门看了一会儿,忽然苦笑了一下。
明明只是一门之隔,却仿佛把他跟傅渊游的世界划分好了界限。
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明明是他早就知道的事情,明明刚刚也已经决定好了放手,可为什么,他的心会那么痛。
或许他就不该对傅渊游产生那样的感情。
沈言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等把那些涌上心头的情绪压下去后,他才慢慢推开了门。
“嗯,先挂了。”
傅渊游刚挂断电话,就看见沈言一脸不高兴的走了进来,他盯着沈言的脸看了一会儿,问:“怎么脸色这么差?”
沈言拉椅子的动作顿了顿,他没有去看傅渊游,只是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事。”
傅渊游显然不信,但也没有追问下去,而是换了个问题:“市场部的人是不是为难你了,怎么去了那么久?”
“没有。”沈言坐下来,把桌上的东西随意整理了一下,“只是跟写方案的人多说了几句。”
傅渊游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起身走到沈言身边,将一个东西递到了沈言面前。
沈言看了一眼,发现是一颗包装得很好看的棒棒糖。
“吃颗糖心情可能会好一点。”傅渊游拿着糖说,“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开心,但你不想说的话,我也可以不用知道。”
沈言没有伸手去拿那颗糖,只是盯着那颗糖看了很久,就像在看一个不应该属于他的东西。
看他不接,傅渊游把那颗糖放到桌面上,“刚刚闻幸打电话来说要请吃饭,你想去吗?”
沈言摇了摇头,不着痕迹地把椅子挪远了些,跟傅渊游保持了点距离:“我有点累,就不去了。”
傅渊游听他这样说,也没逼他:“那我送你回家之后再去?”
沈言听着傅渊游的声音,心里莫名泛起一阵酸涩,他深吸一口气,像下定决心那般,说:“傅渊游,我们离婚吧。”
这句话一说出口,沈言感觉到整个办公室的温度似乎降到了冰点。
过了很久,傅渊游才一字一顿地说:“你、说、什、么?”
沈言抿了抿唇,尽量把自己的声音放平稳:“我说,我们离婚吧。”
“理由。”
“……没有理由。”
“没有理由?”傅渊游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沈言,你当我很好糊弄是吗?”
沈言看着面前的糖,感觉那颗糖像极了包装精美的毒药,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傅渊游,我跟你不合适。”
“不合适?”傅渊游像是被气笑了,“你是不是觉得一句不合适就能把所有事情一笔勾销?”
“我没有……”沈言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而且我们本来就是协议结婚,早离晚离都一样。”
早点离的话,起码他还能体面一些地离开。
傅渊游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片刻后,他才慢慢开口:“我给你三天时间,你冷静之后还想离婚的话,我就放你走。”
沈言感觉到自己手背上凉凉的,他低头一看,发现有一滴水珠落在了上面。
他有些错愕地抬起头想看看傅渊游的表情,可惜傅渊游只给他留了个离开的背影。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摔上,沈言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他拿起桌上的糖,慢慢把包装拆开,随后放进了嘴里。
沈言三两下把那颗糖咬碎,甜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他忽然感觉眼眶有些发热,原来那么甜的糖,尝起来也会有涩味。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表白应该快了,不会离婚哈
第35章 乞求
傍晚, 某小酒馆内。
“你说,我怎么那么惨,余夏把我拉黑了整整三天。”闻幸拿起面前的酒抿了一口, “而且我去他科室找他,结果怎么着,他科室的人说他请假了。”
傅渊游听着闻幸的絮絮叨叨,没应声。
“你说他怎么比以前还要绝情……”闻幸说到一半, 总算是发现了傅渊游压根没听,“不是我说,我失恋了你连两句敷衍都不愿意说了?”
听到这话, 傅渊游总算有了点动静:“你恋都没恋上, 哪来的失恋?”
“……”闻幸觉得自己脑子可能有问题,不然他怎么会选择跟傅渊游这种人倾述。
“算了,我跟你这种已婚人士聊不来。”闻幸看他那要死不死的模样, 打趣道,“不过话说回来, 之前约你几百次都不来, 怎么今天一叫你就来了?”
傅渊游没有回答, 他掀起眼皮瞥了闻幸一眼, 随后端起面前的酒一杯杯喝了起来。
闻幸看他把酒当水灌, 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把傅渊游面前的酒水拿开,换了杯牛奶推了过去。
“你怎么回事, 别告诉我你是专门来酗酒的,还有你再把腺体喝出问题了, 我是不会管你的。”
傅渊游看着面前的牛奶,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
闻幸看他这样, 知道肯定是出事了,他叹了口气,难得正经下来:“这又没外人,说说呗,是吵架了还是别的?”
傅渊游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他要和我离婚。”
“哦……离婚。”过了一会儿,闻幸才猛地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闻幸突然拔高的音量惹得周围的人都往他们这里看来,傅渊游啧了一声,不满道:“你喊什么?”
闻幸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压低了音量,说:“不是,谁跟谁离婚?沈言要跟你离婚?”
还没等傅渊游说话,闻幸又补充了一句:“你犯什么事了?为什么好端端的突然要离婚?”
“我怎么知道?”傅渊游本来就烦,听见闻幸说话就更烦了。
“你不知道?你都不问问他的吗?”闻幸说,“按照沈言那个性子,应该是不会轻易提离婚的人啊。”
“……”傅渊游没接话,他把面前的牛奶往旁边挪了挪,试图伸手去够酒瓶。
闻幸手疾眼快地把那杯酒拿走,放到了自己面前:“你跟我说清楚,他为什么想离婚?之前你易感期他不是还照顾你来着。”
其实闻幸正经的样子也挺能唬人的,傅渊游沉默了一会儿,随后道:“他说我跟他不合适。”
闻幸思索了一会儿:“难不成……是你活太差,把人家弄生气了?”
“……”傅渊游冷冷地剜了他一眼。
“行行行,不开玩笑了。”闻幸正了正神色,认真道,“他除了这句还说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