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墨痕子
谢圆圆咽下半生不熟的炒青菜,感慨古代厨艺真烂。
“不认识。”
养兄面带不屑,似乎想问什么,被姨娘拦住。
谢圆圆趁机提了几嘴,表示自己想骑着小驴车下山卖些东西,糖水果子之类的。
出奇的是,这一家子依旧没有反对。
姨娘瞅着他细白的小脸,忽然说:“那圆圆想不想先成家再立业?”
“看你这细胳膊细腿,还是只小妖精,也干不了什么体力活,只能给人当老婆。”
“你想不想要个丈夫?”
小猫的脸唰地白了:“我不要!”
他有男朋友!
他的男朋友就是哥哥!
除了哥哥,他谁也不会找,谁也不会要,决不能当别人的老婆!
刚起身,眼前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回头看那几只毛绒小动物,也早就晕的不省人事。
……不是说好的没毒吗?他要找哥哥告状!
轰然倒地,谢圆圆的视线逐渐漆黑。
唯一能动的手指也渐渐麻木。
哥哥救我……
昏迷前一秒,小猫听见谢家人的嘲弄。
“算这小肥猫有点用处,漂亮脸蛋可算派上用场。”
“男子就男子吧,炉鼎又不分男女。”
“送去给曜垣宗那个走火入魔的疯子当炉鼎,正正好好!”
养兄蹲下来,嬉笑道:“弟弟啊,你自求多福吧!那个疯子,说不定一晚上就要把你吸干啦!”
【作者有话说】
来啦!!
第52章 乖孩子
曜垣宗, 宗门大殿寂静无声,只有带队弟子在低声汇报战况。
“掌门,西山作祟的花妖已全部歼灭, 奏过三次安魂曲。”
“并无百姓伤亡……”
“嗯。”主位上的青年年岁不大,一身华贵威严的掌门服饰, 即便日理万机,仍是亲自提笔记录。
问罢, 挥手让人下去。
一旁的大长老忍不住说:“掌门何必事事亲力亲为?”
“世上的妖物大多奸邪狡诈,害人的妖就该直接铲除,何必大费周章为其安魂?”
他神情忽地涌出愤慨:“何况我的贤弟与弟媳就是……唉!”
“世伯, 别说了。”男人手腕一顿, 声音冷了下去。
大约一年前, 曜垣宗的宗主夫妻, 也就是谢珩的父母,为了保护百姓, 与大妖鏖战三天三夜。
虽说宗门赶往救援, 终究是晚了一步。
宗主夫妻双双阵亡。
无数妖物联手攻击曜垣宗, 谢珩也在那次的剧变中,被人封印了修为。
一夜之间从金丹中期的宗门天骄,沦落为筑基期的废物。
墙倒众人推, 有不少修士虎视眈眈, 说他不配登上掌门之位, 不过是个靠父母的废人。
内忧外患下, 每日需要处理的宗门事务堆积如山,他没时间沉沦于痛苦。
就这样行尸走肉般过到现在。
外门弟子都说新掌门阴晴不定,性格怪异,只有亲自与他接触的内门弟子才知道, 谢珩管理宗门的手段推陈出新,曜垣宗即将变天。
谢珩没有其他兄弟姐妹。
唯有一个与父亲是至交兄弟的大长老,全力辅佐他继任。
大长老手下拥趸众多,早在上一任掌门没死时就有许多忠心部下。
“掌门,难道你要忘记父母的仇恨吗?”
妲怀丹缓缓捋了一把胡须,慈祥的脸上唯有神伤。
“人妖殊途,妖物狂野难驯,永远无法理解人族的道德伦理。”
“你的修为,你的骄傲,是因谁而废,你这样的天之骄子,甘愿被人戳脊梁骨吗?”
妲怀丹长叹一声,眼底有泪光闪动。
他忽然换了称呼:
“珩儿,我亲眼看着你长大,世伯……甚至比你更不甘心!”
提到等同于无的修为,谢珩眉宇间的阴鸷一闪而过。
迅速冷静下来,问:“那世伯以为如何?”
如今尚未出孝期,青年腰带间有一根麻制的孝带,随风飘摇。
大长老沉吟片刻,才说:“炉鼎。”
“炉鼎?”玄衣长袍的青年面不改色,手背上青筋狠狠跳了两下,黑眸缓慢转动。
“掌门,我认为,您既然是被妖物所害,想要尽快恢复您的修为,唯有从根源下手,以妖物为炉鼎,日日采阴补阳,方能互为滋养。”
妲怀丹解释说:“此事在诸多典籍中均有记载。”
“掌门或许以为这并非正途,可事实恰好相反。”
“妖族具有先天灵根,相当于活的炼丹容器,要是共探大道,定能助掌门稳固道基。”
捉漂亮的妖物当炉鼎,在修真界不是奇事。
有数不清的妖物被修士吸干,曝尸荒野,或是修士被妖物反杀,撕成碎片。
就算谢珩是个不喜情色的人,也大可以捉妖来炼丹。
只是他反对以活物修炼。
从未那样做过。
谢珩没想到,他这个世伯居然敢当众向他提出这种想法。
“……”
他敛眸:“有记载又如何?世伯怎么也开始说小孩子话,难道邪修就不会写字吗?”
青年神色平静,拒绝的意思十分明确。
“世伯前几天还被忽悠买了保健丹药,不都是糖豆做的?”
妲怀丹:“……”
见劝他不动,大长老干脆拱手:“请掌门三思。”
一众拥趸:“请掌门三思!”
齐刷刷的声音回荡在大殿内,谢珩冷眼扫过去,没有一个人敢抬头,青年默默将这些人的样貌全部记在心底。
要知道这些人可都是曜垣宗的核心骨干。
这一年来,大长老的确为谢珩失去修为的事忙前忙后。
弟子们以为长老这是病急乱投医了。
掌门年轻气盛,清修禁欲,当然不爱听男女之事。
“采阴补阳,与流连秦楼楚馆的浪荡子有什么分别,多大的妖,能弥补我失去的修为!”
大长老道:“义弟家风清正,若有在天之灵,自然不会看掌门你胡来,可也不会对您失去修为的事坐视不理。”
“我有一计,既能让您名声不损,又能让您渡过难关。”
谢珩皱眉:“什么?”
“迎娶对方做你的妻子。”大长老抚须。
青年霍然起身,神色已是阴沉到快滴水:“什么?”
“要我娶一个妖物?”
靠门口站的弟子向外看去:“那是……?”
一串嘎吱嘎吱的木板车杂音传来,随后,是小毛驴狂啃观赏盆栽的咀嚼声。
沿途的弟子纷纷驻足看这奇景。
“哈哈,哪来的车子?好生寒酸?”
“谁家穷亲戚来了,赶紧认领!”
“坐惯了上品灵驹,多少年没见过这么穷酸的东西,冷不丁一见,我都叫不上名字了……”
“哟哟哟,上面还有几只小猪!”
若没有通行令牌,这小驴车绝不可能大摇大摆停在这。
青年来到殿门口,大长老紧随其后。
看热闹的弟子们立刻讪讪行礼,作鸟兽散。
板车上放着一个麻袋,麻袋边又并排摆着三只造型奇特的动物,从气息能分辨出他们并非妖兽。
一个个全都吐着舌头,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