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墨痕子
俩伙计一时高兴,什么都说。
“这舞厅是个风月场所,一层是摩登舞池和酒吧,二层是雅间,都是不好的地方……我们伺候荣老爷那阵发现的!”
“这里够不上百乐门的规格,没那么上档次,但又比市井小舞厅体面,花钱如流水。”
大聪赶着马车:“反正,您别来这就对了!”
谢圆圆不作他想。
只是在车子驶远的某个瞬间,依稀听见了一声猫叫,他猛地探出身子去巴望,又什么都没有。
寒风吹亮了少年一双杏眸。
有猫?
街上汽车这么多,阿明吓得够呛,忙道:“哎哎,少爷,您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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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母是个交际花,与阔太们感情要好。
牌局刚散没多久,见两个孩子尚未归家,又与小姐妹互通电话,约着要去新开的戏院瞧一瞧。
“租界公园有魔术师卖别司忌?还特别好吃?”
谢母新奇道:“有这种事?怕不是哪个剧院的新人编出来骗我们去看的……”
正说着,身量修长的青年从外归来,身上裹着寒气。
下人接了西服外套,谢珩目光早在客厅扫了一圈:“圆圆呢?”
“出去玩了。”谢母道,“冬天就是黑的早些,也不知他去了哪。”
“反正是领着那俩下人,带着一只小猫出去的。”
“……”青年按住领结松了松,面色不虞。
那俩大聪明?
因着是小儿子亲自要的人,谢珩让人领来见了一面,这种男人在他眼中,跟流着哈喇子的土狗差不了多少。根本构不成威胁。
可不知怎么,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自己儿子爱跟那俩大傻子玩?
像什么话。
谢珩警告春莲:“往后小少爷去哪,你都要跟紧了,随时跟我手下人汇报。”
谢老爷子正拿放大镜看报纸上的笑话大全,闻言搁下镜子。
“圆圆十八岁,又不是八岁,你也别看太紧,反而生分。”
谢珩颔首称是,心中却不认同。
十八岁,这年纪一听就危险的不得了。
那双清纯澄澈的杏眸,那副甜蜜的笑容,细细的腰,还有那撒娇而不自知的做派。
哪个不危险?
“小孩子没规没矩的。”男人等不及了,刚要起身去找,春莲就在外喊了声:“小少爷回来啦!”
一干下人管家簇拥上去,拿披风的拿披风,捧手炉的捧手炉,热切的不行。
但见到谢圆圆的瞬间就哑声了。
谢家三口向外看,笑眯眯的少年可算走了进来,到门口时有些磨蹭。
“爸爸,阿爷阿娘,晚上好……”
小孩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白嫩的巴掌脸吹红了,下巴颌陷在雪色毛领子里。
他背着手,搓来搓去。
“我带几个朋友回来,住我的别院,可以吗?他们很乖的……”
谢珩冷锐的视线在大聪和阿明身上扎了两下,才看向谢圆圆。
“朋友?”
他刚来沪,哪来的朋友?
公馆可不是谁都能来的,要是有居心叵测之人故意靠近小养子,谢珩当夜就能让人把他皮扒了扔江里喂鱼。
谈话间,一条威风凛凛的大狼犬从少年身后探出头:“汪。”
三只圆滚滚的猫儿也探出头:“喵喵喵。”
“哦,养些小宠物,有什么干系?”谢母长松了口气,也怕小孩单纯,遇人不淑,她看向布偶猫,“这小猫长得真特别,真漂亮!”
布偶猫眨了下眼:“谢谢姐姐。”
“啊哟!”
谢母花容失色。
不知该先震惊于小猫会说话,还是小猫嘴太甜。
搞清楚原委后,谢家人才明白少年为什么说这是他的朋友,这几只毛团子,除了不会变人之外,其余与人无异。
“还会拿筷子,比洋鬼子强!”老爷子赞同点头。
他感慨万千:“我谢某人传奇一生,想不到晚年更了不得,各路仙家齐聚一堂,全国再没有第二个了。”
当晚,谢圆圆陪着老两口玩乐打牌,闹了许久。
谢珩生平第一次看见狗还会讲冷笑话。
初雪的公馆,似是比往年更温情热络。
也正因这份热闹,谢珩当晚没有理由再去养子的卧房睡觉,人家长大了,十八岁的男孩子,猫朋狗友一大堆,不要爸爸陪着睡了。
……当然,谢圆圆压根提都没提。
这是谢珩感受到的。
青年后悔把帕子还回去了,晚上独守空房,辗转反侧,连个能闻的都没有。
光靠幻想,都快弄出火星子了。
很干巴。
谢圆圆的身子骨比他们想象中还娇弱些,前一日受了风,第二天便晕晕乎乎爬不起来,发了低烧。
谢母抱着蔫嗒嗒的小猪,心疼的眼泪吧嗒,抚摸着毛绒小脸。
“瘦了,距离昨天才过去六个时辰就瘦成这样……”
“都怪你爹!总拉着孩子讲什么笑话!”
小奶牛猫勉强睁开眼,软声软气:“奶奶,看侬哭,我心里向疼侬。”小爪擦去女人脸上的泪。
谢母当场就要把价值连城的翡翠镯子摘下来给猫玩。
谢珩:“……”
这小鬼,说话一套套的。
但猫儿萎靡不振,确实可怜,男人心底也不由钝钝的发着疼。
他伸手过去:“母亲,我抱着吧。”
谢母胳膊直酸,再舍不得,还是把小猫放进了谢珩怀中,年轻人力气大。
男人与站在一边的春莲轮番照顾谢圆圆。
说是轮番,其实谢珩一直抱着不肯撒手,少年窝在他怀中,半梦半醒,小脸泛着脆弱的淡红色。
迷迷糊糊往谢珩怀里蹭。
“爸爸……”
谢珩拢紧被子,低低安慰:“等下医生就来,吃些药就不难受了。”边说边轻拍。
春莲悄然看着,愈发觉得画面不对。
十八岁的小少爷,需要抱怀里哄吗?她弟弟十八岁都娶媳妇生小孩了!
小少爷已经是能生小宝宝的年纪了。
谢珩专门请了两位名医,中医西医都有,以免看的不全面。
阵仗老大,但检查下来,只是体虚发烧。
谢珩单独问中医老先生,关于谢圆圆的弱症究竟是什么。
老头缓声解释:“体弱则托情,小公子在北平的生活太过颠沛,以至于气血亏虚,心神不宁,应当从身体上调养……”
谢珩听得不耐烦。
那还用说么?他巴不得立刻给谢圆圆喂的龙精虎猛,把黄浦江翻过来都行。
又叫了金发碧眼的洋老外医生。
老外叽里咕噜一通,翻译过来与老头子说的大差不差。
但其中一点瞬间让谢珩心头一跳����
“这是身体的代偿机制。”
越听,青年眸色越幽暗。
“简单来说,极度渴望肢体接触,喜欢黏人,需要不断的触碰与安抚才能带来安全感。”
洋医生双手摊开。
“我个人为这个症状取名为,肌肤饥.渴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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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誓言
医生说, 关于这个病症,他和他的学生在着手研究,但目前没有学术上的文献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