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部知晓了。

一个人闷在心里想的思绪,像是墨汁沾染了如白水般平静的情绪,徐望的胸口好似有什么东西破出,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决定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做下了。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勾住宋尘川的脖子,声音抵着喉咙深处,厮磨的嗓声带缓缓说,“宋总,昨天是我情绪不好,因为金枪余的事情,害得我太担心了,你那么晚还去救我,今天一早,还去当铺当掉那么贵重的手表,替我还钱,更是为我们家添置了新的家具,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对。”

他观察着宋尘川,这番话,似乎把大宋总伺候得格外舒服,他继续上杆子。特工想着宋尘川最近似乎很喜欢接吻,顿然,胸有成竹,他想象自己是一位正在窃取情报的特工。

特工徐望撩了一下宋尘川的刘海,手背轻滑轻蹭,落到宋尘川的耳侧,五指厮磨后挪,插///入对方后脑勺发梢,指腹紧贴发丝缓缓一勾回,宋尘川的脑袋随着力度前倾,徐望歪着头吻了上去。

宋尘川有些诧异,但他还是闭上了眼,呼吸变得沉重。

徐望的吻有些不得章法,叫宋尘川不太尽兴。

徐望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吻技漏洞,他还沉浸在对方已经上套了的成就感里,他冲着宋尘川扬起脸,故作腼腆,笑道:“宋总,最近有什么事情要忙吗?”

宋尘川垂眼,看着突然莫名其妙又是亲又是摸的眼前人,静了几秒后,顶着腰,把人压上墙。

他的手撑在徐望的耳侧,另一只手揽着徐望的腰,低声问:“怎么突然这么问,还有,为什么亲我。”这话说完,拇指指腹蹭过徐望的下唇,那儿被吻得发红,亮莹莹的。

对于宋尘川的询问,徐望早有防备,“虽然我们的误会,昨天晚上就已经解开,但是你的帮助,我得尽力偿还,你上次说喜欢亲吻,那吻你一下好了。”徐望说得漫不经心,像是在施舍。他觉得应该没什么吧,亲一下又不会少块肉,这些都是为了特工任务,牺牲一下而已。

“就一个吻吗?”

徐望见人上套,立马挺起胸脯,“当然不止,我还想请你吃饭,请你看电影,请你逛超市,请你理发,请你去观光,请你接我下班,请你送我上班,请你做好多有爱的事情。”

徐望内心哼笑,他要把宋尘川所有时间都霸占,这样宋尘川就没有办法执行计划,耽误的计划必会暴露,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什么玩意!

宋尘川以为徐望是开玩笑的,却没想到接下来的日子,徐望真的履行了他的诺言,唯一不好的是,徐望总是希望申昊来给他们当司机,这样大大影响了申昊处理工作的效率,但是徐望喜欢,他也没办法。

“宋总,今天晚上我请你去看电影,你有什么想看的片吗?”

宋尘川看着手机语音消息,以及徐望发过来的链接,是今天晚场的电影单。

六点一到,徐望和陈瓦瓦挥挥手,立马朝着公司楼下奔去,那里有一辆白色的车子在等他。

“申助理,宋尘川呢?”徐望笑着拉开车门,想问宋尘川去哪里吃晚饭,却见车内只有申昊。

“宋总让我先过来接你,他已经预定了餐厅,我先把你送过去,再去接他。”

“他去哪里了?”徐望摸摸下巴,现在算过来,他黏着宋尘川也快有三周,这三周,除了上班、睡觉,几乎都黏在一起,就算是上班的时候,他也会时不时查看爱爱app,定位宋尘川的地点,有时候在家,有时候在彩票店,还有时候在家附近的菜市场,总之都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而今日,宋尘川终于按捺不住,出动了。

申昊解释:“我电话联系宋总,他说睡午觉睡过头了,刚刚才醒,怕你饿,他让我先来接你。”

一觉睡到晚上六点?徐望才不信宋尘川的鬼话,他立马拿出手机,查看爱爱APP,可定位真的在家。

他没多想,直接视频宋尘川。

视频很快被接起,屏幕很快被露着腹肌的宋尘川霸占。

“你……你你在干嘛!”徐望的脸瞬间红了。

淅淅沥沥的水声从视频中传来,紧接着是宋尘川的声音,还荡着回音:“洗澡啊。”

“你洗澡接什么视频。”

“你打的我肯定要接,你要看我洗澡吗?”

话音落,徐望见屏幕开始晃动,屏幕上的场景也从腹肌一路缓缓向下,徐望爆发出怒音,“不要脸!”咔擦一声,直接关了机。

骂完才想起申昊还在前面,徐望揉了揉脸颊,重新开机,对着申昊说:“去餐厅吧,我饿了,谢谢申助。”

***

“宋总,你这是在做什么?”戴着蓝色棒球帽的年轻小伙指着宋尘川两个屏幕面对面而放的手机。

“和人视频,”宋尘川拿出一袋文件放在桌上,冲着小伙子笑,友好道:“没想到申昊有个这么帅气的弟弟。”

宋尘川关掉预先录制的视频,再把两个手机都关机收好,说:“律师相关的信件我都看完了,没有疑问,最近申昊有要事脱不开身,你帮我从侧面去打探一下我表弟何甘文最近到底和哪些人接触了。”

“既然他要置我于死地,我现在宋家算是个‘废棋’了,他必然会有动静。”宋尘川看了眼时间,起身冲小申认真点点头,“辛苦你了。”

“没问题,”小申扬眉,“在我牛姐的地盘上,没有查不到的情报。我牛姐的关系网,遍布整个城市。宋总,你就放心吧。”

宋尘川出地下酒吧的时候,申昊的车已经在外面等了。

因为晚高峰有点堵车,宋尘川见到徐望的时候,徐望已经啃了好几块餐前面包。

徐望对宋尘川迟到有所不满,宋尘川也知道自己不对,吃完饭后,小心地跟着徐望身后,一会儿问徐望要不要花,一会儿又问徐望要不要气球,走到灯光暗处,故意勾一勾徐望的手,挠着对方的掌心。

宋尘川从来没有这么哄过一个人,他使出浑身解数,可徐望还是不理他。

徐望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走着,买票,换票,买饮料,全程没有和宋尘川说一句话。

宋尘川第一次有了不安的感觉,他搓着指腹,有点焦灼。

徐望喝了一口可乐,准备往检票大厅走去,手肘却一沉,他回头,见宋尘川指着他手里的可乐。

“徐望,你忘记给我买了。”

“谁叫你迟到,不给你喝。”

宋尘川听到徐望说话,他松了口气,“我想尝尝可乐,我都失忆了,忘记可乐的味道了。”

徐望叼着吸管,故意吸了一大口,在宋尘川面前晃着脑袋,咕噜一下吞下,“好好喝哦!”

看着宋尘川吃瘪,徐望可开心了,他又吸了一大口,刚准备得意洋洋晃脑袋,后颈就被人抚住。

不等徐望反应,只觉嘴唇一疼,接着是舌尖,温热摩擦碰撞着冰凉的可乐,人来人往的大厅,徐望被桎梏在怀,一点声音都发不出,他不敢发,也不能发。

许久后,宋尘川才舔舔唇,不屑道:“可乐,也没有多好喝。”他从发呆的徐望手中抽走一张电影票,慢条斯理的朝检票去走去。

留下徐望一个人,脸颊红晕泛至耳根,他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双手紧握,腿却发软。

作者有话说:

今天加班,回来晚了一点,不好意思!!

二、五、日一定会更新的!谢谢宝的等待,超级感谢!

第20章

入座影厅后,徐望手中那张电影票被拽成了咸菜,情绪在皱巴巴的票据上游走,他叹了口气,感慨当特工不易。

巨大的荧屏放着裸眼3D的广告,炫彩的光效迷晃着他的眼,可是,他的脑内全是刚才的那个吻,他偷偷转头,瞟了一眼正在认真看广告的宋尘川。

他想,要么放弃吧,打探计划什么的,就这样让人回去好了,反正宋尘川的计划很快就要启动。

不然,两人的关系好像和小时候爬树一样,不知怎么,就下不来了。

想到这,他觉得口干,伸手摸索可乐杯,瞬间,五指间一紧,温热的触感与他交融。

宋尘川精准地抓住了他的手,两人在绚烂的屏幕荧光中十指相扣。

徐望猛的站起,吸引了周围人目光后,他又坐下,从宋尘川指缝抽出的手依旧发烫,他心虚似的故意把那只手插进口袋,飘出一句:“电影还有十分钟的广告,我先去厕所。”他小跑走开。

徐望出影厅后,回头看了看,确认宋尘川没有跟上,才慢慢往厕所走去。

晚上,约会的男男女女挺多,正直影片交替期,厕所附近站满了人,他其实不想上厕所,只是找个借口溜开罢了。

跟着人流来到水池,冷水落在手掌心,他才缓过神。

重新回到影院走道,踏着柔软的地毯,却心神不宁,就在他即将进入2号影厅的时候,听到一道女声,在埋怨:“你总是这样迟到,我不要理你啦!”

“宝宝,我今天加班,对不起!我真的错了!”

“哼,我买了火腿塔,买了美年达,但不给你喝,哼。”

“……”

徐望越听,身子越燥,这种感觉,像是无数银针在扎他的心脏。徐望终于知道哪里出问题了,从来都不是他这个特工付出不容易,而是要搞定的对象太配合了,配合得就像对象一样。

对啊!

徐望双手握拳,轻轻对敲。

两人明明把误会都说开了,宋尘川也接受自己被骗的事实了,为什么他再次吻上去后,宋尘川没有排斥?而是配合他每天黏在一起?

这三周,两人腻在一起,他还以为自己成功阻碍了宋尘川的计划,现在看来反而有些奇异,宋尘川太配合了!

对啊!

怎么敢啊!

和宋尘川天天黏在一起,那个天天抢你业务的宋尘川!!

徐望!

你的脑子一定是坏掉了!

溺水的人看不清海岸的方向,徐望头疼的想,他到底溺于什么样的场景了,真是大意!

就在这时,徐望的手机一直在震动,眼看着电影就要开始了,他并不想接,准备关机,却见是陈瓦瓦的电话。

陈瓦瓦竟已经给他发了好几个消息了,由于刚才一直沉溺于情绪之中,他并没察觉。

“徐望,晚上有空没?来一趟仓库吧,金枪余临时拿钥匙来了。”

“我一个人有点看不过来,需要验库房。”

不怪陈瓦瓦临时发消息,因为徐望平日就是一个下了班没事干的人,任何工作业务都是随叫随到的。

和宋尘川看电影这事儿,陈瓦瓦也不可能知道。

只是,现在丢下宋尘川似乎有些不太厚道,可是,库房当然比宋尘川重要。不厚道归不厚道,宋尘川之前抢他业务的时候,也没见他厚道过,倒是两人一起居住后,似乎让徐望变得有些心软。

他重新坐回宋尘川旁边,轻轻拉了一下对方的肩袖,离电影开始还有两分钟,他告诉宋尘川自己需要离场。

他在想如果宋尘川不满的话,自己要如何补偿,他观察着宋尘川的表情,内心忐忑。

宋尘川的嘴唇微微张开,“那走吧。”他说得很平静,很稳重。

这是徐望意料之外的状态,让徐望刚才还在想,大不了回家再用吻来安抚一下的思想,显得有些狭隘。

“走吧。”宋尘川的声音冒出的那一瞬,影厅熄灯了。

绿色的荧屏飞出一条金黄色的龙,片头逐渐显映,徐望因为眼睛一下没有适应黑暗,他的脑壳不小心敲在宋尘川的肩膀处,有点痛,他刚想揉一揉,抬起手的时候,恰好钻入宋尘川的手掌,这次,没有像刚才一样十指相扣,两人只是指腹相贴,徐望却发现,自己好像更加甩不开了。

宋尘川牵着徐望下了台阶,柔软的地毯吸纳了两人的呼吸和情绪,徐望在黑暗中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我需要去一趟仓库,和陈瓦瓦验库房,金枪余把所有的钥匙都拿来了。”徐望没有隐瞒,如实说。

“嗯。”

徐望不知道宋尘川的这个语气词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说:“你先回家吧,我十一点前应该能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