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湖狼井
拒绝得太快,宋尘川皱了皱眉头,他有点不爽。
“我需要你帮我。”徐望诚恳道。
伴着夜色,徐望把自己的计划和宋尘川说了,宋尘川认真地听着,过了一会儿,他摸了摸徐望的脑袋,“没想到你脑子里还有点东西。”
徐望一记头槌,宋尘川抬手一挡,疼痛蔓延,伤口又裂开了。
吹着海风的徐望打了一个喷嚏,宋尘川搂过徐望,让他去船内。
这次弄来的游艇不大,甲板下方只有一个简易的小房间,开船的大哥带着草帽正坐在前方听悠扬的钢琴曲,两人踩着节奏回到房间。
宋尘川拎起烧水壶烧了一杯热水,递给徐望说:“暖暖身子,喝点温水,外面凉。”
徐望眨眨眼,看着宋尘川道:“宋总,这是烫水。”
没有什么照顾人经验的宋尘川愣了一下,“可是,我家里的那个烧水壶出来就是恒温的。”
“你也知道那是你家里的那个,”徐望揉了揉额头,叹气道:“没想到你脑子里真是没有一点东西。”
宋尘川一听,笑了笑,真是一句话都要报复回来,徐望还是那个吃不得一点亏的徐望。
一点亏也吃不得,一点礼也受不下,但凡有点不公平的都要纠正过来,他也想过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徐望,可能就是被他这种性格吸引了吧。
就好像一开始只是吸附在一起的生物化材,随着岁月的洗礼,久而久之就习惯了对方,而无法剥落。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徐望就应该是会一直在他身边的呢?
可能是两人两岁时候第一次抢玩具,又或者是五岁时候,徐望冲进人群牵起他的手带他离开人群的围攻,又或者是为了救落水的徐望,人工呼吸后知道自己被亲了,他又亲回来,说要把初吻还给宋尘川。
然后他们亲了两次。
他搂过徐望的颈脖,低头亲吻,月光透过玻璃窗,如晃动的海浪一样落在徐望的鼻尖,宋尘川吻下了这道粼粼波光,说:“照你想干的去干,我会保护你的。”
宋尘川睁开眼,看到徐望在他怀里颤着睫毛,闭着眼睛,表情依旧,像是随时准备着承受着随时可能落下来的吻,太乖了。
这么张牙舞爪的性格,怎么会在怀里这么乖呢,宋尘川把人又搂紧了一些。
徐望没有挣扎,他觉得自己此刻什么都不说,宋尘川似乎也能够理解他的心意,两人手臂相贴,脉搏撞击着薄薄的皮肤,像是在互动。
“宋尘川,我有话想跟你说。”
宋尘川耐心听着。
“算了,我还是等处理完了这些事情,再和你说。”
“现在说吧,到时候你就不记得了。”
“谁和你一样,我又没有失忆。”徐望说完瞟了宋尘川一眼,他是嘴快了一点,因为宋尘川很讨厌别人提他失忆。
“其实……小望,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觉得失忆挺好的。”
“当你什么都不记得了,真相才能浮现出来,所以我觉得失忆还是挺好的,”宋尘川没有说完话,但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徐望。
“有什么好,什么都不记得了,就像之前活着的你消失了一样,我觉得记忆才是人类一生最宝贵的财富,我要是到暮年了,躺在床上,还有很多回忆和我相伴,那时候说不定,我会很开心能够来到人间。”
“你现在也应该要开心。”
“你知道……”徐望弱弱地开了个头,他不知道这话合适不合适说,他想跟宋尘川相处更紧密一些,但是他常年一个人消化的心思,没法大胆吐露,他深呼吸一口气,说:“我被生下来,是因为我哥随时需要某个器官。”
风吹动着窗帘,卷起阵阵波浪。
见宋尘川没有说话,徐望又有点懊恼,他是不是应该把自己藏着多年的秘密说出来。这是他大伯和他说的。那时候,哥哥在医院住院,而他也因为踢球受伤,家人实在没有办法照顾两个孩子,就拜托大伯和保姆阿姨过来照看一下他。
他本来就腿疼,父母还都只陪哥哥,不陪他,他委屈得在病房里闹。
大伯抱臂盯着他,冷冷地说:“你能不能安生一点。”
“你以为你很精贵吗?你生出来不过是为了给你哥哥做一个器官储备,你还是保护好你自己吧,别连这点价值都没有了。”
徐望当时的腿只是有点骨裂,听到这句话后,直接骨折了,因为他飞起一腿,踢断了大伯的眼镜,一同踢断的还有自己的腿。
这事儿闹得挺大,因为这是宋老爷子朋友的医院,哪里有人骨裂进来,骨折出去的。
当时宋老爷子带着宋尘川也来看望了他。他还收到了宋尘川送的游戏机。
徐望当时说什么也不信,可是直到他出院,父母都只来看过他一次,就这样,大伯那个声音就像一颗生锈的图钉,在他脑褶皱内穿行。
“小望,”宋尘川说,“你这话和徐威说过吗?”
徐望摇摇头,“但是后来徐威知道了。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知道的,他还特意来找我解释过。”
“去问,”宋尘川撸起徐望的刘海,露出光洁的脑壳,然后又像搓皮球一样,揉捏着徐望的脸颊,继续道:“心里面有任何想法了,坦然面对,然后去问,不要怕结果不好。”
“你就指着徐威问,指着你父母问,问他们是不是把你当你哥器官容器。”
徐望显然不接受这个提议,“他们肯定会否定的,但是大伯说,他们生我之前,就商量过。”
“你也可以去找你大伯问,一直问,问他为什么要告诉你这种事情,是生平就喜欢干缺德事吗?如果他们说的不是你想要的结果,你就问到你想要的结果后,然后安心睡觉。如果你真的很在意别人的想法的话,你就去这么做。”
“但是,小望,”宋尘川的纱布蹭过徐望的锁骨,他歪头轻轻一笑,“如果是我的话,我不会管任何人心里想的是什么,要是他们真的把我当器官容器,那我反而多了一个谈判的筹码。
“多想想你自己,小望。”
“不要过于在意其他人说什么,同样都是人,又有什么资格定义你的存在,你才是你世界的王。”
徐望感受着桌边那杯烫水逐渐转温,他喝了一口,好像触碰到了宋尘川一直以来的成长世界,孤傲、霸道的宋尘川,也是在摸爬滚打中逐步找到自己的步调,他们都在努力朝着人生的新方向迈进。
“还烫吗?”宋尘川问。
徐望回神,睁大眼睛看着宋尘川,摇了摇头。
宋尘川抿唇,盯着徐望,还是吻了下去,探/入舌jian勾了一下,笑了笑说:“这下就和家里恒温水一个温度了。”
第73章 真有你的
“你去查一下,为什么何甘文总能找到徐望的行踪,”宋尘川转着笔,目光中透着淡淡的冷意,“还有,我之前交代你去找调酒师当保镖的事情,安排妥了没有。”
申昊点点头,在备忘录上写下几个字,“宋总,关于调酒师的事情,徐望自己已经联系上了。”
宋尘川扬扬眉毛,“看到没,我家小望可真聪明。”
“是的,你家小望可真聪明。”申昊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附和。
“小望是你叫的吗?你不准叫他小望。那是我的。”
申昊觉得自己的老板最近越来越无厘头了,真是人谈恋爱了干什么都恋爱脑,就跟人老了干什么都心酸一样。
申昊合上备忘录,关上门出去办事,走到了一半,忽然觉得腰骨头缝里疼,他敲了敲自己的老腰,叹了口气。
宋尘川起身,手插进口袋,站在办公室的玻璃窗前,透亮的玻璃窗倒映着淡淡的绿,是脚边那盆绿植,这是他之前新搬入办公室时候,徐望送他的花开富贵。该说不说,他拼老命养了好几个月,这盆绿植才逐渐透出一些生机,他一度怀疑这盆绿植是徐望快救不活当甩手掌柜,拉了一条红丝带才送给他的。
红丝带也没拆,他没事就会用指尖挑一下,指腹正触上红色的丝条,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宋尘川立马收回即将触碰上的手,他以为申昊又回来了,他头都没回,直言道:“以后进我办公室,要记得敲门。”
拐杖一顿地,发出嘭响,“我来还要敲门?你现在真是越来越自我了,宋尘川。”
宋尘川盯着玻璃镜面的反光,他看到爷爷一脸严肃地正盯着他的背影。他插在口袋的手,不动声色地捏了一下口袋内衬,才笑着回头,“爷爷,我想,要不要敲我房间门这个问题,在我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咱们就探讨过一次,敲门的习惯延用至今,怎么又不算数了呢。”
“你说说,你几天没有回家了?说叫你不要回来,你可真就不回来,真是好。”宋老爷子气吁吁地用绅士杖指着宋尘川。
“爷爷,我听医生说你最近血压不太稳定,你别生气,更何况,我是为了遵循您的意思,我才没有回家,怎么你又不高兴了。爷爷,你的要求好严苛,双重束缚,会把孩子培养成神经病的。”
“你要是把我这个爷爷放在眼里,你就不会去帮徐家弄那个绿电的烂摊子。”
“人文关怀嘛。”
“奸情。”
宋尘川听到这两次从爷爷嘴里蹦出来的时候,他差点没呛咳。
“你和徐望,我不管你到底抱着什么目的和徐望接触,你俩必须给我分开。”
“哥。”宋尘川淡淡道。
“什么?”白了头的宋老爷子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自己亲手带大的孙子。
“你真的和徐望的哥哥一样,讲的话都是一样的。你和徐威才是亲兄弟吧。”
“我打死你这个孽子。”宋老爷子气得举起拐杖,朝宋尘川冲来。
***
“何甘文。”徐望站在十字路口,冷静地喊出这个名字。
何甘文已经站在红绿灯下等他了。这些日子,何甘文似乎接受了一系列正规的治疗,自上次在度假村见他能够站立行走后,这会儿正常蹦跳已经没有问题了。
何甘文的脖子上有两条疤痕,据他自己所说,是因为康复训练太疼,他自己用指甲扣出来的血痕,结痂后,就起了疤,“我还以为你会在我后面给我一棍子。”他撑着红绿灯的栏杆说。
徐望露出宋尘川般的嫌弃,“谁和你一样。”
“你越来越像宋尘川了。”
徐望没接话,他跟着何甘文后面走着,左右警惕地看着,他并不相信何甘文会拱手递上重要信息,但是他又怕错过一些信息。他现在有两个底牌,一个是宋尘川,一个是徐威,如果他真的出事,这两个人应该都不会放过他的。
但是他又觉得不应该靠其他人,所以他在来这次酒局之前,就做了万全的准备,他联系了牛姐,利用上次调酒师用铜戒伤害他的事实,要挟调酒师当他的保镖,因为在他的观察中,他发现调酒师是一个比较就事论事,有点江湖义气的人,果然,调酒师听后,一口答应下来。
之后,他还联系了陈瓦瓦、虞刃、还有石专强,他们这会儿都在即将聚餐附近待机,如果他有任何问题,他们会来接应。
徐望觉得自己跟着宋尘川学到了一些东西,那便是未雨绸缪,他需要用更多能力来保护自己,然后获取到更多有用信息。他也不再害怕借助外力,以及他开始尝试信任,在他接受自己和宋尘川的那一刻起,信任这种感情在他体内逐渐发芽。
他不要再把自己陷入危险之中了,因为总感觉会拖累到宋尘川,上次金枪余的事情,让宋尘川的手受了一点伤,不久前在徐威的酒吧里,又还宋尘川的手挂彩,伤口虽然会长合,但是疼痛在伤口愈合的时间内都会持续,他不想要宋尘川痛。
就像宋尘川会他在叫疼的时候,及时忍住一样。
何甘文跳过一个台阶,他找回了自己的生命力,还有点开心,他欢快道:“其实我没有想要宋尘川的命,我当时只是想吓唬一下宋尘川,但是没想到马蹄打滑,翻了下去。我真的没有想要宋尘川的命,但是宋尘川那次在康复中心是真的想要我的命,我不是来告状的,我只是想和你说,宋尘川真的比你想得更可怕。”
“你为什么要去康复中心找宋尘川,你们到底说了什么?”徐望一直很想知道两人在里面聊了什么,他曾经试探问过宋尘川,但是宋尘川没有告诉他。
“你们不是小情侣吗?为什么他连这个都不告诉你。”
“说了啊。”徐望为了套话,什么都应下。
“说了还来问我。”
“看看你诚实不诚实,因为你说今天叫我去是为了给我徐家二少的信息,万一你又骗我怎么办。”
“你要是觉得我骗你,为什么你又要跟着我来呢?”
徐望笑了笑,他就知道何甘文会这么说,一般这个时候,宋尘川会怎么做呢,宋尘川应该会不附和,而会主动攻击,直击要害,“这点诚意都没有,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今天晚上不会又是鸿门宴吧。”
徐望自然是不信任何甘文的,但是何甘文一而再、再而三来找他,意味着他对何甘文是有利用价值的,在他的价值没有施展之前,何甘文是不会主动破坏的。
“也没说什么……我就说了我去找了你,这又没什么,我当时也没有伤害你,只是找你聊聊天啊,”何甘文用手比划着刀状,“然后,我让他放手绿电的项目,因为我有个朋友很想要,反正他又失忆了,不如给我,然后,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