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望不太相信,这事儿他们夜聊的时候谈到过,宋尘川从来都是说在认真安置。

“没有理由,”徐望说:“宋尘川安置这个项目完全提升了他企业的信誉度和荣誉值,他没有必要接下烂摊子,又砸自己招牌。人做事要么图利,要么图个爽,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为什么要做?”

牛姐晃着笔,复读道:“是啊,为什么呢?”

“还有,徐望,你知道我这次为什么没有查到具体资料吗?因为宋尘川控制了一手项目资源,我和他交锋过,他的态度很决绝,我本来不应该再继续深入调查下去的,但是,他的态度让我有点不爽,而且这个直接涉及到你,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欠你个人情,”牛姐指了指徐望的脖子,认真道:“所以,我觉得你有知情权。”

“事实就是如此,宋尘川他假意收下了后续项目,现在反水了。虽然这事儿对他不好,但罪魁祸首是你家啊,大家最终申讨都会怪最初害他们失去工作的你家公司。另外,”牛姐忽然抬头,镜片闪过光束,她暗示道:“泄漏这么大的事情,你爸爸徐忠平为什么会那么淡定呢,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牛姐后来接了一个电话就走了,留徐望一人在公司。

公司的业务靠着牛姐、陈瓦瓦、还有宋尘川的关系,内转业务也越做越大,甚至在行业中转内,都有了一些小名气,比原来忙了许多。

一直到下午四点,徐望才核对完一些大公司的资料,他看着逐渐下沉的夕阳,拨通了宋尘川的电话。

连续三次,电话都自动挂断,无人接听。

徐望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怀疑宋尘川在忙,他留言了。

可是等到晚上八点,徐望刚刚吃过晚饭,坐上回家的出租车,宋尘川都没有回他。

进屋之后,小猫竟然跑到了徐望的房间,把徐望今天早上藏在床底下的那一堆狼藉给咬了出来。

徐望先把猫抱走,再收拾家里,他又想到了宋尘川新换了的手机,总觉得宋尘川有事瞒着他。

等他洗完澡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打开手机依旧没有宋尘川的消息,无聊之际,他滑动社交软件,却见自家公司的大名挂在热搜上,说他家丧尽天良,故意迫害工人,导致某工人家破人亡。

而紧跟着第二条热搜,却写的是“徐家二少的自白。”

里面挂满了徐望的名字,但是内容全部都是地产行业的不景气,为了市场他们已经尽力了,道歉和哭泣、卖惨三箭齐发,公关意味明显,但基本没有说服力。

不明真相的群众在评论区奋力骂着,全部骂着徐望这个人。

徐望忽然想到那天被何甘文叫去的那个酒局,他偷听到了,徐观水最近有个什么项目资金链断裂了,所以才来找父亲重新合作弄这个地产场景应用AI开发的项目。

如果和这条热搜能对上的话,徐望隐隐约约觉得自己似乎有答案了,他一直在想这人是谁,幸好去酒局见到了徐术,不然他都快忘记这号人了。

他觉得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他看了一眼时间,他拿起手机迫切地想找宋尘川说话。

号码再拨出去,却是已经关机。

而这时,虞刃、陈瓦瓦、石专强的信息全部跳了出来,都在说他们看到热搜了,问徐望是否安好。

虞刃说已经截图了,让律师帮忙替徐望维权。

陈瓦瓦也说联系律师了,现在正在赶来他家的路上,就连石专强都说买了机票,凌晨就能到。他的好朋友们都在跑向他。

而宋尘川,那个进出他的宋尘川,此刻却跟消失了一样。

想到牛姐下午说的消息,徐望掐了一下自己的指腹,深呼吸,告诉自己:“宋尘川一定遇到难题了,不然他不可能不联系我的。”

“我要相信他。”

作者有话说:

中秋节快乐!

恰逢中秋、玩个小游戏,之后前五位评论的宝,送出长佩装扮中的“中秋”勋章。

感谢大家评论和阅读!

另外,十月长佩线下有寄信活动,小狼可以收信哒! 愿意的话,可以写信交流嗷!

剧情准备收束了,狼狼写文,不会很虐,只会很涩(划掉),喜欢的话,可以放心看啦~~啵啵~~

第80章 一声猫叫

牛姐说得没有错,宋尘川如果不好好安置绿电项目的工人,会被推到风口浪尖的反而是徐家公司,而在互联网上流传的徐家二少的自白,倒是让徐望经受了一次网暴的洗礼。

很多人找上了他,甚至找到了他曾经工作的地方,陈瓦瓦的公司。

有人在陈瓦瓦家公司楼下拉了横幅,影响了写字楼内人的生活和工作秩序,这些人和警察打游击战,警察来了他们就走,警察走了他们就来,反反复复,弄得所有人都精疲力尽。

一开始,徐望还在努力抗争,他积极应对,直到有人找到了他的出租屋,朝他的窗户扔石头。

那天,他回家的时候,小猫没有像往常一样出来迎接他,等他洗完手进屋,才发现房间内窗户破了个洞,正在漏风,地上也是满地碎玻璃。

徐望看到小猫的尾巴被书本压着,而书本的旁边滚落了小石头,大概是被人从外面丢入的石头砸破了玻璃,撞倒了宋尘川留在课桌上的书本,而压到了小猫的尾巴。

小猫见他来了,才叫几句,不急不缓,好像在和徐望说,不用担心。

徐望抱着小猫不知道对她说了多少句别怕,从宠物医院回家,确认没事之后,他就一直抱着小猫,直到入睡。

睡前他摸着小猫的脑袋,小猫警惕地看着窗户,他不停地安抚,反复约摸半小时,小猫才伸着懒腰,趴在徐望身侧。

看着小猫渐渐入睡,徐望盯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他悄咪咪地拿出手机,给宋尘川发了个消息。

“你在哪里,我想见你。”

徐望并不是一个擅长示弱的人,他嘴角绷直,在黑暗的小屋里,盯着发着光的屏幕,眼里却没了光。

好几天了,宋尘川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他翻了个身,虚握着手机,就这样睡着了。

***

凌晨两点。

宋尘川一拳头打碎了二楼的窗户,他手上刚长好的伤口,又划出了血痕。

爷爷在身后喊着,“你这是要飞?”

宋尘川手臂一挥,血水蹭在脸颊,冷漠道:“不好意思啊,爷爷,我现在已经无法认同你的观点了。我有我自己的想法,你是关不住我的。”

宋尘川看了一眼白发苍苍的爷爷,爷爷拄着拐棍,眼里满是怒气、不甘和无奈,他指着宋尘川说:“那你也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宋尘川没眨眼,他看着爷爷许久,脑里闪过很多小时候爷爷带他去游乐场、去钓鱼、送他去上学的画面,但他和爷爷一样倔,“是你逼我的。爷爷。”他纵身一跃,朝窗外跳了出去。

爷爷显然没想到宋尘川会真跳,这个二十来岁、受过良好教育的年轻人,竟然一言不合就跳窗,爷爷看着晃晃悠悠的窗帘,这才急得大喊管家,喊人速速下楼查看。

前几天,宋尘川和徐望分开后,就去隔壁市出差了,刚回家就被爷爷关起来了。

爷爷说他过于介入一些事情了,他这样会影响到家里公司今后的发展,而且宋尘川擅自联系了秦谷珍,本该联姻的对象,说他不会联姻,希望大家都冷静,不要有其他的设想。

秦谷珍的父亲得到这个消息,觉得自己颜面丢失,气得半夜电话宋老爷子,问他怎么回事。

宋老爷子前脚还没有处理完公司项目,后脚又被秦家威胁说如果这样就要重新考虑合作事宜,两件事情都弄得宋老爷子一个头两个大的时候,他还收到了绿电安置项目的控诉函。

全是宋尘川折腾出来的事情,宋老爷子气得半夜睡不着,为了迅速解决问题,他决定解决制造问题的人,他假借公司有事把宋尘川引回了老宅,然后让管家和保镖帮忙,控制住了宋尘川联系外界的方式,把宋尘川软禁了起来。

宋尘川关在家里的这几天,他并没有闲着,勘测了跳楼路线,并且他在无法入睡的夜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徐望会相信我的。

徐望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离开我的。

他不会像之前任何人一样,离开我的。

徐望是相信我的。

面对爷爷失望的目光,他跳上了空调外机。

咚隆一声,响彻黑夜。

“宋总在空调上!”下方传来��������地探索声。

宋尘川本想顺着水管滑下,但是顾虑到下方那么多人,他溜下去的样子不那么雅观,自然放弃了这个动作。

他一步一跳,从空调脚手架上,跳到了窗户栏杆,抓住外围装饰物,晃荡身子,跳到了一楼半的小隔间外的落脚点,他一边移动,一边螺旋式下落,尽可能甩掉下方的人群,最终,他跳到了老宅后花园。

一个后空翻,宋尘川成功地甩掉了找他的人群。

他顺利来到外墙的边缘,回忆着徐望翻墙的动作,他学着用手一撑,还真的翻了出去,但他没有徐望利落,膝盖被震了一下,有点痛,他皱着眉头,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老宅,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逃出宅子后,他打了个车,来到申昊的住所。

他成功把忙了一天、已经进入深度睡眠的申昊喊醒了。

申昊刚窜上头的那一小点脾气,在看到宋尘川前所未有的狼狈样后,愣是灭掉了,他说:“我有个备用机,你先拿去用吧。”

宋尘川靠在门框上想,也该给他涨年终奖了。

申昊不仅给了宋尘川一台备用手机,里面还贴心地帮他存了徐望的电话号码。

宋尘川拿到手机看了一眼,说:“我能背出来。”顿了一下,还是说:“谢谢你。”就走了。

走到半路,宋尘川又折回,他敲响了门。

申昊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内侧,静静地听着宋尘川发表指示。

“我想了好几天,地产场景AI应用这个项目,我们要想办法拿下来,不能落在徐家。”

申昊听到这话,睁大了眼。

“我这几天捋清楚了思路,徐观水并不是真的想和徐忠平合作,如果他俩真的要合作,之前早合作了,为什么这么多年,两兄弟一直分家,而现在又拉上徐忠平了?”

“地产发展得最快的那几年,徐观水都没有给徐忠平一点资源,现在地产下行阶段,他还想让徐忠平赚钱?里面肯定有问题。”

“既然有诈,宋家何必淌这趟浑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岂不是更好。”申昊强调,“当然,这话,我是站在宋家的商业立场上说的。”

“我不想让徐望为难。”

申昊有一丝诧异,因为宋尘川在商业场上以来,一直秉承着以利益出发,觉得他好的人无非是没有触犯到他的利益,可是现在宋家本就因为绿电安置项目弄得民心不稳,事态多发,如果按照一个聪明的商人,他现在就应该低调,并且瞅准时机再次下口,但宋尘川却退缩了。

这有点不像他认识这么多年的宋总了。

可是,不让徐望为难,那么难题就会降落在宋尘川的头上。落在宋尘川头上的事情,忙的人还是申昊自己,申昊当然不愿意给自己多加工作量,他要做工作,可是不想做莫名其妙加进来的工作,这明明不符合实际利益。

这不明智。

“宋总,我多一句嘴,徐望已经知道你不会参与地产场景AI应用的项目了,你这样参与下去,和反水没有区别,我知道你有你的理由,可是你分析的论点,只是猜测,没有证据,另外,人家是一家人,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人。徐家最终会怎么想你。徐望又会怎么看待你,你会比血缘关系更可信吗?”

看着沉默的宋尘川,申昊担心他是一时间被感情冲昏了头脑,“不如你别去淌这趟浑水,把情况和徐望说清楚,至于徐望怎么想,那是他的事情,不论怎么样,你都仁至义尽,他最终也怪不到你。”

这是一个绝对安全的方案。

“不行,这事儿不能和徐望说,不仅不能说,参与这事儿,还得秘密行动,不能惊动了徐观水,反而让他有机可乘。”

“如果徐忠平的产业真的被徐观水开上一枪,徐望定会难受,我不想看到徐望难受。”宋尘川眼神坚定,他像是彻底想明白了那样,通透地自顾自说道。

“宋总,我知道您有这能力,但是徐望也是个成年人,他应该承担他家族该承担的东西,而不是把本该承担的东西转嫁到您的头上。”

“很晚了,你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宋尘川主动关上了门,把申昊说的话,也一并关在屋内,他不接纳。

宋尘川一边下楼,一边拨打着徐望的电话。

电话一直响,但徐望没接,打了四五个,他才反应过来,徐望应该是睡了,他不应该打扰徐望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