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写他个三天三夜
许星绵脑袋一转,找了个不会被拒绝,且十分合理的理由:“刚才学长帮我挡球,我怎么也得谢谢他。他要不要再说,但我不能不给的。”
索克耸耸肩膀,没有再拦他。
波文弯腰在长凳上收拾球拍,汗水打湿额发,像是水洗过般,几缕贴在脸上,勾勒出立体的侧颜。
刚运动完的男人浑身上下散发着热气,许星绵光是看着就感觉很热。
“波文学长。”在他看过来时,许星绵双手捏着瓶子递给他,“这个,谢谢你刚才帮我挡球,真的吓坏我了。”
他故意很夸张地倒抽口气,接着明媚的笑容爬满整张脸:“希望学长能收下。”
波文没说要,也没说不要。他放下网球包,目光在他手里那空荡荡的塑料袋转了一圈:“你没给自己买?”
“啊。”许星绵意识到,使劲摇摇头,“我光坐着了,一点都不渴,倒是学长学姐们运动了这么久,肯定口渴。”
波文收回视线:“刚才索克应该跟你说了,我有带水。”他的声音礼貌而疏离,像是有意要把距离推开。
果然,他真的不要。
那就算了,钱都花了,那就自己喝。
许星绵也不勉强,抬起的手慢慢放下。
只是他眼睫长,又黑又密,像把蒲草。垂着时,投下片小小的影子,显得很是乖顺。再加上跑来跑去,额头上流了些汗,一不小心滴入眼角,他被迷了眼,便抬起手去擦。
低着头擦拭眼睛的动作,映射在波文的眼底,很容易便被理解为他是哭了。
就因为没有要他的水?
波文忽然想起散养在自家庄园里的兔子,性格不一,喂食时,总有一两只被挤兑到角落里。它们也不争不抢,委委屈屈地窝在一边,时而梳理耳朵,时而揉脸。
等到其他兔子都吃完,才小心翼翼地挪过去吃剩下的食物。
波文清楚不该干预,只是在喂食结束后,拿多一些胡萝卜分给被欺负的那只,再揉揉它的兔耳朵。
或许他应该明确告诉男生,这瓶水他完全可以留给自己喝,不应该牺牲自己的需求而示好别人。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男生就被人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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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网球社说中午要一起吃饭,但许星绵下午还有课,需要提前过去,就礼貌回绝了他们的邀约。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提起的吃饭地方,说是什么米其林四星餐厅,听起来就很贵,许星绵如今的钱并不足以吃上这么一顿。
因此就算吃饭是拉近关系的极好机会,他也不得不放弃。
不过即便他有钱,许星绵也不愿意把钱都花在吃一顿饭上,他更想用来买些更有意义的东西,比如辅导书,毕竟用非母语学习全新的知识,是难度很高也极费精力的事情。
许星绵背起包离开,走上另一条前往教学楼的路,准备午饭就在学校路边的热狗摊随便对付两口就好。
索克一行人在他走了没一会儿后,也从网球场中出来,他们要去的餐厅需要离开学校,是跟许星绵完全不同的两条路。
很自然地,他们就要转道。
波文落后他们一些,在分岔路口,眸光侧转,轻落在大道之中男生瘦削的背影上,脚步停顿。
索克注意到:“波文,怎么不走了?”
另一边,许星绵已经拿着刚做好的热狗在花坛边坐下。
BK大学真的很美,他面前不远就是喷泉,水花汩汩冒出,青年男女在泉水下接吻,这在校园里实在屡见不鲜。
他挪开目光,去看雕像下玩滑板的黑人学生,同时捏着热狗咬下一口。
就在这时,脸上的阳光忽然被什么给遮住了,冷冽的香气泼面。
许星绵呆呆仰脸,朝那高大的东西看去。
男生嘴里塞得满满的,唇上粘着白色的酱料,应该是美乃滋酱。
似是惊讶得忘了咀嚼,两颊鼓鼓囊囊的,就像一只把自己塞得很满的小仓鼠。
待看清眼前人是谁后,许星绵猛咽了一口:“波、波……”
下一秒,悲剧发生,没咀嚼干净的火腿噎住喉管,他猛咳嗽几下,把热狗放在一边,想拿水。
这时已经有人拧开盖子,把水递到了面前。
许星绵顾不得三七二十一,灌下一口,同时感受到有只手在后背轻轻拍打,帮助他顺气。
“谢、谢谢。”
缓过来后,许星绵脸色仍旧泛着红,眼角微微闪烁着晶莹,是才刚的咳嗽导致的。
波文递出张手帕给他,眸光在他湿红的眼尾停留:“我看起来有这么吓人吗?”
第7章 他让我不要再来了。
许星绵正犹豫着要不要接,因为那是手帕,不是纸巾。什么人会随身带着手帕,这让许星绵陷入纠结。
因此听到波文的问话,他没来得及回答,只是眼睛瞪得更大了些,惊异和不解一同跃了出去。
波文:“我了解了。”
了解什么了?
他什么都没说啊!
怕他误会,许星绵忙摇头道:“不不,我只是惊讶。我以为你们去吃饭……索克学长他们呢?”
他这时候才意识到,奇怪地望了眼波文身后,并没有看到索克一行人。
“先去餐厅了。”
波文保持递帕子的动作不变:“擦擦,你……”你看起来像只小花猫。
后面的话在出口前,被他制止。
仅仅见过两面,并不是可以开玩笑的关系,也不合宜。
同时波文对自己竟然差点要说出这种话,感到微诧,这无异于失控。
许星绵接下手帕,低声道谢:“谢谢学长。”
帕子触上唇瓣,上面有着跟男人一样的味道,似雪胜霜,但质地又是柔软的,不会伤人。
这就跟男人给人的感觉一致,所以许星绵时而怕他,时而觉得他只是个礼貌的绅士。
可若真是如此,一个绅士怎么可能去抢别人的女朋友。
而且他不去吃饭,到这里来找自己是为了什么呢?
总不至于真的应了YouTube视频上说的,这就勾引成功了吧?
这种混乱又迷茫的感觉很不好,许星绵决定先发制人:“学长有什么事吗?”
他仰脸望着人,巴掌大的脸曝露在灿光中,皮肤白皙透嫩,眼皮薄薄的,湿红泛泪,睫羽打湿,唇瓣上面有一点未能擦净的白。
像是被凌辱过,花瓣四散的娇花。
波文视线凝在那点白上,不自觉间有些发沉。直到听见男生又一次提问,他才像回过神来般:“没什么特别的事。”
他又说:“我喝外面的瓶装水,喉咙会不舒服,所以一直都自己带。”
听到这里,许星绵终于明白他在说什么了,原来是特地来解释当时不要水的原因。
还挺细心的。
“我记得了。”许星绵想了想,“不过下次我还是要买。”
波文静静望着他,等待他的解释。许星绵笑着给出答案:“因为别人都有,学长也要有。学长不喝的话,我就帮学长喝掉。”
他脸上的笑容很耀眼,钻石似的,光泽闪耀。似乎不论遇到什么,也不管别人怀揣着怎样的恶意,他都会这样笑着面对一切。
波文微微倾身,指尖抬起,朝着许星绵攥着帕子的手而去,在即将触碰到时停顿。
掀起眼睫,蓝色眼珠注视着他,轻轻地:“May I ?”
许星绵反应了下,按照自己的理解,把手帕放到他掌心。
下一刻波文将其捏住,用帕子的一角印在他唇瓣上。
帕子的柔软混着指尖的硬和热,压实唇肉,微微凹陷。揉蹭间,痒意摩挲滋生,许星绵无措地眨了眨眼,吞吐出的呼吸烘在他的手指上。
距离一时很近,男人的五官清楚刻在眼底,那双蓝色的眼眸专注,真的很具有迷惑人心的能力。
许星绵视线撇落,突然留意到他颈项间的一线银色,散发粼粼微光。定睛一看,才发现是条项链,只是尾端没入衣衫中,看不到下面坠着什么。
波文将他唇上那点白擦去,随后直起身:“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许星绵怔了下,因还陷在刚才的奇怪感触中,一时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波文宽容地提醒他:“我看起来吓人吗?”
怎么这么在意这件事?
“当然没有。”许星绵很真诚地说,“波文学长是个礼貌又温柔的人,怎么会吓人呢?”
听到这些描述,波文轻轻地笑了。
礼貌温柔,如果他知道自己刚才都在想些什么,恐怕就会后悔说出这些话来,更别提有靠近的念头。
波文决定做个他眼中的好人,给他一个善意的告诫:“不要再来网球社了,就像我上次说的,你不该做这些事。”
许星绵不傻,这些话说出来,他就知道波文已经看出自己的心思了。派对上,他拒绝过自己一次,今天再次碰面,他又委婉点出。
很体贴的行为。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会抢别人的女朋友,难道这都是装出来的吗?
兼职事大,许星绵兜里的手机似在震动发烫,提醒他,他必须要做的事。
是以许星绵没有答应,他拿起咬了一口的热狗,站起身来:“学长上课时间快到了,我就先走了。”
波文望着男生几乎是逃窜的瘦削背影,视线掠过偶尔露出的雪白腰线。
指尖勾住颈间的银链,接着一个小小的十字架出现,他将其捏在指尖,垂头虔诚地吻上去。
像在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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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午的课上完,学生们纷纷离开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