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惊鸣水
祝览因闻言,主动问:“来奥布,资金怎么不带够。”
陈其春趁此大倒苦水,语气激昂:“哎哟喂,兰卡先生,原本是预算是够的,但那老阴比矿主不是跟您合作了吗,我们现在能接触到的矿坑规模太大,实在是啃不下来。你看我们何老板,大半夜了还在聊客户。这几天他一个当老板的,简直是忙得团团转,又是做贸易又是跑矿场的,下巴尖瘦得都能戳死人了!”
祝览因顺着陈其春视线看去,看见何嘉背对着他们,单手撑着树在打电话。他低头弓起的后颈十分白皙纤细,骨骼凸出。
祝览因呼了口气,又听陈其春问:“诶,说到这儿,兰卡先生在当地有没有合适的矿主或者合伙人介绍介绍啊。”
祝览因思考了一会儿,说:“规模小的小矿主你们自己就能接触得到,其余的,按你说的话,都会超出你们的预算。”
陈其春仰头闷了一口酒,忿忿不平道:“那兰卡先生,你刚好抢走的就是我们能负担得起的矿坑呢,真是孽缘啊。”
全场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就连两位听不懂中文的奥布雇工都察觉不对,骤然安静下来了。
说到这里,谁都能看出陈其春是在攻击祝览因。
祝览因闻言叹了口气,一搓眉头,迅速清醒。
他口齿清晰地说:“并不,可能是我没来得及解释吧,但我默认生意场上就是这样,弱肉强食,你方唱罢我登场。”
“但何老板懂的道理你们未必能懂。”
祝览因一针见血指出:“你们认为你们的背调做得够了吗?或许是前几年一直在其他国家做原石珠宝生意,安逸惯了?”
“不过确实,奥布原来的局势也没有这么复杂,但另一重要的宝石矿产区受战争影响,无法正常出口,全球祖母绿原料的产量都在缩小。市场明面上是供不应求,原料价格高涨。但奥布也受影响,暗地里明争暗斗变得很危险。”
章连宇下意识问:“什么意思?”
陈其春放下酒杯,看向祝览因的眼神不太友善,他接过话来,冷笑道:“要防小人的意思。”
这话不知道是在跟章连宇解释还是在暗示祝览因。
祝览因直视着陈其春,一字一句道:“我说,那个叫布登的矿主在骗你们,你们挑中的矿坑矿权存在纠纷。”
陈其春脸色变了几番,早准备好的话一箩筐甩出:“可是我们核实过,也走访了半个月。确实,这片矿场之前存在多方股权共有的情况,但布登是有权转让他的份额的。”
祝览因往后仰头,扫了一眼桌上盯着他的众多年轻面孔,突然笑了笑:“他有什么权利?”
“我在奥布投资了很多家矿业公司,矿场股权数不胜数。我真的没有必要跟你们争这种规模的小矿坑。”
陈其春抢话:“那为什么,你刚好那些天跟布登签了收购矿权的合同。”
祝览因泰然自若,轻描淡写道:“因为这个矿权原本就是我的。”
众人:“…………”
有真寄吧烦有钱人。
“我说了,他在骗你们。”
陈其春咽了下口水,做了个愿闻其详的手势。
祝览因抬眼看他,冷着脸娓娓道来:“今年外籍商人大量涌入奥布,遭遇奥布矿主样品掉包,糊弄签合同和‘鸡窝矿’的不在少数。至于为什么敢这么乱,原因同上:战乱。战火虽然没烧到奥布,但是穷凶极恶为了钱不要命的罪犯肯定烧过来了,鬼知道明天是怎么样呢,所以,奥布矿主也急于套现,甚至是诈骗。”
“我猜,布登拿了旧协议的复印件以及其他统一口径的话术欺骗你们,原因很简单,他想收几份钱。”
由于何嘉这个润|滑|剂不在,一桌人现在异常尴尬沉默。
陈其春明白祝览因说的意思,并且下意识的清楚对方不是在说谎。
他一时有些无言以对。
祝览因不觉异常,慢条斯理端起桌上橙黄的酒液喝了一口:“我当时就在提醒你们,这是我的长线保值产业,所以矿权我早就收购了。你们的出现,只是提醒了我还有布登手里的散股忘了在矿业局备案。”
黄佳莉作为翻译都听懂了,她接话道:“就是说,布登到最后一刻还在骗我们,只是为了逼我们加钱付定金,然后他打算最后圈一波钱了溜之大吉。”
“对,为了避免这个黑心矿主给我留下烂摊子,所以我来得很快。”祝览因突然想起来陈其春跟黄佳莉他都见过,他随意地指了指,“也就是,你们都在场的那天,见证了我跟布登签订合同。”
那么当时在矿场上,布登说兰卡在价格上提了百分之20,且精品还是废料都是统一价收购的奇葩话术全部都是在逼他们提价。但是,还好何嘉当时卡着定金,提出要跟兰卡见面议价谈合作。
陈其春喘了口气,脸色难看,只是举起酒瓶对着祝览因隔空碰了一下:“呵呵。那您的出现其实还间接挽救了我们马上要砸下去的第一波定金。”
祝览因笑了一下,知道对方听懂了。为了表示自己不计前嫌,他大方跟陈其春举杯。
气氛陡然松懈下来。
劣质酒液在口里过着,祝览因登时觉得后劲十足,语气又变得含糊:“是的,所以你们现在被迫改变策略、继而资金短缺的问题,不要再怪到我头上好吗?陈先生。”
陈其春是个豁达通透的人,他红着脸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仰头对瓶吹了。
祝览因假装笑笑,自己主动给杯里添酒,意图效仿他。
但一只灵巧的手从他颈侧穿过,夺走了他手中的塑料杯。
祝览因清晰的感觉到了何嘉清爽的味道正扑在他的肩旁、他的耳边。
然后才听见他温柔的声音流淌过来。
“祝先生,少喝点。”
很轻的一句话。
祝览因耳尖很烫,醉意霎时清醒片刻,他察觉自己的的心脏突然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在涌跳。
等祝览因抬头去看时,何嘉已经直起了身子,正垂眸眯着眼睛看他。
这人不知道在他们背后听了多久。
祝览因看见自己的酒杯在何嘉手上。
黄佳莉看着气氛实在是有点诡异,主动吆喝大家继续吃喝,转头用奥布语跟旁边两位雇工女士概括了一下,两位奥布女士大方笑笑,又开始调动气氛。
刘路是个比黄佳莉年龄还要小的女孩,她在奥布留学,刚好应聘上何嘉这份兼职,所以说话间还是比较谨慎。
她悄悄扯了扯黄佳莉的袖子,问:“佳莉姐,你觉不觉得,老板跟兰卡之间有点奇怪。”
黄佳莉顺着话看向一站一坐的两个人:“不好说,但实在是……”
实在是很养眼。
这两人同框,脸蛋都漂亮得不相上下,甚至老板更加符合东方女孩儿柔和的审美。
但,他们两个好像也挺般配的嘛。
这句话黄佳莉没敢说。
何老板装人的时候不炸毛,得天独厚的外貌条件让他无论做什么看起来都相当优雅,他现在正虚虚撑着祝览因座椅身后的靠背,低头垂眸跟坐着抬头的祝览因对视,很是不厌其烦的逗弄着这位冷着脸的客人。
眉目间说得上是很温柔的。
【作者有话说】
感谢bb们送的营养液,收藏来到300啦,记录一下。段评开啦,可以来玩。求求作品收藏一下哦,也可以收藏一下作者专栏,感谢谢!!
第15章 还有谁
何嘉从陈其春开始发难逼问祝览因的时候,就一直尖着耳朵在听。
直到他听见祝览因语气有些傲慢地说他们“被迫改变策略、继而资金短缺的问题,不要再怪到我头上”时,何嘉走过去打断,摁住了他的酒杯。
塞翁失马。
何嘉知道这个道理,但是他还是有点火大。
气自己恃才傲物,气自己狂妄自大。确实像祝览因说的,自己做生意安逸惯了,但他这些年周转多国,也吃了很多苦,赚了钱,就容易忘掉了。
或许还有一种羡慕和嫉妒祝览因的心理在作祟,让他有点不服气。
但没办法。
何嘉又转身去接了个电话。
陈其春一向是个没什么脸皮的,他见何嘉走开,自己一歪屁股,主动凑到了祝览因身旁。可能是因为酒精的原因,陈其春为了表示待客之道,热络地搂过了祝览因的腰,要跟他碰杯喝酒,冰释前嫌。
这场面一看,还真让人觉得哥俩好。
祝览因面上笑着,身体却悄悄移动,跟说话已经大舌头的陈其春碰杯。酒杯举到嘴边又想起何嘉的叮嘱来,放下了。
陈其春自顾自搂着,没发现他的小动作,他琢磨着手上的触感。
“我草了,兄弟!你这是鲨鱼肌啊。”
祝览因:“…………”
陈其春醉得不清,站起来单手就要去掀祝览因的衣服:“咋练的?来来来,我看看,别害羞嘛。”
何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了回来,见状吓了一跳,他赶紧按住陈其春手腕,十分丢脸地道:“哥你干什么呢!人家跟你熟吗?”
陈其春又大着舌头跟何嘉拉扯起来。
祝览因抓住时机往后退,与这两兄弟隔开距离。他低头整理着衣摆,表情不那么好看。
三拉五拽间,陈其春端的液体不断摇晃,岌岌可危,终于在兄弟二人互相给了对方一个肘击后爆发了。
����这瓶酒照着何嘉胸口就淋了下去。
这股凉爽顺着何嘉的胸口慢慢流到了他的鸟兄弟上。
凉凉的,很安心。
全场瞩目,无一人敢发言。
何嘉两根手指掂着短袖下摆,用力拧了一把,看着胸口的白色短袖已经逐渐变成透视装,他顾不上祝览因还在场,吼道:“真受不了你们。”
何嘉又骂了一句脏话才快步进楼去换衣服。
陈其春尴尬挠挠头,瞬间清醒了。
祝览因拽了拽他的衣角,勾勾下巴示意他坐下。
“陈哥,何嘉不会生气吧。”
陈其春安稳坐下,有了何嘉这一插曲,他感觉自己跟祝览因的关系回到了原点,大脑还没从刚刚二人剑拔弩张的氛围里跳出来,蓦然听见这称呼,吓了一哆嗦,大声嚷道:“你叫我什么?”
祝览因捂着耳朵,拖着凳子又往后移了一大步。
陈其春:“…………”
陈其春突然觉得祝览因跟自己表弟某些方面有些雷同。
他问:“你学过川剧变脸啊。”
祝览因表情很无辜地说:“那也没有,私交是私交,生意场是生意场嘛。我只是不知道你全名。”
陈其春上下一大量他:“……陈其春。你多大,别一上来就叫我哥,我年轻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