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惊鸣水
不光冷,还风大。
风把他的发型刮得凌乱。
何嘉在这样的环境下,来回踱步。
玻璃门滑动滚轮一响,何嘉探头,只见有几位老总打扮的人从里走出,走上了开到门口的商务车。
何嘉收回一颗脑袋,一颗心也落到了肚子里。
昂贵的车轮滚滚而去。
下一秒,何嘉睁大了眼睛。
那大长腿,那贵得逼人的发色,那样帅的一张脸,不是他对象是谁?
祝览因手里没有任何行李,臂弯处挂着一个纸袋,他跟贵宾楼大厅里的前台小姑娘核对完转身外走,身后无论是旅客还是工作人员都在目送他。
玻璃大门滑开,祝览因一袭深灰色长款大衣衬得他潇洒翩翩,被这晚风一刮,衣服下摆和腰间系带全都扬起,让他走这几步跟时装模特一样。
借着天色暗沉,何嘉直接大步跑过去,一把扑到人怀里。
祝览因接住他,没舍得放开,一低头,闻见了何嘉发间清爽温和的味道。
何嘉双手从人家敞开的大衣外套往里摸到窄劲的腰,暗着揩油。
他摸完一圈,抬脸跟他对视,毫无自察的带了丝委屈神色。
祝览因低头看他黑亮的眼睛,一时间被这张脸乖得说不出话来,他低头,用唇角碰了碰他冰凉的脸颊。
何嘉这才松开手,按捺着情绪道:“你的……工作人员呢?”
祝览因把挂在臂弯、从欧国一路戴过来的围巾套在他脖颈上:“走的航站楼,估计都坐上车回酒店了。”
何嘉闻着上面的冷香,不忍吐槽道:“江州还没这么冷,而且,你这老钱风跟我今天的穿搭根本不配。”
祝览因一挑眉,歪头向下看去,眸光亮了亮。
二人没有回家,跟工作人员一起入住了机场附近的一家酒店。
坐在专车上回酒店时,何嘉看了一眼离他老远、闭目养神的祝览因。
两人的手私下正悄悄牵在一处,对方掌心的温度越来越高。
何嘉恶狠狠地扭开头,也坐得远远的,靠在了车窗上。
呵呵,装。
何嘉在刷最高b格的套房费用时,肉还是疼了那么一秒钟。
他怀疑祝览因这厮是故意在报复他。
虽说何嘉现在对于经济方面是坦然不少,可他之前不是爱挑高帽说给对方最好的吗,所以祝老板现在任凭他做什么都不跟他抢着付账了。
而且,前段时间自己在江州挑房型看房时,这位大老板也一句不过问。
岂可修。
这货向来怨气连绵,何嘉觉着他还在为上次那件事情生气。不过也是,两人都在电话里吵到了要分手的地步。
何嘉进电梯时都还有些愧疚,怎么也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合格的伴侣。
到了顶楼的房间门口,酒店的工作人员把祝览因的行李运上来了。何嘉见状,颇有眼力见的去接,但祝览因只扬扬下巴,让他去开门。
何嘉更愧疚了,待他刷开房门,人就被一股大力拖进去了。
开始是在客厅激烈缠吻,慢慢的,他就被拖到了里边儿洗浴一体的卧室。
毫无反抗之力。
何嘉的愧疚就这样终结了。
由于他近两月在网线上越来越放肆,一发消息或打电话总是宝贝老公老婆轮着叫祝老板,今日也终于偿还了恶果。
祝览因压着他让他当面轮流又叫了一遍。
可在这些恶作剧之下,何嘉还是感受到了对方对他的渴求。
他心一软,选择纵容。
祝览因体贴地为他撩开汗湿的刘海,看到了一双泪眼朦胧且意识不清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双手虚脱般地挂在他脖颈上,嘴里不断呜咽求饶,时不时往上送来一个亲吻示弱。
那些啄吻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接着,他又胡乱地叫他宝贝、老公,轮番去哄他。
祝览因眸光一软,这才舍得轻一些。
一场做完,何嘉把汗湿的脸颊靠在他耳边,他气都喘不匀,轻声说:“上次是我不对,我不……离开你。见到你好开心,你也不能,不能离开我。”
第76章 爱
“我不离开你,”祝览因亲了亲他的指根,灰绿色的眼珠认真地凝视着他,很温柔地说,“我爱你。”
“…………”
何嘉推开对方湿漉漉的胸膛,然后把自己半张脸埋进被子里,两只手握着脸边的被角,装成鹌鹑,睁大了眼睛看他。
爱。
这是他第一次从祝览因嘴里听到他说爱。
对方的神态也是很深情优雅的样子。
如果不是在这算不上“雅观”的、还颇为色/情的场面下的话,那简直跟求婚示爱没什么区别。
何嘉默默咽了口唾沫。
祝览因把他挖出来,伸出手指摸着他的面颊,眼睛里的情绪明暗难分。
何嘉警觉地盯着他。
同为男人,祝览因这人的启动机制相当变态,几乎是可以无缝衔接下一场。
何嘉今晚被他这样一句爱语哄得耳根子一软,当即鼓足勇气、思虑齐全、绝不推脱、视死如归地做好了迎接下一场的准备。
但祝览因这人居然一披浴袍,从床上下地了。
何嘉没反应过来,躺着眨了两下眼睛,然后才撑起身体看祝览因的行动路线。
被角从他光裸的肩上滑落,脖颈间掉下一根项链。银色的细链上,串着祝览因之前送的那枚戒指。
他们两人都不是什么习惯佩戴首饰的人。
如果何嘉之前算是喜欢的话,现在一忙起来,鉴于工作的原因,也很少搭配。
所以祝览因刚刚看见他的脖颈处出现这样的一件饰品,罕见地对那处的皮肤着迷起来,不断在那处留下亲吻。
祝览因先是进浴室洗了下手,然后走出,随手撩了一把额前头发。
他从行李箱里拿出一袋东西来到何嘉面前。
祝览因单膝蹲下,一双眼睛里没有了别的欲望,只剩下英挺的眉和灼灼的目光。
他发丝间留有几颗水珠,何嘉伸出手指擦拭掉了落在他眉角的那颗。
祝览因缓了缓,打开那袋文件夹,里面雪白的纸页厚厚一叠。
何嘉还没来得及看,对方就抓住了他的一只手。
由于姿势高低不一,何嘉只能微微垂眸看着他伏在床边的动作。
祝览因低着头,纤长的睫羽不断颤动着。
“上次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接着,他托起何嘉空无一物的左手,“我不会再让你想无拘无束地走了,无论是去哪里。”
何嘉跟他对视,笑着说:“事出有因,好不好。而且我不会走的,就算我说我跟你比起来是穷逼,就算是你父母像电视剧里一样甩给我一张五千万的支票,我都不会想跟你分手的。”
很戏剧。
如果不是祝女士当天的态度,何嘉都要怀疑那枚鸽血红宝石戒指送给他只是为了铺垫“五千万,离开我儿子”付的定金了。
祝览因抬头看他,让他不许再说那两个字。
他把那一叠厚得离谱的资料摊开,崭新的纸页像一本书籍一样压在何嘉隔了一层被子的腿上。
祝览因扫了一眼,语气平静地说:“个人净资产的详细说明。不动产、流动资产、投资性资产和近期资产变动。”
何嘉耳朵快被这几个名词的重叠度洗劫,祝览因还在加码:“上次回家主要就是为了办这些事情,董事会和我的父母都同意了。”
“不过因为我个人目前的主要职位仍在卡罗克恩,只能拿这些工资,其余的家族产业还没有来得及算上去,以后等我接手了再慢慢算吧。”
够了……
何嘉手里攥着这叠金纸,一时间心神震荡,不知道说什么。
他恐怕是真的要为当时那个以调戏为目的的手背吻付出一些代价了。
“全部的婚前财产都在这里,欧国的法律上是可以转为夫妻共同共有的。”祝览因亲了一口他的指节,留下温热的触感。
“现在,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祝览因从确定关系那天就在筹备。
如果追求何嘉算一个层层叠叠的套路,从扯上合作关系到密奥再到埃希尔都是套路。
那么结婚,是他思虑了很多后,很快得到的结论。即使思考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晚上。
于是他又开始筹备第二个新的套路。
祝览因原本想以退为进,让何嘉认为他生气对方跟他不辞而别这件事,产生愧疚。他也可以试探不着调的何嘉对他到底有多少爱意,看他愿不愿意主动追来到欧国来,再飞快地掉进这个陷阱。
但是到了关键时刻,即使他真的因为何嘉这样不信任他的做法和离开感到伤心生气,可当他在电话里听着何嘉小声抽泣的声音,一时心软,怎么样都舍不得那样去做了。
于是,这件事情又拖了两个月。
何嘉眨了两下眼睛:“……那我也要弄一叠出来吗?”
他可怜兮兮地拽上被子,遮盖住自己的身体,又道:“你觉得这个求婚的场面雅观吗?”
祝览因:“…………”
何嘉看着祝览因的脸色,��������地躺下,四肢瘫到床上,仰天一望:“你要是觉得我不会讲话,用钱把我的嘴巴堵起来好啦。”
祝览因用别的堵住了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