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宋绎如
陶嘉乐闻着他的味道，红着脸睡着了。
他今天穿了没带去集训的一套睡衣，夏天买的，一条桃粉色的低胸真丝长裙，可能是怕他念叨，在外披了条细绒薄毯。左臻动作很轻地将他抱起来，拢进怀里，大手捉住他一只清瘦细白的脚，冰凉的。
左臻低头嗅了嗅他身上和他一样的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目光落在他左胸靠近心口的那颗小红痣上，良久，才伸手将他的衣领往上扯了扯。
当时SA送衣服过来的时候他就没想留这件，是陶嘉乐喜欢，再加上这条睡裙的颜色还挺适合他的，才答应买下来挂在衣帽间。现在看着领口还是开得太低了，这么抱着一晃眼能看得清清楚楚，确实发育了一点，但也就那么一点，冬天穿衣服完全看不出来。
左臻想着事情，把他的小毯子往胸前一搭，给他遮好，转眼发现陶嘉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此刻正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瞧。
“醒了怎么不说话？”左臻抱着他，声音低低的，“去床上睡吧，我把手里这两份文件处理了就来。”
陶嘉乐却赖在他怀里：“我有点不舒服。”
“哪儿不舒服？”
“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左臻松了口气，知道陶嘉乐又在撒娇，低头和他唇舌交缠地吻在一起。陶嘉乐特别夸张，左臻有时候都不知道他是真的很舒服还是故意这么装出来逗他开心，哼哼唧唧的，像小狗一样发抖。
一吻作罢，左臻很有经验地抱着人去了趟衣帽间，找了条新的内裤给人换上。陶嘉乐也很配合，让抬腿就抬腿让拿着湿����的布料就拿着，脸颊红扑扑的，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很听话。
就是让他先去睡觉这件事，总是要哄很多遍。
陶嘉乐今天精神紧绷了一天，昨晚也没怎么睡觉，这会儿是真困了，可就是不去卧室睡，左臻没办法，只能抱着人处理工作。
十一点还有一个导演组内部的线上会议，所有人都开了前摄像头，就左臻只开了麦克风。会议开始不到十分钟，不少导演都听见了左臻那边传来的奇怪的呓语声，却都没敢问。
陶嘉乐睡着了总是说梦话，还不承认，今天左臻直接打开会议录屏录下来，明天羞死他。
第53章 肌肤相亲
休假第四天, 陶嘉乐一觉睡到上午十点。
书房门关着，二楼的茶几上放着蔬菜沙拉和火腿鸡蛋可颂三明治，陶嘉乐戴上一条橘色的宽边发带洗脸刷牙, 咕噜咕噜吐水。家里换了新毛巾，他们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也一直有人打理, 花园、草坪、厨房、客厅……冰箱里也都分门别类地放满了各种果汁和食材。
陶嘉乐换掉睡裙，找了身长袖长裤的居家服穿上，套了件拉链式的灰色卫衣外套, 站二楼阳台上吃了早饭。他想, 这里也许应该有一张躺椅，种很多花, 花藤沿着花架往上爬, 等花季到来的时候，就可以坐花香里吃早饭了。
左臻大概在书房工作, 陶嘉乐不去吵他。
差不多十点半的时候，陶嘉乐下楼打开冰箱, 把蔬菜盒里的番茄、胡萝卜和冬笋, 上层排骨、鲜虾和处理好内脏的东星斑拿出来，厨房里还有常备的土豆和鸡蛋。一个人在厨房忙活了将近两个小时, 蒸锅、煮锅、炒锅齐上阵，终于在饭点做好了四菜一汤, 烤箱里还烤了简单的舒芙蕾蛋糕。
饭菜都端上桌了，陶嘉乐俯身调整了一下碗碟位置，想拍个照叫左臻下来吃饭，打开手机才发现左臻一个小时前给他发的消息, 让他起床了先吃早餐，稍微等他一会儿, 开个会，中午带他出去吃饭。
陶嘉乐几乎是立刻蹙起眉，站在餐桌旁拿着手机打字，打了又删了，把手机扔桌上直接上楼敲书房的门。
敲了好一会儿，左臻才开门。
一开门，左臻就闻到他身上那股油烟味和食物的香气，家里开着暖气，把那股味儿一捂，一闷，好像把陶嘉乐这个人也变成了家常的、可供食用的美餐。
没等陶嘉乐跟他说明情况，左臻就拦腰将他搂进怀里，抓住一只为他作羹汤的手克制地揉进掌心，低头咬住陶嘉乐石榴色的唇，反身将他压在书房的门板上忘情地吸走他烤面包一样松软可口的灵魂。
陶嘉乐完全生不起气来了。
他很想、很想就这样顺水推船地抱着左臻在这儿做一次，和他多久没有过正常的性生活无关，这时候任何一个人出现在他面前他都不想要，他就想要左臻。
他想和左臻更亲密，想和他肌肤相亲。
陶嘉乐想明白这件事，脸面都顾不上了，大着胆子去摸。他以为左臻和他一样，就算不一样，至少也该是有反应的。一个正常男人，陶嘉乐知道左臻是正常的，他甚至感受过它的温度，这时候却反人性地一点儿动静也没有，说明什么。
陶嘉乐好沮丧。
左臻亲着亲着，发现陶嘉乐的舌头不动了，眼睛也睁着，像个用坏了的娃娃一样，可是他根本还没怎么用呢。
停下来哄，陶嘉乐更委屈了，推开他独自下了楼。左臻追上去，发现他做了一大桌好菜，还左右摆了两只高脚杯，旁边放了瓶地下酒窖刚拿出来的红酒。
左臻还以为是他消息发太晚了，惹了陶嘉乐生气，上前牵起陶嘉乐两只手，重新将人搂进怀里，诚恳地道歉：“我的错，今晚我做饭，下午陪你打球好不好？”
陶嘉乐还穿着围裙，蓝色围裙上粘了番茄汁、洗虾水、锅里溅出来的油和葱姜的气味，左臻刚压着他接吻的时候全然没注意到，这会儿才想起给他解围裙。
“你下午不工作吗？”陶嘉乐一听可以打球，心里那股郁闷和失落又稍微不那么让他难受了。
左臻亲亲他前额：“下午就是留出来陪你的。”
“那晚上呢？”
“晚上也陪你。”左臻托着他的手，轻轻捏着，“今晚可以看部电影，想学书法吗，或者乐器？我可以教你。”
陶嘉乐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还没说完脸就红得滴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穿太多了，身上热得不行，扑出来的气流都是烫的。
左臻被他的大胆稍微震惊了一下，问他：“小陶，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陶嘉乐不解，歪头望着他。
“我是在追求你，没有在和你谈恋爱。”左臻义正辞严地告诉他，“没有谈恋爱的两个人是不可以做那种事的，知道吗？”
左臻有几次都想告诉他，其实他是个坚定的婚前禁欲主义者，他希望他和陶嘉乐的第一次能发生在新婚当夜，在这之前，甚至连边缘行为都不太希望有。但结婚这种大事得一步一步慢慢来，人在社会中发展，重要的也不只是爱情婚姻和家庭，陶嘉乐的事业还在上升期，真等到结婚那天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一直让他忍着，是不是太欺负他了。
于是左臻决定把那一天提前到两人确定恋爱关系那天。
有时候陶嘉乐会觉得左臻跟圣人一样脑子里已经完全没有七情六欲了，有时候又觉得他挺流氓的，没谈恋爱所以不能上床，那没谈恋爱就可以同居了？就可以亲嘴了？就可以把他从头发丝到脚趾尖全部看光了？就可以帮他换内裤买袜子吹头发做早餐全部都一手包办了？开什么玩笑？真把他当傻子玩儿是吧！
“那我现在就同意你的追求了，我们现在就确认恋爱关系，不就可以做了吗？”陶嘉乐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怎么这么不矜持？”左臻觉得他真的很容易被人拐跑，“我表白到现在才40天，中途你伤病10天，我出差18天，总共我们安安稳稳地相处就这么十来天的时间，你就决定好要跟我谈恋爱了？陶嘉乐，你有没有认真考察我，有没有做好全身心投入下一段感情的准备，有没有确定我就是那个值得托付的、能给你带来幸福的人？你不可以这样，随随便便就把自己����”
“好了好了！你别念我了！”陶嘉乐真的怕了他了，捂着耳朵从他怀里跑出来，“我知道了！你最矜持！你最认真！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不要你当我男朋友了！”
“我只是觉得，还没到时候。”左臻把围裙搭在椅背上，跟着他，从餐桌摆着饭菜的一边走到摆着花瓶的另一边，又绕回来，等他步频慢了下来，才走上去捉住他捂着两只耳朵的双手，微微俯身，靠近他，“任何种子，从萌芽到果实成熟都需要有一段历程，这段历程让枝干茁壮，让葡萄丰美，让风霜雨雪成为不必言说的过去。种子刚握进手里的时候，我们总会想象枝头藤上果实累累的样子，但这时候我们要做的其实是育苗、培土、浇水、除虫、施肥，这些都做好了，就可以静静地等候。”
陶嘉乐抬眸看他，很委屈，也很听话：“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种子结出种子的时候。”
陶嘉乐脑电波没对上，问了左臻一个笨得让人受不了的问题：“你是说，等我怀孕的时候吗？”
左臻觉得他真的很特别，将人拥入怀中，亲了亲他的头发：“我不会让你怀孕的。”
陶嘉乐：“你还有别的兄弟姐妹吗？”
“不算堂表亲戚的话，没有。”左臻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不过我觉得我爸妈会理解我的。当年我爸就结扎了，没有打算要孩子，我妈意外怀孕才生的我。”
陶嘉乐心情好复杂。
“别想太多，我家没有皇位要继承。”左臻掐着他的脸颊克制地揉了揉，将人在自己怀里翻了个面儿，按着他到餐桌前坐下，“吃饭吧，辛苦了，做了这么多好吃的菜。”
陶嘉乐的番茄炒蛋炒得很好吃，香辣油爆虾也很入味，左臻每道菜吃了一口，挨个夸了一遍之后才上楼换了身居家服下来，将沾油的围裙扔洗衣机里洗了。
左臻平时基本上不吃油盐重的食物，陶嘉乐调味也已经尽量轻了，见他吃得不多，捧着碗主动问起：“哥，你有什么比较喜欢的家常菜吗？”
左臻仔细想了下，得在陶嘉乐面前树立一个好榜样：“我不挑食。”
陶嘉乐一个白眼儿翻给他：“好好好，全天下最不挑食的人，那你也该有点喜好吧，总不能所有食物同等喜欢？”
“西兰花、生菜、芦笋，都还行。”
陶嘉乐光是想想脸就要绿了，但还是说：“那今晚我给你炒个西兰花吧。”
“说了今晚我做饭。”左臻夹鱼肉吃。
“那你做饭的时候我做什么呢？”
左臻：“自己想。你的时间你做主。”
陶嘉乐拿着筷子，托着脸冥思苦想。
“认真吃饭。”左臻给他倒了小半杯红酒，就这么多。他知道陶嘉乐酒量很好，自罚三杯跟喝水似的毫不上脸，之前只让他喝白开水和非碳酸饮料，可能是管得太严了些，自从那次发现了他偷偷跟奚乔去酒吧的事，左臻生气归生气，也反思了一下，慢慢地也让他偶尔接触酒精。
陶嘉乐一看左臻给他倒酒，一下来了精神，也不想晚上的事儿了，晃了晃酒杯里少得可怜的酒液，竟也很满足地笑了起来，愉快兴奋地跟左臻碰了碰杯。
第54章 章鱼吸盘
下午就打了一场球, 左臻说带他回公司转转，陶嘉乐也不知道公司有什么好转的，但还是跟着去了。
原先制片管理中心一旁那间小小的工作室, 已经将8层朝阳的那一面全部打通了。
制片管理中心搬到了楼下，电梯门打开, 映入眼帘的就是月亮弯里戴着睡帽的桃子logo墙，粉色渐变的磨砂玻璃，香槟金蝴蝶结格栅顶灯, 弧形柔粉绒面的软装, 点缀着叶绿、湖蓝色的挂画和单人沙发，各区域色调统一, 功能齐全。
已经装修完成通风三个月了, 沈佩云、林奈和游子星的独立办公室都已经摆满了工作资料。
陶嘉乐的办公室在原先陶嘉乐工作室的位置，除了之前那扇采光很好的弧形窗户之外还单独设计了一扇新月形窗户, 窗前一架古董小型天文望远镜。
原来的会客桌换成了一张倾斜式大型阅读桌，四角都戴着粉绒绒的保护套, 桌前一张苔绿色的皮质休闲转椅, 大大小小设计各异的桃子灯、湖蓝色地毯，还有间同样布置得很温馨的休息室。
陶嘉乐不用想都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他人在湖北, 又要筹备电影又要盯集训又要到处出差，竟然还想着要给他改造工作室。
他一年到头有几天能在公司啊, 像之前金环那样，随便给间能正常使用的大办公室用着不也已经很好了吗？反正签了长期合约，他又不会跑，更何况, 他还没给左影创造任何价值呢，这么大张旗鼓地把半层楼都给他, 左臻这么乱来，左影高层竟然也都同意吗？
陶嘉乐往转椅上一坐，足尖一点，背过身去，双手捂住脸。从一进来他就没说过话，左臻带着他转了一圈，跟他说了各区域的功能，陶嘉乐越听越安静，抿紧唇，跟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似的，动作幅度很小地张望，看不出喜欢还是不喜欢，总觉得跟要哭了似的，这会儿更是，连人都不理了，背着身不要左臻看他的脸。
“小陶。”左臻将手按在他肩上。
“干嘛啊！”陶嘉乐小声嚷嚷，很凶地，声音却闷着，捂了层水汽出来似的。
“哪里不喜欢，可以直接跟我说，软装的话直接换掉就可以了，墙面设计小改起来也很快，如果是布局不喜欢，你可以按自己的想法画个草图给我����”
“喜欢。”陶嘉乐转过身，湿着眼睛抬腰抱住俯身说话的左臻，紧紧抱着，无师自通地蹭蹭他的侧脸，“哥，我好喜欢，不要改。”
“嗯，不改。”左臻扯了扯他的毛衣下摆，怕他冷着腰，看他情绪不高，屈指刮掉他睫上的泪珠，故意逗他，“怎么这么爱哭啊，以前怎么没发现。”
“以前你又不关心我。”陶嘉乐松开他。
左臻倒是想关心，轮得上他关心吗。陶嘉乐身边的男人一个接着一个，陶嘉乐的心也在别人身上，实在没有他左臻的位置。
左臻直起身，没再接话了。
陶嘉乐扑闪两下睫毛，起身抱住左臻的腰，在他微微下抿的唇角轻啄一口，仰着脸说起其它的事：“弄这个工作室，花了多少钱？”
左臻：“不多。”
光算8层大型改建和装修的费用，对比起左臻手里的资产来说，可能确实是不多，关键这不只是钱的事，问题整栋左影大楼都是公司自由资产，突然把半层楼规划用作陶嘉乐工作室的私人办公区域，这是要通过董事会审核和股东大会集体表决通过的。
“什么不多呀，你跟我说实话。”陶嘉乐拿他的话堵他，“别人亲兄弟都明算帐呢，我俩这半路兄弟，又不是什么夫妻情侣关系的，你干嘛给我花这么多钱？”
左臻：“因为我在追你啊。”
陶嘉乐聪明着呢：“这层楼也不是十天半个月能改建好的吧？你从好几个月前就在追我了？”
左臻不想吓着他：“偶尔关心关心下属的工作环境，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