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识我惊惶
能言善辩的女强人第一次被噎得哑口无言。
“算了大姑姐,似城这孩子太耿直,回去我劝劝他。”程婉拉顾明月袖子,“先回家吧。”
顾明月瞪了薛楼一眼,对顾似桥干脆看都不看,转身:“我们走。这孩子,无法无天了!”
顾明月领着程婉娘俩,拂袖而去,走时还伴随顾似城骂骂咧咧的嘟囔声。
走廊彻底安静。
顾似桥没转身,手背朝外挥挥:“该干嘛干嘛去。”
几个打工人长舒一口气,溜了。
顾似桥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
从大哥“恰巧”趁顾似桥出差来总裁办大闹,到顾明月和程婉恰巧在大哥要吵不过时神兵天降,顾似桥知道,今天的“巧合”统统不是巧合。
他转过身,发现还有一个人站在原地。
“这些都是你的亲人吗?”薛楼皱眉望着他,“他们怎么这样,这不是欺负人吗?”
“欺负我?”顾似桥咧嘴一乐,“他们还不够格呢。”
他顿了顿:“今天长脑子了,帮我狠狠出了口恶气。”
薛楼不由得“啊”了一声。
"我没别的想法。”薛楼道,“我就是按规矩办事。”
顾似桥:“只要他们想达到的目的没达成,我就痛快。瞅着这三个人离开时灰头土脸的样了没?”
薛楼抿了抿唇:“我只看出来……这三个人好像才是一家人一样。”
顾似桥的笑慢慢褪去了。
“不用好像,我和他们本来也不是一家人。”顾似桥回身进了办公室,“继续干活吧。”
进屋坐下,顾似桥拿过药瓶,倒出三粒药片。想了想又倒出三粒,就着水仰头吞下。
阳光在窗外楼宇间缓慢移动,墙角穿衣镜里倒映出一个歪在转椅里的身影,侧脸俊秀而苍白,面无表情,仿佛陷入深思。
……
傍晚六点,薛楼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敲了敲酸痛的肩膀。
下午他一直在忙,效率却很低。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没法集中注意力。
几个小时前顾似桥对他说的那句话,以及说话时的表情,像卡带的胶卷在脑海反复闪过。
手机突然叮咚一声,是qq特别关注的提示音。
薛楼下意识站起来要进办公室,余光瞥到手机,身体僵住了。
宇宙最帅高中生:下周有个同学聚会,组织人叫齐晨,现在是一中老师,对民生项目很感兴趣,点名邀请我
宇宙最帅高中生:聚会我不去了,你代表我参加。具体位置一会儿发你。
==========作者有话说:==========
别看薛神平时是个木头,木头在关键时刻真有用!
但前提是不能和薛木头说太多话,容易不小心被扎了心……
第14章 欠债第十四天
薛楼慢慢坐回椅子里,拿起手机。
宇宙最帅高中生发来一个地址,华融酒店,江城最高端的商务宴请地点之一。
薛楼看看紧闭沉默的门扉,没有进去。
楼:这种聚会一般不都是同班同学之间的吗?
楼:我去不太合适。
楼:代替你去这种事,就更不合理了。
宇宙最帅高中生:这有什么的
宇宙最帅高中生:齐晨说了,这个同学聚会面向咱们全年级,主要是两个实验班
宇宙最帅高中生:当年实验班的同学不少都混出名堂了,多好的联络感情,拓展人脉的机会
楼:我和他们以前就不熟,没什么联络感情的基础。
宇宙最帅高中生:所以才让你去啊
宇宙最帅高中生:说不定谁拉你一把,你就起飞了,直接少奋斗十年
楼:这听起来不像你能说出来的话。
宇宙最帅高中生:怎么?
楼:老气横秋的。
宇宙最帅高中生:我好歹也是个企业家
宇宙最帅高中生:金玉良言,别不听啊
宇宙最帅高中生:人往高处走,你真想一辈子都只当总裁秘书吗?
薛楼心说,不能吗?
但他没问出来,也没接着回复。
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是借口。
干了三周的秘书工作,这点心眼薛楼还是有的。
楼:不能让康帅替你去吗?后天他就回来了。
隔了好几分钟。宇宙最帅高中生回复:晚上没什么事,你下班吧。
薛楼看向窗外。
夕阳向下坠落,不少上班族走出写字楼,男人们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臂弯,说着话放声大笑,女人们背着漂亮的包,挽着彼此的胳膊。
下班时总是这样一幅光景,和上班时死气沉沉、行色匆匆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仿佛空气也温馨了,晚霞都更暖和。
但薛楼从没看过顾似桥和谁这样说说笑笑地离开总部大楼。
哪怕送客户,政府官员或合作伙伴,他也只是笑着乘电梯把人送到一楼。出了总部大门,他要么坐车,要么大步流星离开,独来独往一个人。
电梯门开了,薛楼拎着包进了电梯厢。
门合拢的一霎,再次想到白天三个顾家人的行径,他的心情随着电梯一同下坠,不知为何,忽然莫名的难过。
*
贷款的事终于办妥,康帅飞回沪城,休整一晚,第二天就来了总部上班。
“和薛神磨合得还好吧四哥?”
总裁办公室内,康帅自顾自拿了顾似桥的茶具,新沏了一壶茶,“最开始你还找我,后面都没声了,我猜你们俩其中肯定有一位把另一个调教得没脾气。”
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停下来,顾似桥从电脑屏幕后探出头:
“别以为四哥听不出你在说风凉话。”
“当初试用期怎么规定的来着,三个月?”
“和老同学之间讲这个干什么,当初我找你也没说试用期的事。你这倒好,拿上款儿了。”顾似桥说。
“请神容易送神难。”康帅呷了口茶,“我是帮你想辙。万一你俩就是脾气不对路,到时候怎么说?拿集团规定说事,公私分明,不至于下不来台。”
顾似桥白他一眼:“能不能盼你四哥点好。我有说我和他合不来吗?”
“合得来吗?”康帅别有意味。
“合不来吗?”顾似桥反问。
康帅耸耸肩:“得了,我还是汇报沪城的工作吧。”
两个人坐着聊了一会儿沪城那边的事,约莫二十多分钟过去,门敲响了,进来的是薛楼。
“你们先说,我正好出去接个电话。”康帅非常有眼力见。
门关上了,薛楼把两份文件和日程表交给顾似桥,简单交代了几句,顾似桥说了声好,薛楼却没走的意思。
“我想请示个事。”薛楼说。
顾似桥叼上一根烟,拨开打火机,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讲。
薛楼:“同学聚会的事,还是算了,我不能去。”
顾似桥点上烟,脸上瞧不出变化,仿佛早有预料。
他问:“不能去还是不想?”
薛楼:“没区别吧,总归都是不去。”
“区别就是你给出什么样的理由,决定了我准不准许。”
“为什么要你准许?”薛楼说,“这不是公事,是私事,于情于理都应该康帅代替你去。况且同学聚会哪有代替别人出席的,别人会说你傲慢。”
“你还操心上我的名誉了。”顾似桥不咸不淡地笑,“大学霸,有时候你说话真噎人。”
被讽刺了薛楼也没什么波动,只是望着他。
其实顾似桥也只是过过嘴瘾,他知道薛楼不是装的,他的脑回路天生对讽刺刀枪不入。
薛楼继续道:“现在康帅也回来了,你非要找人替你去的话,康帅最合适。”
“你就这么计较,帮人家分担一点活都不成?康帅在沪城也是忙得没日没夜,同学聚会而已,你往那一坐,想社交就扯淡,不想社交就吃饭喝酒听他们扯淡。”顾似桥说。
“我乐意帮别人,但这是两码事。”薛楼说,“道理我已经帮你分析过了。”
这话让顾似桥听着有点不舒服。他心说,我这么大个人,多大规模的决策都做过,用你教我分析利弊?
“是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顾似桥探身向前,“你可以列出客观理由,可我在问你的意愿。抛开这些,你自己想去还是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