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识我惊惶
康帅皱眉:“阿姨是死于意外事故。”
“什么样的意外事故?”薛楼问,“顾似桥母亲十年前是江城有名的女企业家,要是发生什么谋杀或者车祸,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大学霸,”康帅低声说,“我奉劝你,别再钻牛角尖。”
薛楼一时如鲠在喉。
他没见过康帅这么严肃的样子。
平时相处中康帅总是嘻哈没个正形,顾似桥损康帅从来不积口德,但私下也和薛楼说过,康帅就是气质太��丝太猥琐,要是收收那傻味儿,也不至于这么没女人缘。
从前薛楼不觉得,但现在薛楼有点信了。康帅不苟言笑时不但不可笑,甚至让人颇为紧张。
“我知道这么做不讨喜,但相信我,我没有恶意。”薛楼诚恳道。
“我相信你,薛神,只是你越界了。”康帅瞬也不瞬地注视着薛楼,“四哥不希望别人知道的事,我就不会说,否则我不仅不配当他兄弟,我特么都不配当人。”
薛楼回望着康帅的眼睛:“听你这么说,他母亲的去世,和他本人一定也脱不开关系。”
康帅狠狠一怔。
“看你的反应,我猜对了。”薛楼平静地说。
康帅搁在桌上的手攥拳:“薛神,你这么做过分了。”
薛楼:“即便你认为我是个坏人,这个坏人我也非当不可。有件事我想你比我更无法否认,那就是顾似桥比十年前变了太多了,不是成长的那种改变,而是他……他变得很不快乐。”
“不快乐?”康帅嗤笑,“谁越长大越快乐啊,脑子被驴踢了吗?”
薛楼说:“你把不快乐这件事,看的太理所当然了。”
康帅沉默下来。
薛楼又道:“说句不那么客气的,康帅,即使不经过你,我也会想办法得到我想知道的一切。可我觉得,了解一个人,却独独绕过他形影不离的朋友,本身就是调查的失真。”
康帅呵笑:“大学霸,你不做秘书,当个记者什么的绝对也错不了。但我不明白,你何至于对四哥这么执着。”
“从高二结成互助小组开始,我辅导顾似桥的功课,让他从年级倒数一直到二模时可以考进前四百名。”薛楼说,“我做这一切,是因为我们约定过以后要……”
他顿了顿,眸光闪动:“可是他母亲去世了,后来他退了学,我们再也没见过面。这么大的变故,让我们一年的努力付之东流,难道我不能要一个真相吗?”
“那你知道这十年,为了走出阿姨离世带来的阴影,四哥又付出了多少努力吗?”
薛楼愕然。
康帅说:“四哥在家族办,和亲戚斗,和小三母子俩斗,进了公司还要和不服他的管理层、欺负他年轻没经验的合作方斗,不是因为贪恋他爹的遗产继承权,是希望阿姨活着时辛苦打拼下来的一切不会给他人做了嫁衣,他想对得起阿姨的在天之灵。”
“这里面的心血,不止一年,两年,是整整十年。”康帅低声说,“薛神,刨根问底之后,你又想干什么,开导他,还是纠正他吗?可这条路四哥已经走了十年,你现在站出来告诉他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了,他还走的出来吗?”
薛楼垂下眼帘。
他听见康帅缓缓说道:“不过,既然这顿你买单,当宾客的不会扫了主人的兴。你如果想听,我也会说,决定权在你。”
薛楼抬起头,两人对看片刻,薛楼皱了皱眉。
他问:“条件是?”
“学霸就是一点就透。”康帅重新扬起微笑,“代价是,我也会把这顿饭原原本本告诉他,包括你调查阿姨的事。”
他拿起酒杯:“选择吧,薛神,是听到一个可能会伤害别人的真相然后被告发,还是让这事过去算了。”
薛楼一言不发,阖上眼。
康帅喝着酒,耐心地等待他定夺。
许久,薛楼睁开眼:“聊点别的话题吧,康帅。”
康帅笑意加深,倾身与薛楼碰杯,叮的一声。
“理解万岁,薛神。”他笑着说。
薛楼饮下起泡酒。
康帅又说:“作为回馈,也告诉你一个内幕吧薛神。”
他把手挡在嘴边,神秘兮兮:“四哥也在偷偷调查你呢。公平起见,知会你一声,做好准备。”
薛楼并不意外:“我无所谓。”
“你俩可真有意思,我从来没见过四哥对一个人这么有兴趣,十年前如此,十年后还是如此。”康帅放松下来,又换成平时那副嘴脸,笑嘻嘻地夹菜,“对了,刚刚你说的约定是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薛楼拿起筷子的手一顿,骨节因为用力微微泛起青白。
“他一定忘了。”薛楼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只有一方记得的约定,是不作数的啊。”
==========作者有话说:==========
“约定的那一天,决心追随你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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划重点,下章有高能
拉扯这么久,该有点进展了
xql的拉扯真上头,越写越放飞自我了哈哈哈,每天两眼一挣就是胡编乱造,离谱设定请勿带入现实(顶锅盖跑走
第40章 欠债第四十天
三个小时的股东会结束, 顾似桥出门时,感觉自己头晕脑胀。
一群秘书跟在他身后走出会议室,薛楼走在最前面, 把一个纸杯递给他:“顾总,三点还有个单独会面的行程。”
“知道了, ”顾似桥接过喝了一口, 发现不是咖啡, 而是燕麦奶, “前天家里人生病的事处理得怎么样?”
“没什么事了,谢谢顾总。”
其他秘书去了员工电梯, 只有薛楼跟着顾似桥拐进总裁专用梯。
顾似桥嗯了一声。
电梯门关上,厢内气氛蓦地微妙起来。
顾似桥默默喝着燕麦奶,薛楼低下头,翻看会上记的笔记,也不知在查看个什么。
电梯停稳,门打开,薛楼扶住门框,听见顾似桥说:
“晚上六点, 来世纪鑫苑一趟。”
薛楼啊了一声。
“不做北非蛋。今天有合作方来。”撂下这句话,顾似桥迈开长腿走出电梯。
晚上六点四十,顾似桥回到世纪鑫苑。
合作方七点才到, 他让薛楼提前一小时来, 一方面帮他泡壶茶, 另一方面也是想让他跟着学习学习。除了研发, 薛楼大部分时间做的都是琐碎的办公室工作, 是时候让他接触视窗的核心业务。
推开门,干净到反光的玄关墙把顾似桥吓了一跳。
“你回来了。”远远的, 薛楼的声音说,“合作方还没来,我帮你把家里简单打扫了一下。”
顾似桥看着早就在门口摆好的两双拖鞋,花了几秒钟才接受薛楼在他家当期田螺姑娘的事实。
“真行啊大学霸。”顾似桥换了鞋,一路欣赏薛楼的劳动成果,啧啧称奇。
会客厅茶几上放着刚泡上的热茶和鲜切水果,薛楼戴着塑胶手套从客卫走出来,看样子是刚刚结束战斗。
顾似桥走到客卫门口,往里探身,惊讶地睁大眼睛:“怎么还有熏香?你从哪找到的?”
“就在储物间,随便找找翻到的。”薛楼摘下手套,“你自己买过什么都忘了。”
顾似桥努努嘴,感觉自己像是被媳妇教训不懂得操持家事的甩手掌柜。
没一会儿合作方来了,二人寒暄完坐下聊正事,薛楼给他们倒了茶,在侧面单人沙发坐下,捧着笔电,时不时给顾似桥调取资料,帮顾似桥低声补充他临时想不起来的条款。
有薛楼在,会谈非常顺利,一个小时左右就结束了。
走前顾似桥照例客气两句,邀对方留下来吃个夜宵。
“我这秘书手艺特别好,平时我都仗着职务之便,尝尝他做的菜。”快走到玄关,顾似桥还在打哈哈,“陈总也给我们一个展示的机会。”
“顾总手下都是能人啊,工作能力强不说,生活上也这么全能。”合作方笑道,“今天是没这个口福了,改日吧,我请顾总喝酒。”
“择日不如撞日嘛。”
“改日,改日。”合作方拍拍顾似桥后背,“顾总留着‘小情人’自己享用吧!”
小情人是他们这些总裁、董事对彼此贴身秘书、助理常有的玩笑称谓。
两个人都笑了,薛楼没笑,一言不发地站在后面。
人走了,顾似桥转过身,往厨房使了个眼色。
“没吃饭呢吧。”他双手插兜,“今天冰箱里东西可齐备着呢。”
薛楼:“你白天又没吃饭,硬挺到现在?”
“这不是有你么。”顾似桥说,“快点薛秘书,这是顾总的命令。”
薛楼看了他一眼,走到厨房。
顾似桥看着他熟练地备菜,慢慢腾腾走过来。薛楼去开冰箱门,他就跟去冰箱,薛楼去洗菜,他就也来到水池旁边。
“我这个当领导的,还是个大活人站在这,你怎么好像没看见啊?”顾似桥问。
薛楼低头切菜,手肘往外一拐,把顾似桥轻轻往旁边推了推。
顾似桥“诶”了一声。
薛楼解释:“切洋葱,辣眼睛。”
顾似桥可不管那些:“咋了,辣哭我你心疼啊。”
薛楼皱了皱眉,不答话。
顾似桥腆着脸皮就是不走。不仅不走,还一个劲儿挑衅薛楼,捅捅他腰侧又捅捅他肋下:“大学霸。”
薛楼忍无可忍,转过头。
非正式会客,顾似桥只穿了米色衬衫和深咖色西裤,衬得他皮肤白得像雪,厨房暖光灯照着,漆黑的瞳色都柔和下来。
顾似桥笑得一看就没安好心:“刚才怎么不发飙啊。”
薛楼:“为什么发飙,和谁发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