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识我惊惶
“没几个钱,不客气。”顾似桥说。
欣欣抬起眼帘,惊异地发现顾似桥嘴角向下压着,表情颇不好看。
“顾总……”
“我刚刚说的也不准确,”顾似桥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薛楼也就那样吧,工作能力先放一边,平时特别没规矩,不该管的事乱管,完全没有上下级意识。”
欣欣揪着辫子的手一紧:“顾总您是知道了吗?”
顾似桥低头:“知道什么?”
从欣欣的反应来看,她知道自己说漏了。
“也没什么,”欣欣一脸懊悔,“呃……”
“你直说,没关系。”顾似桥平复了一下情绪,喝口咖啡,“我不生气,真的。”
欣欣为难道:“就是薛大哥他挺关心顾总你的,他,他挺想知道你的,嗯,家庭情况……”
正巧会议室里小徐秘书高兴地拍拍薛楼胳膊:“那你明天快下班了给我打电话啊哥,咱们到时候先去李锦记吃饭!”
说完小徐秘书就走了,薛楼把投影仪打开,也要出门。
顾似桥气沉丹田:“薛楼!”
薛楼吓了一跳,走进茶水间,看见欣欣居然在这,又是一愣,机器人脸上写满了茫然。
顾似桥把杯子重重放在吧台上:“你刚才和小徐干啥呢?”
“没干啥啊。”薛楼说。
“什么没干啥,”顾似桥眯起眼睛,“明天下班,跟我去一趟恒展。”
“恒展?”
“高端会所,具体地址自己搜去。”顾似桥没什么好脸色,“带上笔电,还有昨天发给你的并购合同。”
“可是明天下班我有约。”薛楼说。
顾似桥眼里闪过胜券在握的光,拖着长腔道:“什么约啊。”
“顾总,咱们是上下级,”薛楼说,“我的私事和您无关。”
顾似桥瞳孔微微睁大,看着薛楼,笑出声来。
“你行,薛秘书,”顾似桥点点头,“你太行了。”
薛楼眼神有点虚,但还是公事公办地板着脸。
欣欣后退两步:“那个,大家和气一点……”
顾似桥一字一顿:“把你和小徐秘书明天的约会取消。”
“我们俩不是����”薛楼张了张口,“为什么要求取消约会。”
“因为明天我有重要的行程,而你是我的首,席,秘,书。”
薛楼:“首席秘书也有私生活����”
“办公室恋情不算私生活。”顾似桥打断他,“视窗总部禁止办公室恋情。”
“请问顾总,什么时候有的这条规定。”
“就现在我规定的,有问题吗?”顾似桥提高声音,“再让我看见你勾搭小徐,或者总部哪个小姑娘试试看!”
二人毫不相让地对视,薛楼一言不发,转身出去了。
“顾总,”欣欣胆怯道,“您不是说不生气吗……”
顾似桥拍拍欣欣的肩:“去找顾博宇吧,啊。”
欣欣道了别,心有余悸地离开茶水间。
顾似桥走进会议室。
屋里没有人,他坐下来,看着屏幕上的PPT,发现自己一个字都看不下去。
说他两句少管闲事,一转眼就退了十万八千里,还跑去和别的女人拉拉扯扯……
不要脸。宇宙超级无敌第一不要脸。
参会人员一个个进屋,看见顾似桥这位大总裁居然第一个到了,还面色不善,各个都垂着脑袋,像缩头乌龟一样落座。
别人都不敢吱声,最后只有一个姓李的副总在顾似桥侧边坐下,小声问:“怎么了似桥,是供应商还没回信吗?”
李总是刘燕玲女士还在时的肱股之臣,顾似桥瘪瘪嘴:“没,李伯,那边说了可以降零点五个点。”
“我让我底下的人再去谈,别烦心。”李总拍拍顾似桥手背,“瞧你脸色都憔悴了。”
顾似桥心说李伯你有所不知,我就是被那个不要脸的薛秘书气的……
但他还是勉强对李总笑笑,随后看着坐满人的会议室:“人齐了就开始吧。”
*
开完会一直到晚上九点半,顾似桥忙得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来,烟一根接一根抽,咖啡一杯接一杯灌。
直到晚上十一点,回家的路上,打开qq,顾似桥才看见楼的信息,会刚开完时发的。
楼:跟徐秘书说完了。
顾似桥故意已读不回。
凌晨一点多他才躺下,早上七点半醒来,刚一起床,顾似桥呃的一声倒回去。
摸摸额头,烫得像铁板烧。
勉强爬起来吃了药,顾似桥量了□□温,想想康帅给他的日程表上密密麻麻的待办事项,还是咬牙走进衣帽间。
上了迈巴赫,康帅看了眼后视镜:“我的妈呀,四哥你刚从林正英片场过来?”
“少贫了你。”顾似桥打开座椅的按摩功能,“有点低烧而已。”
“别是流感了吧?”康帅不敢确定。放在高中那阵,就是让他四哥搂着流感病毒睡一觉都不会有事,现在么,不好说。
一整天顾似桥都在办公室的会客区沙发上坐着接听汇报。他发着烧,骨头酸疼,身上肉又太少,老板椅再怎么也不够舒服。
中间薛楼进来过一趟,没人的时候顾似桥都歪靠着沙发看文件,薛楼一进来,他立刻坐直,假装在喝茶。
“顾总,”薛楼弯腰递上文件,“这是对方团队给出的第三版方案。”
顾似桥接过来,敷衍地嗯了一声。
也不知道怎么了,这次发烧腰特别疼,像要断了似的。
“电子版转给那几个业务部门。”顾似桥说。
他懒懒一伸手,两人指尖相碰,薛楼眉头一蹙,顾似桥的手指温度冰凉。
薛楼欲言又止,点头离开。
时间过得飞快。
快到下班时间顾似桥才出了办公室,薛楼接过钥匙,俩人也没有交流,坐电梯下了地下停车场。
迈巴赫开到地上,顾似桥打开座椅按摩。
听见按钮声,薛楼看了眼后视镜,没作声。
顾似桥却没打算一路都安静下去:“薛秘书。”
薛楼说声是。
顾似桥:“放了小徐鸽子,人家没不高兴啊。”
薛楼又看看后视镜。
那双顾盼神飞的桃花眼除了眼角微微熏红似的,含笑的眼神与他预料的一模一样。
他答:“临时安排加班,徐秘书理解。我把两张电影票钱都转她了,还给她点了杯奶茶。”
“好绅士,好会哄女孩子开心。”顾似桥鼓掌,连连赞叹,“你这样让我感觉自己像是个拆散苦命鸳鸯的恶老板,真是罪过,罪过。”
薛楼像没听见似的开他的车。
顾似桥说:“薛秘书,看不了电影,跟我出来加班,敢问你作何感受啊?”
薛楼目不斜视:“蛮好的,毕竟顾总给我加班费。”
“……”
顾似桥悻悻然剜了他一眼,说不出来的憋气。
路上俩人没再讲话。
倒不是顾似桥被挫败了,而是烧得越来越厉害,车到恒展时,顾似桥已经有点恹恹的。
但意志的力量是无穷的,进了会所包房,顾似桥立刻精神抖擞,和对面老总握手言欢。
“我特意存了红酒,顾总今天来了,这好酒也有了打开的契机。”老总笑着招呼侍者,“把上次存的酒拿来。”
“今天我请吧,彭总。”顾似桥一脸遗憾,“真是不巧,刚感冒了,来之前还吃了药。”
薛楼瞥了顾似桥一眼。
彭总哎哟一声:“没事吧顾总,要不要紧?”
“不要紧,肯定不要紧。”顾似桥说,“彭总关照我,帮我把事办成了,这病当场能好一半。”
几人落座,顾似桥对侍者说:“你们新到的老班章来一壶,其他的看着上。”
过了十来分钟,茶和糕点上来了,顾似桥已经和彭总聊得渐入佳境。
薛楼帮侍者把茶端上来,没想到自己也分到一杯,俩总裁喝茶时他也偷偷尝了口自己的,这顶级生普他还真有点品鉴不来,难怪得配甜点。
恒展是很多中年成功人士喜欢的新中式装潢,三人坐的都是明制圈椅。
本来这种椅子应该很舒服,坐多久都不会累,但顾似桥病着,又从早到晚地久坐,半杯茶没下肚,腰就又开始抽筋拔骨地疼。
“我听说顾总刚到瑞士那边就有了官司,”彭总笑眯眯道,“年前你第一次有出海意向,跟我聊这事的时候,我和你说过,如果顺利,我有个在海外的团队可以加入到你那边。但要是出师不利……”
“那都是小打小斗,彭总多虑了。”顾似桥转头,“薛秘书是我未来准备在瑞士那边安排的负责人之一,薛楼,把东西给彭总。”
薛楼将文件隔着茶桌递给彭总:“彭总,这是新的企划书和初期报告,您先看看,我再为您讲解。”
彭总开始翻阅。
趁这功夫,顾似桥手绕到背后,掀开西装下摆一角,按住后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