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恋海岸 第41章

作者:一盒雨 标签: 年上 救赎 酸甜 公路文 HE 破镜重圆 近代现代

温熙心里难免奇怪,明明许黎川今天下午还在专门问给不给c,怎么这会儿又让他自己一个人睡客卧了?

他心中疑惑,叫住许黎川:“我问你是不是不太开心,你还没回答我。”

许黎川站在门边,回头冲他勾勾嘴角:“我没有不开心。”

“那你为什么突然跑回来找我?”

“不知道。”许黎川很诚实地坦白道:“只是那时候,突然想你在我旁边。”

都怪今晚的婚礼,还有那部在海滩上放映的《爱神之手》。

欲望常常会促使人做出莽撞甚至出格的举动,但感情却相反,令人束手束脚,时时不知如何是好。

所以明确感知到自己心中的松动之后,许黎川反而不愿意再跟温熙有太多肢体接触。

他不愿再这样跟他接吻,睡到一张床上,进行一些实在胡乱的亲密。

如果一切要遵照“感情”的流程的话,他应该先从了解温熙开始。

但至今连真实姓名都不肯告知的温熙,又愿意让他了解吗?

客卧里,温熙才刚刚躺上床,许黎川又去而复返,手里拿着瓶跌打损伤药问他:“你刚刚还摔哪儿了?起来擦点药,不然明天会变得很吓人。”

南法的石滩,许黎川太熟悉。温熙摔倒的时候,的确就有一块石头正好抵在了他肋骨下面,一直隐隐作痛。

许黎川把那瓶油状物递给温熙,意思是让他自己来。

他乖乖接过,在床上坐直身体,撩起T恤下摆叼进嘴里,拧开瓶盖就往身上倒,结果手一抖失了轻重,液体顺着骨骼和肌肉的走势跟着往下淌。

温熙嘴里叼着衣服下摆,一手拿着瓶子,一手拿着瓶盖,狼狈之间只来得及低头着急地闷哼两声。

许黎川见这情形,手比脑子快,伸手就覆上去帮他把药油一把抹开,还顺势按揉了两下。

按到了痛处,温熙又闷着“唔”地哼了一声。

温熙这一出声,许黎川手上立马停了,拽下他还咬在嘴里的衣角,问他:“很痛吗?”

温熙实在没忍住,只能皱着眉小声承认:“痛。”

“现在知道痛了?当初撞我的时候……”

“我错了,哥。”这事温熙确实不在理,而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只是这声“哥”听得许黎川又叹了口气,接过他手里的药瓶往床头柜一放,接着直接就把他推倒到床上固定住,整个人也跟着覆上来。

手回到温熙喊痛的地方再按了按,温熙果然又发出了十分痛苦的闷哼。

其实只是相当微弱的一声,但现在的许黎川根本没法儿听。

他丝毫不讲理地捂住温熙的嘴,说:“要揉开了明天才不会青紫一大片。你忍一忍,别出声了行不行?”

温熙还以为许黎川是觉得他娇气,连这点小伤也要喊痛,于是偏头咬着牙,随便许黎川怎么动作都不再出声。

手掌和皮肤的反复摩擦,在药油的作用下生出一点热意,空气里弥漫开那股特殊的、带着薄荷的辛辣味道。许黎川不看掌下的方寸,也不看温熙,只尽职尽责,像个老道的按摩师。

按揉了半晌,温熙突然感到腰间一凉,许黎川终于把手撤开,站起身直接走去门边,顺便关掉了客卧的灯,对温熙说:“早点睡吧。”说完,也不等温熙回应就走了。

被留在客卧的温熙平躺在床上,肋骨间仍在隐隐发热。

他有点茫然,开始反思难道是因为自己今晚太过主动地抱了许黎川,还问他是不是不开心触发了他的防御机制,让他终于像推开扑向他的陆逸那样,也准备推开自己了吗?

作者有话说:

小许:爱是想触碰又收回手

小西:他是不是要推开我了T-T

*本周二四六正常更,周日加更。

因为这几章内容不太好分,所以本周更四章,但是总字数和上周保持一致,每章变粗长了!

第44章 朋友

走出客卧的许黎川直接进了浴室。

手上的泡沫已经冲干净半天,他都还在走神。冷水一直“哗哗哗”地流着,没人去管。

他在想许令仪今天说过的话,说有爱的话,一切会容易很多。

在想贺凛和文靳的婚礼。真正幸福的婚礼总是自带某种磁场,会让参加婚礼的宾客也在某一刹那多生出一份对爱,对永恒的憧憬和期待。

也在想那部在海滩上放映的影片。影片里主角们永远错过的夏天,没能教完的那曲《亚麻色头发的少女》,从未说出口的感情,再也没见过的两个人……

想那我和他呢?

他不知道他叫什么,是哪里人,具体多少岁,从事什么工作。他唯一知道的,只是他此行要去埃兹。

但是为什么去?去了要做什么?他也完全一无所知。

他和他之间,说到底唯一的纽带也不过只是相遇那天,他说他能把他顺路带到尼斯。

时间真快啊,几百公里路而已,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抵达尼斯了。沿途好像发生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他准备哪天去埃兹?又会在哪天回国?

是不是已经快要说再见了。

还会再见吗?

许黎川心里升起一种似曾相识的感受。像学生时代的暑假,夏令营快要结束时,即将和从天南地北聚到一起的伙伴说再见的那一刻。

他和温熙的夏令营也要结束了吗。

可是他不想这么快结束。

第二天一早,许黎川在听到厨房里稀里哗啦的响动的那一刻睁开眼。

这声音是他日常生活中固定的一部分。是保姆阿姨每天来家里干活时会发出的响动。

睁眼后,他立刻起身下床,先走去客卧门口看了眼。见温熙还睡着,他替他关上房间门,然后才走去厨房,轻声对阿姨说:“英姨,小点声。”

英姨祖籍在国内沿海地区,全家移民来法国多年。自从许黎川搬来尼斯,就一直是英姨在帮他做家务。

英姨有个和许黎川差不多大的儿子,毕业后也留在法国工作,所以英姨干活归干活,情感上却并不把许黎川当成冷冰冰的雇主,只把他当半个不爱说话的儿子。

一听许黎川让她小点声,她立马惊奇地回身往主卧方向瞟了一眼,一脸关心带八卦地小声询问:“家里还有人?”

许黎川点了点头,又嘱咐一句:“这两天客卧就先别收拾了。”

一听是客卧,英姨表情一收,顿时没了兴趣。转回头利落关掉水龙头,撇撇嘴角对许黎川说:“哎呀,让开让开,别挡着我做饭啦。”

等温熙睡醒已经日上三竿,英姨早就干完活,拎着小包去市中心赶老城最著名的露天集市去了。

温熙这一觉睡得绵长而安稳。

尽管没跟许黎川睡在一张床上,但毕竟还是睡在他家里,又知道他人就在隔壁,整个空间里哪哪都是许黎川的气息。

他睡醒下床,走进客厅才发现家里没人。

许黎川不知去向,餐桌上摆着一人份的早餐,正中还放了个花瓶,花瓶里插着的那支正是昨晚梁煜送给他、他又送还给许黎川的蓝染郁金香。

他走到花瓶前坐下,刚用手指戳了戳还没完全打开的花瓣,门外就传来一阵指纹解锁的声音。

一身运动装扮的许黎川带着热汗走了进来,看到温熙坐在桌边,一边换鞋一边问他:“你醒了?先吃早饭吧。我刚跑完步,去冲个澡。”说完,直奔浴室而去。

之前一直在旅途当中,温熙和许黎川的作息大体还在一个节奏上。现在住到许黎川家里,温熙才终于有机会一睹许黎川日常routine的节奏,比如早起,晨跑,还有眼前的早餐。

不对。

这人之前不是说他不吃早饭吗?

当然,他也说过,男人的话信不得……

许黎川冲完澡换了身衣服出来,走到温熙旁边坐下,见温熙只管看窗外的海景,桌上的早饭一点没动,边擦头发边问他:“不合口味?”

许黎川身上清新的沐浴露味道扑面而来,温熙看他擦头发,总觉得有水珠甩到了自己脸上,但抬手去擦又什么都没擦到,只能尴尬地回答:“啊……不是,我真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你家视野也太好了,这海景都快赶上戛纳的豪华度假酒店了。”

“那都住到海滨城市了,不住海景房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温熙点点头表示赞同。

到现在,他已经完全接受了许黎川是个真“有钱人”的设定。他指了指面前看起来既清淡又营养的早餐,问:“这都是你做的?你不是说你也不吃早饭吗?”

“我可没那么厉害,这些都是保姆阿姨做的。我确实不吃早饭,一般都是吃个早午饭,然后去公司。”

听听,吃个早午饭再去公司……

“那你晚上经常加班到很晚?”

“加班?在我们这边加班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那你们平时几点下班?”

“四点半吧,特别忙的时候可能偶尔会到五六点。”

算了,温熙接不下去话了。

真是万恶的资本主义!

像是怕温熙提起埃兹,怕即将到来的终有一别,许黎川擦干头发站起来,抢先安排满这一天的行程。

“早饭吃不下就先放着,今天我想先去看一个朋友,很重要的朋友,然后再带你回戛纳退房拿东西可以吗?”

温熙点点头,“你有事就先忙你的,不用管我。”

“我的意思是,你跟我一起。”

“啊……?”

朋友。这还是温熙认识许黎川之后,第一次听许黎川主动提起这个词。

毕竟,在许黎川口中,他只是随行人员,陆逸是路人甲,贺凛是亲戚,Elaine是助理,学长是学长,都和“朋友”泾渭分明。

这是许黎川第一次谈及自己的“朋友”,温熙难免好奇,到底得什么样的人,才能让许黎川认定为“朋友”。

在这点好奇的驱使下,温熙点头说好。

什么都慢吞吞懒洋洋的南法,时间的概念也跟着缓慢。

许黎川说不急,温熙便慢悠悠洗漱了一番。许黎川又给他找了套自己十八九岁时的T恤和短裤,温熙穿上之后特别像刚来留学的大一新生。

等他收拾好再次回到客厅,发现许黎川坐在长桌上,面前摆着电脑,看样子像是在开线上会议,便没打扰他。

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好家伙,真不愧是理工男……表盘上那一圈符号和公式,对温熙来说简直比当代艺术还抽象,他站在原地看了半天才勉强看明白到底几点几分。